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五集出了肯德基,看着马同学开着他那辆宝来离开,我表面没什么,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已,那一千元的钞票就揣在口袋里,伸手去摸,还在卖给他的那块重叠佛牌,成本150,净赚850块。
而当时我在手机店打工的月薪也就是这个数,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在街上站了半天,平复情绪之后,我渐渐接受这个现实,这才往家溜达。
路过花吧,给高雄打个电话,兴奋地汇报战果,高兴说当天就能卖出去一块,不错嘛。
也许你真是这块料钱先放在你手里,别忘记这块佛牌利润都是我的,剩下的你才能分七成。
我顿时泄了气,光顾高兴了,把这件事给忘了,再想起欠钱的事,我问他高老板,那位黄诚信黄老板为什么会同意帮我垫付施法的费用呢?
他既不认识我,又不欠我的钱。
高雄哼笑道。
黄诚信这家伙跟导游小梅很熟,以前他们也这么干过,先由小梅把游客搞病,旅行社的司机再把游客送到黄诚信的珠宝店打听,最后他把生意介绍到我这里,我分给黄诚信的好处,他们三方平分,后来被我知道了就再也没理过他。
这次又是他介绍的生意,而且你还是游客,我觉得有可能又是他们故伎重施。
再说了,你小子也是真穷的,没钱就吓唬他,让他垫钱出来,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啊?
当然了,高老板您就是活菩萨,我笑的没过几天,那个马同学给我发短信说周末同学聚会让我务必参加,我的兴奋劲儿已经有些过去了,心里觉得奇怪,不就是推销给他一块佛牌吗?
怎么突然对我高看这么多,很不理解,但这种以前看不上自己的人,现在忽然态度变好了,怎么也不是坏事吧,就回复说可以马同学又叮嘱,让我把那些佛牌都带上,让同学们都看看。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连连答应没问题。
连续两天,我把这十来块佛牌的详细信息都倒背如流。
又到花吧,给高雄打电话多咨询了一些关于泰国佛牌的基本知识,比如什么是正料和音料,什么叫做入门佛牌,是怎么起效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周五晚上我准时来到饭店,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位,都是混的比较好的,有在银行当主任的,在家里开饼干厂的,有在北京开美容院的,也有在沈阳大医院当护士长的。
其中就有马同学看到我来,他连忙招手,快来快来,咱们正聊佛牌呢。
坐下以后,这几位同学催我赶紧晾货,我连忙从皮包里把那十来块佛牌都摆在桌上,还有几个要钱虎手链,又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钱亩钞票,这东西是免费的,根本没啥成本,面值也就只有四块钱而已。
但为了显得这东西不简单,我故意小心翼翼的动作。
对对,这就是泰国佛牌。
我有个客户带过那个在银行当主任的男同学,说大家七嘴八舌问我,这问我呢,有两个人明显不太相信,这都是我从泰国带回来的货,有个在保险公司当业务经理的孟姓男同学,当场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到我的 qq 空间,把那些图文资料让大家看这些人才信了。
那位女护士长同学怀疑是不是在国内找人装扮成泰国僧女,然后拍照片,业务经理连忙指着几张照片,咋可能呢?
去哪找那么多泰国风格的寺庙,而且你看这是田丽在曼谷机场门口拍的,他人都到泰国了,有必要作假吗?
我也说老孟是明白人。
泰国佛牌虽然好,毕竟不是大熊猫,只要兜里有钱,到了泰国找到正确的地方就都能请来,但谁也不能为请一块不到2000的佛牌再花好几千机票跑到泰国吧。
所以才有了我这种佛牌商的市场。
大家纷纷点头,我给他们逐个讲解每块佛牌的来历、用料和功用。
同学来的越来越多,没多久就已经坐了近20位。
听着我的讲解,这些人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讥笑,也有的一脸茫然。
姓董的美容院老板同学问泰国佛牌我知道不少有钱人都带,尤其是那些歌星和演员。
我在广州就亲眼见过,洪金宝和阿杜都带,不过,我不相信那玩意儿带佛牌就能转运发财出名,那还努力干什么,上什么班都买佛牌不就行了。
这番话引得所有人纷纷点头,几个平时瞧不上我的同学更是算得到机会,一个劲儿地讥笑说我好不容易做点生意,搞了半天还是骗人的,千万别上当场面对我相当不利。
我觉得这趟白来了,不但没拓宽人脉,还起了反作用。
屌丝就是屌丝,怎么也翻不了身。
你们别在这胡扯。
人都说泰国佛牌有效果,除非是假的。
田丽你不会忽悠老同学吧。
马同学问我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明显有那么几分怀疑,不知怎么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气,笑了几声,说明星本来就已经名利双收,他们就算不带佛牌,也比咱们这些人有钱有势。
可为什么他们还非得花上十几万甚至更多的钱,巴巴的跑到泰国,就为求块佛牌回来带,那是为什么?
