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熙“下葬”是在一个阴雨天,天气雾蒙蒙的,周围的尘埃吹也吹不散,原本应该清新的空气,吸进鼻腔里总带着一股子尘土味,让人觉得窒息无比…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地面上,交织成一首哀乐,那滴滴答答的节奏仿佛是一场沉默的送葬曲…
因为没有找到沈云熙“身体”,沈父沈母只能用她“生前”的衣服代替。
云山陵墓。
“沈云熙”的墓地前,明明里面空无一物,可墓外面的人却哭的“撕心裂肺”…
天底下能在生前参加自己葬礼的,恐怕除了沈云熙也找不出来几个,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墓地前,看着人来人往,看着鲜花遍地,看着盖棺下葬…
沈父沈母哭的真切,大约是确实有在伤心,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十几年的感情养条狗都能掉几滴眼泪了。
比沈父沈母不遑多让的是文瑶,更准确的说在场就她哭的最惨,看的沈云熙心里不是滋味。
“呜呜…熙熙,都怪我!如果我跑的再快一点,你也不会被绑走,如果我不走那么偏僻的地方,你也不会出事!
我还想着把应栩的兄弟介绍给你呐,结果你转头就出事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来一趟。”
文瑶把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站在墓前哭的鼻涕横流,沈云熙听到最后心中愧意达到了顶峰。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半路遇到文瑶,可当时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她无从反悔。
“她不会怪你的,别哭了。”到最后沈云熙还是忍不住上前,以“沈云歌”的口吻劝说道。
“熙熙!!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说你在人群里怎么也不吭声!看我哭的这么难看,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文瑶哭的有些精神恍惚,看到突然出现的沈云熙先是一惊,随后猛的上前扑到她怀里。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沈云熙身体一僵,先前她戴着帽子又有鲜花遮挡,所以文瑶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如今她不过是打了声招呼,她竟然一眼就能认出她…
哪怕只是一瞬间…可沈云熙还是没由来的心悸…
“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她是我的老婆,沈云熙的双胞胎姐姐沈云歌。”一旁得傅南江黑着脸将两人分开,着重强调了“老婆”两个字,他心里忍不住暗自磨牙。
没想到老婆魅力这么大!不止要提防男人,还要戒备女人!
傅南江的话将沈云熙拉回现实,她慌忙隔开了自己和文瑶的距离,生怕对方发现什么破绽。
“不好意思,我是云熙的姐姐。”沈云熙再次强调,话说出口又像是心虚。
“是…是吗?抱歉,我可能哭的有些精神恍惚了。”文瑶原本还有些迟疑,可见到周围众人,包括沈父沈母都没有反驳,她才逐渐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连熙熙亲生父母都说不是,那想来不会出错。
………
离开云山陵园后,沈云熙特意找了个借口和傅南江分开,坚持自己开车回的傅家。
当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沈云歌的时候。
她知道…她最后一步计划…应该开始了…
沈云熙坐在驾驶座的车位愣神了许久,发动机开了关,关了又开。
良久。
她总算是下定决心,将右手别在方向盘里,随后慢慢行驶,假装不经意向一旁的障碍物狠狠撞去…
随着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响起,沈云熙的右手手腕传来一股剧痛,她的额头瞬间浮起层层冷汗,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不过片刻沈云熙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意识清醒,已经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傅总,您太太的情况,恐怕以后都没办法从事音乐相关的演奏了。
以她的病情来看,以后提个重物都费劲,下雨天估计关节处还会剧痛无比。
不过如果好好接受治疗,情况会好很多,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能够安抚好傅太太的情绪。”
沈云熙意识朦胧间,耳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叹息声。
“怎么会这样?李院长,云歌她最爱音乐表演了,有没有办法帮她治好这双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傅南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似乎是在担心“沈云歌”的情况。
“傅总,不是我不想治,而是以现有技术确实很难康复。
而且我一直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傅太太手的损伤程度,很难发生在这种小型车祸事故上。
那种伤口倒更像是自己用蛮力主动折断的,不过那样的疼痛程度,普通人难以忍受,所以几率不大。”中年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最终到底是对心中的答案摇了摇头。
正常人没事谁会生生折断自己的手臂。
“自己折断?这怎么可能?”傅南江满脸不可置信,他觉得完全没有理由。
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云歌那么爱演奏音乐,怎么会折断自己的手?
傅南江如此在心里想着,他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老婆,可他连枕边人是谁都分不清…
甚至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沈云歌,心里到底有多抵触音乐…
自认为的喜欢大约不过如此。
………
“沈云歌”出事后不久,沈父沈母也匆匆赶来了医院,他们此时的模样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
沈母的眼睛更是红肿的不成样子。
“音音,你没事吧?咱们家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接二连三出这种事!
音音,你可不能再有事,妈妈已经失去熙熙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音音,你手还疼不疼?饿不饿?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
沈父沈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可其中的担忧却显而易见。
他们因为小女儿的突然离世,大悲大痛之下眼泪已经快要流尽…
因为他们的疏忽和漠视,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这段时间他们想了很多,想着他们大概是天底下最失败的一对父母。
大女儿拼命的逃离,小女儿刻意的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