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公主生辰宴过后,沈云熙回到了宸王府,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调香之能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市井有些百姓还专门给她起了个别称:香夫人。
起初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别称时,沈云熙整个人脚趾都能尴尬的扣地了,可时间久了,她总不能逐一去反驳、纠正,所以只当是没听见。
京城里的贵族圈活动,原本是没沈云熙什么事的,毕竟她一向深居简出,众人也不知道她和陈禹昇的关系,所以也没有贸然打扰。
可自从经历了庆安公主的生辰宴后,她的调香之能远近闻名,收到的世家请帖也是纷沓而至,都是些什么赏花宴,品茶宴,诗会。
沈云熙并不擅长应付这些,大部分都回绝了,除了一些陈禹昇不得不去,所以也硬是把她一起带去的宴会上。
每当这个时候,各家夫人小姐就会凑过来,请她帮忙调制香膏,说什么价格好商量,沈云熙并不想给陈禹昇找麻烦,拒绝不了的只能应下,后来对方知道了这事儿,直接放话说:他陈禹昇的夫人被接回京是享受的,不是来给人操劳的,所以不会再给任何人调香。
因为有陈禹昇这句话,来找沈云熙调香的夫人小姐肉眼可见的减少,不过那些帖子该发的还是会发。
京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时兴起一股子调香的风气,很多世家贵族也慢慢学会钻研这里面的门道。
当然,这都是后话。
回到宸王府这几天,沈云熙发现一向活泼开朗的陈月晚,最近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的叹气,她问了陈彦卿对方也只是摇着脑袋,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阿昇,你有没有发现晚晚这几天情绪有点不对,总是唉声叹气的。”
这天,沈云熙看到陈禹昇下朝回家,于是开口询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要和陈禹昇睡在一起这件事,虽然她无数次试图反抗,可对方什么都可以答应她,除了这件事。
时间久了,沈云熙见他一直没有再动她,索性也接受了这种安排。
此时的她从没有想过,对方这完全是在温水煮青蛙。
“发现了,我明天休沐,正好打算问问。”陈禹昇脱下外衣,自然的躺到了沈云熙的身侧,随后将她抱在怀里缓缓开口。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尝试悄无声息的侵占沈云熙的领地,以此来提高她对两人事情的接受度,起初是同床,然后是靠近、牵手,再到如今的拥抱。
陈禹昇双手搭上来的那一刻,沈云熙也不知道是在担心陈月晚的事,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她并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而是继续开口。
“也行,正好可以陪陪他们。”
沈云熙轻声回应。
夜色暗涌,两人无声相拥而眠。
………
第二天。
沈云熙和陈禹昇找来了正在后花园玩耍的兄妹两人。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不能告诉爹爹?”率先开口的是陈禹昇,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询问起陈月晚心情低落的原因。
“哎?不开心?还好吧,爹爹为什么会这么问?”陈月晚听到陈禹昇这话,神色摆明是有些懵懂,不像是装的。
“那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唉声叹气的?”陈禹昇见陈月晚这种回答,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说。
“……嗯…娘亲,爹爹,我确实是有些烦恼,但并没有不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心上人!”陈月晚听到陈禹昇这话,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有些纠结的回道。
陈禹昇原本就是秉持着和两个孩子交流感情的态度,此时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也十分平静的抿着口中的名贵茶水,可陈月晚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有当场把他送走!
“咳…咳!什么?心上人?!”
陈禹昇因为陈月晚这句话,口中的茶水都被呛咳的所剩无几,可比起那些,他更在乎的是,他是不是幻听了!
“晚晚?你是不是生病了?”和陈禹昇同样神色震惊的还有沈云熙。
有没有搞错!
虽然古代的孩子大多早熟,感情也来的突然,可自家闺女如今也才三岁多,这也太早熟、太突然了吧?!
“娘亲!晚晚才没有说谎!你怎么能不相信晚晚呐!”陈月晚见到沈云熙这副表情,还以为她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于是神色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撒谎。
“咳…那个,晚晚,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了心上人?又或者说,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的?”比起沈云熙,陈禹昇这个在朝堂上历尽千帆的首辅要冷醒的多,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好奇的开口询问。
其实以他的思考来看,对方多半也就是孩子心性,并不是真正的喜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开她心情低落的郁结。
“不是爹爹你说的吗?喜欢一个人就是明明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却还是忍不住思念他!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陈月晚闻言理直气壮的开口解释。
永远和小哥哥在一起,她岂不是就有了一辈子吃不完的桂花糕!
她简直是个天才!
“陈禹昇!都怪你!一天天瞎教孩子什么东西!”沈云熙听到这话,有些嗔怪的看了陈禹昇一眼。
这人一天天的,怎么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娘子,冤枉,你先让我说。”陈禹昇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以做回应,沈云熙虽然白了他一眼,不过倒是没有继续插话。
“这样啊?晚晚,那你为什么思念他?”陈禹昇见沈云熙这样子,又笑了笑转头继续询问。
“因为那个哥哥家里做的桂花糕很好吃,晚晚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他答应我了,下次见面就继续给我送桂花糕吃!我好想他的桂花糕~不对!我好想他!要是天天见就好了!”这样就有吃不完的桂花糕!
陈月晚童言无忌的回答着,她原本是想说想桂花糕,可又觉得不对,想桂花糕,桂花糕不会自己长腿跑到她嘴里,但想小哥哥,天天见到他,是真的有桂花糕!