马同学问我说是因为人家想转机运,女护士长问什么叫转机运啊,就是改变运气呗。
我说也对,也不对,要注意这是机运。
简单点讲吧,机运就是人在冥冥之中的那种转折点。
比如你想面试今天有两家公司要去,你只能选一家随机选了个公司,干了两年,成了公司副总,从此以后步步高升。
可如果当年你选的是另一家公司,会是什么结果呢?
那肯定没有这家公司好呗。
业务经理老孟强大,我笑着说只对了一半。
如果当年选另一家,也许混得很差,但也许会更好,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这就叫转机运,就是你自己无形中对命运的选择。
这种选择看上去多半是靠随机,靠运气,其实不是,是靠你自己的修行董同学来了劲。
唉呀妈呀,还扯上修行了,咱这里没有和尚吧。
哈哈哈,别人也跟着笑。
我说修行跟和尚那是两码事。
什么叫修行啊?
人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修行,做的好事叫修行,坏事叫做造业。
比如你今天帮了谁的忙就是休息,明天你骂了小区的保安就是造口业。
长期下来你做的好事多,运气就好,坏事多,运气就差。
而佛牌就是那些有大修行的人,比如僧侣,他们会将自己的修行用经咒的形式灌到佛盘里,你戴上之后诚心供奉,多做好事,那些修行才会对你产生正面的影响。
机运当前,你才有可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这种选择是很微妙的,可能在很久之后才能看出好坏,所以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无论穷还是富,都会遇到无数的机运,再牛的人也有可能在一件事上就栽了大跟头。
所以明星更要请佛牌。
这番话说完连我都傻眼了,说他自己都信了。
那些同学们互相看看都点头称是董同学,明显不太服气得了吧。
你啥修行啊?
和尚都是骗人的,我从不进寺庙,没等我回复,那位开饼干厂的女同学发了话,老总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全家都是信佛的,这么多年我们家生意都是顺风顺水,家人的身体也都非常健康。
我觉得这都是信佛带来的回报。
韩佳说的对,虽然有很多和尚都是忽悠,没啥修行,但不等于完全没有真正有修为的僧人吧。
中国可能不多,但我相信泰国肯定有听说人家那是全民信佛的国家呀,跟中国不能比。
老孟说在议论中风头渐渐倒向我这边,董同学明显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又有同学问田丽,要是平时没啥修行的人带佛牌有好处没?
我说只要不是大奸大恶,带佛巴之后多发善心,多做好事,佛法都能保佑,但要真是啥好事也不干,你们放心。
佛祖从来不会保佑这类人,满身都是佛牌也没用,这人连连点头护士长笑着说。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挺玄乎的,我不信佛,但也不反对,但就感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儿不太靠谱似的。
泰国的佛比中国的厉害吗?
