随便拿起一张,顾予安仔细展开放在了四喜眼前。
四喜拿起地契仔细看了看,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地契?这是真的?公子,公主把地契都给您了?”
四喜再傻也是知道地契这个东西的,有这东西在,他和公主以后算是有一份底气了。
“自然是真的,我查看了一下账本,她一张都没敢私藏呢。”
“这感情好,看来公主对公子确实有心,但公子,您从前也说过,树大招风,如今公主把这些东西全给您是好,但我们身份低微,日后怕是护不住的。”
“没关系,四喜,我马上就有家人了,他们是世家大族,公主说了,他们会护着我的。”
公主说他的外祖还在找他父亲,外祖就父亲一个儿子,平日里也偏宠的多,对他也会爱屋及乌的,他这会愿意相信公主的话。
“公子,你莫不是说胡话了?”
公子算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幼年丧父,母亲都不知道是哪一个,哪里来的家人?
“是真的,公主说再过几日我祖母就进京了,她到时候会带我去认亲,四喜,我真的有家人了。”
以后他不会再是无根的浮萍了。
“怪不公主说可以娶公子,原来是这样,那…那真好,恭喜公子了,公子以后就有家人了。”
四喜看着自家公子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没由来的有些落寞,公子是找到他的家人了,那他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
从前他和公子相依为命,以后呢?
世家大族最重体面,若是公子认回亲人,他们还会留他吗?
“也恭喜你。”
“什么?”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四喜,我知道你的担忧什么,但我不会丢下你的,到时候我认你做义弟。”
“不不不,公子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不可以?我俩这份情谊不讲这些,你同我出生入死,在公主府替我挡了多少回罚了,我不会丢下你的,好了,快找个地方帮我把这些东西藏一藏,免得被人偷了去。”
看着自家公子紧张兮兮的模样,四喜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只要公子别不要他就好,好久没有见过自家公子这么鲜活的样子了。
自从顾相公去世,他家公子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有活人感。
当初在花楼里,公子生得俊俏,暗地里没少被人使绊子,好不容易磕磕盼盼长大成人。
他以为公子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在即将挂牌子的前夕又被大公主相中,本以为大公主会是个好归宿。
但因为丞相府李公子,大公主不敢对自家公主有任何表示,又因为李公子的记恨,他们辗转被三公主买了回来。
那些年是真的过得惨啊,虽然不知道三公主如今为什么变了副嘴脸,但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公子,将字据贴身装着,其他的地契只找个地方随便安放就好,如今公主府应该是没有人敢动公子东西的。”
就几日的功夫,连他都跟着水涨船高,平日他住偏远,连门房看了他都会吐个口水。
但现在府里,哪个下人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对自己尚且如此,更别提三公主亲自捧在手里的公子了。
他们要是真不长眼敢动公子的东西,那才真是蠢的没救了。
“我知道他们不敢,我只是不放心。”这毕竟是三公主第一次向他表明心意的证明,也是他后半生的退路。
“行了公子别忧愁这些,早些休息,刚刚公子不是还念叨着公主要带你去哪里吗?”
“哦,对,公主说明日要带我去丞相府要东西。”
“去丞相府?”
“嗯,李青云拿了公主那么多东西,总要还回来的。”
他其实还是很记仇的,从前是因为没有本事,又没有人撑腰,所以只能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如今有了身份,又得知自己是将军府的人,从前的那些怨恨,这会子全勾起来了。
而且这人还是三公主以前爱慕的人,他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舒服的很,她我是答应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所以明日才想跟去看看。
若是她以后注定要嫁进公主府,那些东西都是他的,他要去亲自清点一番。
知道顾予安是要去丞相府,四喜早早起来就给顾予安打扮上了,他从前可吃过不少李青云下人给的委屈。
所以今日想高调一些。
看着自己层层叠叠的广袖大敞,顾予安无语的抬了抬手,“四喜,不用那么隆重吧。”
“要的要的,公子,我们今天可是去丞相府,李公子平日可没少瞧不起公子,今日就让他瞧瞧,若公子真正打扮起来,比他俊的不知道多少呢,他以前也就占着有个好家室,如今连好家室的优势都没了。”
同是朝中重臣。
但公子祖母是三朝元老,手握重兵,面子可比一个丞相海了去了。
“可是也不用这般呀。”
“怎么不用?一会三公主要过来呢,这身新衣公子从来没有穿过,难道不想穿给三公主看一眼吗?”
这可是他们上次去锦绣坊亲自挑的,这还是从李青云手上抢来的呢。
而且就这么盛装打扮,一会去了丞相府,李青云还不被比的什么都不是,看他还有什么脸鄙视公子。
四喜说到这个,顾予安扭扭捏捏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时笙来接人的时候确实被惊艳的不轻,顾予安如今这一身,像极了当初在天庭的宫装。
哪怕人隔得老远,她也不自觉的心动不已,不自觉便晃了神。
“公主……”
顾予安见她发呆,伸手在她前面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来。
“收拾好了,那…那我们走吧。”
没听到他对自己有任何评价,顾予安心里暗自委屈了一瞬,但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时笙脸红的厉害,察觉到顾予安在身后,不自觉的越走越快。
直到被风吹起了一些热意,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顾予安已经落后自己好些了,如今他也不走了,就这么站在原处眼巴巴的看着他。
“公主,我今日这一身公主不喜欢吗?为何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昨天还要柔情蜜意哄自己呢,今天径直就把他丢下了,女人的心可当真善变。
还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狗屁!
“不…不是,很好看的。”
时笙听到这话,立马有些手忙脚乱的解释了起来,本来才刚修复好的关系,别再起了误会。
眼睛还是没敢直接落在顾予安身上, 但耳尖已经微微开始转红了,顾予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刚刚心里的那点不愉快立马删了个干净。
几步走上前来,眼睛直视着时笙。
“那公主为何不敢看我?公主是害羞了吗?”
“咳,没有,胡说什么呢,快走,这会李丞相应该也回来了,人多事情才好解决。”
偏过头去,努力的转移话题,但这会在走的时候她的手还是牵住了顾予安,没将人单独留在后面。
顾予安看着牵着自己的人,再看他红透的耳尖,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嘴角悄悄勾了勾,也就跟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