她才不要大饼!
“……哈哈哈,晚晚,你这根本不是喜欢你,你就是馋桂花糕而已!不然你想想,你想要桂花糕的时间,是不是比想那个哥哥的时间长,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桂花糕才是你的“心上人”?喜欢是没有缘由,也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你想想,桂花糕其实本质上,不就是一种带着引诱的“利益”?”陈禹昇闻言沉默片刻,他和沈云熙无奈的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娘亲,爹爹,你们在笑什么?是也想吃桂花糕吗?”一旁的陈彦卿不明所以的望向两人。
等陈禹昇和沈云熙好不容易缓下来,才伸手摸了摸陈彦卿的脑袋,随后开口回应。
“是啊,爹爹、娘亲也想吃桂花糕,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去做。”
自家闺女儿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果然,养娃的快乐只有真正亲身体验才能明白!
晚上。
陈禹昇满足了两个小孩子的愿望,大的吃烤鸭,小的吃桂花糕,这件有趣的小事,也就这么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解决。
…………
皇宫内。
正文帝百无聊赖的翻看完奏折,就想起他之前安排的计划,随后让人找来了太子身边的暗卫,
“朕之前交待你们的事办的怎么样?渊儿有没有见到阿昇的闺女?他们相处的怎么样?”坐在龙椅上的正文帝神情肃穆,可他说出的话听在暗卫耳朵里,却是离谱至极,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威严,他此时的嘴角早就抽搐不已。
这还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吗?
有哪个好人能够想到,暗戳戳帮自家儿子勾搭自己臣子女儿的,而且人家小姑娘才三岁!三岁!
说什么亲家要从娃娃抓起!
听听!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没错,其实庆安公主府那日,陈月晚之所以能够畅通无阻的走到李成渊面前,全要靠他那个不靠谱的好爹地。
正文帝在进入庆安公主府之前,就给太子身边的暗卫看了陈彦卿和陈月晚的画像,让他们不要过多阻拦,就连蒙在鼓里的太子殿下,也是被皇帝陛下用其他理由骗过去的。
而正文帝之所以这么做,一个是想亲上加亲,另一个就是想充分利用劳动力,让他早日解脱,当上太上皇,过上家里有儿子,朝堂有兄弟的好日子……
“回陛下,太子殿下和陈小姐相谈甚欢,陈小姐似乎很喜欢公主府的桂花糕,他们还约定了下次见面,太子殿下要再给陈小姐送桂花糕。”暗卫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事实。
“桂花糕?哈哈哈!没想到阿昇的闺女还是个小馋猫,这样,你把阿妹府里做桂花糕的厨子给宸王府送过去,从朕私库里拿些东西做为补偿。
…算了!还是把那个厨子送去阿渊那里吧!这样他们也有理由多见面相处!”正文帝听暗卫这么说忍不住放声大笑,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自己计划成功了一半,还是羡慕陈禹昇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回陛下,那桂花糕的方子已经被太子殿下要过去了。“暗卫闻言开口提醒。
“哦?那就算了,看来这事儿不需要朕多操心了。”正文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儿子一向冷淡,对什么东西都是兴致缺缺,既然他主动找公主府讨要这方子,至少说明他是喜欢陈家小姑娘的。
即便这种喜欢只是两个孩子投缘的好感,而不是男女之情,但凡事都要从娃娃抓起,不然等长大了就来不及了!
…………
另一边。
陈禹昇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已经被皇帝陛下“算计”,此时的他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躺在自己卧房里。
至于为什么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然是因为陈彦卿和陈月晚在吃完晚饭后,死活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吭哧吭哧的赖在了陈禹昇和沈云熙的房间里。
陈禹昇看着两个孩子又是耍赖打滚,又是撒娇落泪,没办法了才同意他们一起住一晚。
饶是陈禹昇的卧床已经很大,可躺上四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你晚上睡的时候小心些,别摔下去。”
沈云熙看着躺在最外侧,臂膀紧紧贴在床榻边缘的陈禹昇有些担心。
“放心,又不是没这么睡过。”陈禹昇豪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其实在陈安河还活着的时候,他虽然只是偶尔回家,但陈家条件拮据,一张床榻根本睡不来三个人,所以一般都是沈云熙睡在最里面,隔一个布帘,然后陈安河在中间,陈禹昇则是睡在最外侧。
陈安河之前不是没提过,让陈禹昇睡在最中间,可都被他以男女大防推脱了回去,如今看来这话简直是自打嘴巴……
………
陈月晚虽然在府里吃上了桂花糕,不过她还是惦记着之前那一口,她总觉得家里的糕点,做的没有之前那个小哥哥的好吃。
可三岁孩子的记忆和兴趣终究是有限的,眼看着时间推移,她对之前的小哥哥和桂花糕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精力也开始重新转移到其他的新鲜事物里。
就在陈月晚即将忘了小哥哥这号人物时,家里却是突然来了贵客。
起初察觉到气氛不对,是两个孩子发现家中原本还算悠闲的丫鬟杂役们,开始变得行色匆匆,手上不是在裁剪洒扫,就是在端着各种盘子在走廊里来回穿梭。
“春红姐姐,府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看起来这么紧张?”最先发觉不对的是陈彦卿,他的脑子一向很灵活。
“回小少爷,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今天老爷交待,府上要来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我们好生招待,不要怠慢。”春红听到陈彦卿的问话,随后她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