为啥那些观音弥勒佛的玉佩啥的没那么大的效果,泰国佛牌就能大家也都发问,看来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心想幸好那天跟高雄请教了这方面的知识,要不然非被他们问住不可,就说中国信奉大乘佛教,而东南亚多信奉小乘佛教,也叫上座布佛教最大区别就在语言上,大乘佛经用的是梵文,小乘佛经用的是巴黎文。
大乘佛法修行起来比较困难,见效慢,但修成了很厉害。
而小乘佛法修习起来相对简单,见效也快,但想修成正果却很难。
说到这里,同学们越来越佩服,但我已经开始暗冒冷汗了,因为这是我所了解的全部的知识,多一句我都不会,全都现学现卖贡献出去了。
好在他们也没再多问太多专业的问题,因为开始上菜了,我把货都收进皮包,服务员将啤酒都打开,大家举杯相碰,三三两两的开喝,有人居然翻出当年拍的毕业照共有40几人到场的,不到30位逐个对号入座,然后各自介绍近况。
以前每次同学聚会,这都是我最讨厌的环节,因为混的太差,根本张不开嘴,说自己在手机店里打工。
但现在不同了,我可以假装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来往于泰国和中国之间,卖佛牌等供奉物。
有的同学不太懂,但也向我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聊天中我注意观察,发现同学们大致能分成这三类。
开朗活跃的、沉默寡言的冷漠无所谓的。
对于同学聚会来讲,活跃和活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活泼是性格乐天,而活跃是因为混的好,沉默和冷漠也不同。
沉默是性格内向,俗称一扁担,也打不出个屁来。
冷漠是话不见得少,但对什么都没表现出特殊的兴趣,也很少笑,有也是讥笑和冷笑。
都说本性难移,我却觉得不一定。
很多同学上初中的时候和现在的性格差距很大,也许是被生活给改变了。
其中有个叫张娜的女同学,在学校时感觉还行,但现在却变了样,什么话题也不怎么参与。
大家发笑的时候,她从来不笑,而并不可笑的某句话却能引起她哼笑几声。
轮到张娜自我介绍了,他只随口说在东陵区行政办事大厅工作就完事了,没多半句介绍。
有了解他的同学补充说张娜是单位编制,干了好几年,混的还是挺不错的,大家都纷纷称赞,可他就像完全跟自己没关系一样,只勉强挤出一丝笑,多说几句嘛。
结没结婚,夫妻恩不恩爱,美不美满?
马同学打趣大家都起哄称是张娜,也不说什么,只顾慢慢的喝茶水。
马同学觉得有些尴尬,刚要说什么手机响起,他就走出去到饭店大堂,街包间的门没关,几分钟后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好像是马同学的声音,咋回事?
好像是老马在跟人吵架。
等同学问,大家听了两句都觉得没错,护士长说什么情况都都快出去看看他。
话刚说完就听从大堂方向传来很响的玻璃碎裂声,有人立刻站起来说我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同学们纷纷离席,快步走出包间,看到马同学等人站在大堂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地上的一盏大吊灯已经砸得粉碎,老孟问怎么了?
怎么了?
马同学满脸发懵,不知道啊。
酒店服务员和老板连忙过来收拾残局,仔细打听才知道,刚才马同学站在大堂中央打电话,有人从门外进来,走得很急,一不小心撞到马同学的肩膀也没管就继续走。
马同学很不高兴,在后面喊了几句,那人也是个愣爹,语气比他还横。
马同学生气地上前要理论,刚走出不到十步,吊灯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差。
酒店老板汗都下来了,看到没伤到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慰大家没事,几名同学不依不饶,说要不是走出去那几步就砸到了,可毕竟没砸到人,告到法院也不能判个精下罪。
为表诚意,酒店老板只好把今晚所有在大堂的客人饭账都打八五折。
回到包间,马同学惊魂未定,连喝了几杯酒才缓过来。
那吊灯足有八仙桌那么大,要是砸在头上,不死也得重伤。
护士长安慰地说,老马,你别往心里去,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脑子转得很快,就问你的佛牌呢?
带了吗?
大家都问什么佛牌?
马同学没说话,默默地衣领里拽出那块重叠佛牌,大家连忙问怎么回事?
马同学就说了前几天在我手里请牌的事,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董同学半晌才说,这这就是个巧合吧。
我还没说话,马同学用拳头捶着桌子,啥叫巧合?
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呀?
大堂那么多的地方,你说我打电话偏偏站在正中央的吊灯底下,偏偏有个楞头青冲进来撞我还不道歉,他要是说个对不起,我都不能动地,就是因为那家伙没礼貌,我才过去骂他,结果灯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