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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81集。
这一天我和罗丽吃过午饭，我坐在休息区，翘着二郎腿把那本佛牌厚书放在桌面上，用手拄着下巴假装看书，实际是在睡觉。
萝莉则是在柜台里面打盹。
下午两点多钟，我听到外面行人和汽车的杂音忽然变大，看来是有人推门进店，回头看见有个瘦高男子进了店，至少有一米八几，穿着白衬衫、紧身牛仔裤和大皮鞋，手里夹着香烟，长得很白。
长头发，看上去就知道是搞艺术的。
谁是田老板？
这人走进店，店里的两个大活人，他连半眼都没看，直接低头打量着柜台里摆的佛牌，然后头也没抬地问我，连忙站起来走过去。
我是田丽，您是要找我吗？
这人看着佛牌，侧头看我一眼，问那名片是你发的，听口音应该是北京本地人，我看到他说话语气挺不客气，又不像咨询佛牌，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就说名片是我发的，怎么了？
有那么玄乎吗？
这人又继续低头看佛盘，语气中充满质疑，甚至还有几分讽刺。
这时萝莉醒了，咳嗽好几声，看到这人在抽烟，就指着墙壁上那明晃晃的禁止吸烟的图标，说先生，请您把烟掐了吧。
我对烟味过敏。
没想到这人抬头看了看萝莉，然后就像没听见似的，手里夹着那根不断冒着青烟的香烟杆，在柜台前面慢慢挪步。
我和萝莉对峙，我示意他进卧室里去。
萝莉鄙夷地瞪了那人一眼，快步进了里屋。
这人抽了口烟，看看萝莉走掉的方向，轻蔑地说了句矫情，然后一屁股坐进休息区的椅子里。
我心想这人真没素质，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北京人。
我坐在他对面。
这人拿过桌上的佛牌图册，随手翻了几页，扔在桌上，问我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效果，是不是骗人的。
他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硕大的银戒指，戒面有骷髅头，有女人脸，还有个似乎是肥大的屁股。
总之都不是什么正经图案。
我笑着说，这么大的佛牌店开在北京，如果都是骗人的，那岂不是天天都得有客户回来找我们算账啊？
这人点了点头说有道理，那还不被人把你的店都给砸了。
交谈中我得知此人叫牛峰，在三里屯的某音乐酒吧驻唱，也是乐队主唱。
前些天有个朋友打这路过就进来看看，要了我几张名片还给了他。
这时我忽然想起在佛牌店还没开业的时候，有个矮胖子进来问佛牌，说他有朋友是唱歌的，总说运气不好，路过随便替他打听打听，看来就是这位歌手牛峰的朋友了，您有什么需求？
我问牛峰说这还用问啊，你这专家当的哪个歌手不？
他妈想红啊，看别人红了不演技吗？
那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跟他妈叫叫床似的，也能出专辑呀，操性以前就是三里屯一赶场的，比我差多了，现在混出名了，开路虎住别墅人五人六的，真他妈没天理。
听他这么说，我估计指的也是酒吧里某驻唱歌手，现在大红大紫，就问是哪位明星，没想到牛峰把手连连挥摆，就一傻逼提丫干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什么佛牌能让人转运，我不怕邪，效果越牛逼越好。
听这话我觉得他似乎对佛牌不是完全不懂，就问以前有没有接触过佛牌之类的东南亚供奉物。
牛峰说认识两个在广东的歌手，带过佛牌，还说是从泰国什么和尚手里买的，能转运旺事业，结果那俩傻逼到现在还驻唱呢，有个屁用，我觉得他们是被人给忽悠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想真正牛逼的要数邪物，那正牌没效果，戴脖子上只能装逼。
他这番话连续用了三个鼻子，分别代表不同的意思。
看来这位牛峰歌手非常喜欢用这个字来表达情绪，可我店里全是正牌和阴牌，没有邪物也不打算销售鞋牌和鞋物。
我说邪物效果很霸道，但是要是破了禁忌，副作用也不小。
我们有实体店，可不想到时候客户因为副作用出了事回来找我们麻烦。
您得理解牛峰没明白能有什么副作用。
我简单的跟他说了邪物的原理和副作用。
牛峰哦了声问邪物都有什么。
我在泰国学语言的时候，特意向高雄请教过，就数着手指头告诉他有谐音牌地同古曼养小鬼，引法赐福和山精，这都是比较典型的几种邪物。
牛峰似乎来了更大兴趣，追着让我把这几样详细介绍给他听，我让他先把烟掐了，牛峰很不情愿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说鞋牌就是里面入有音料的佛牌，材料很重，听上去就很恐怖，什么尸油果实不凌幡横死者毛发、女尸、阴部血肉、阴毛、棺材、木屑、粉官丁等。
牛峰听得直蒙，估计也是被我给吓着了。
地同古曼就是用阴法禁锢那些妖王的婴儿，阴灵跟天同正相反，天同是用正统佛法来加持的，不会出事。
而地同古曼经常会出意外，毕竟阴法没有佛法那么强大，有时候要是禁锢失效，婴灵缠到事主就惨了。
我继续讲解。
牛峰笑着嘿嘿，真他妈牛逼，听起来就这么邪性养小鬼，这个我知道，好像说张柏芝也在养啊，我心想好事不出门，坏事却能传千里。
他说的张柏芝养鬼一事我也听说过，当然是高雄讲的，他在香港和台湾也有很多客户，香港就那么大弹丸之地，在明星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总会传出去，瞒是瞒不住的，当然有真有假。
而高雄告诉我，他的消息来源绝对权威，基本都是有人亲眼目睹。
我说这事确实听说过，好像说是有人到张柏芝的别墅豪宅里去修水电，是个很神秘的房间，里面有好几个供桌，供奉的东西没看到，只是长方形的黑色木质容器。
在维修过程中，张柏芝还神神秘秘地跪拜念诵，好像很正式。
那个水电工当然不懂。
后来经内行推测，应该就是在养小馆，香港人称为养鬼仔，那玩意效果很牛逼吗？
不见得吧。
牛峰又掏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我说当然比什么佛牌都霸道的多。
你看张柏芝这几年又唱歌又拍戏，反响很好，又怀了谢霆锋的孩子，真是顺风顺水，生完之后一复出，身价还会提高。
牛峰哼了一声说，可是并没像你说的那样有副作用啊。
我笑着回答，副作用不是立刻就有，也许几年后，也许十几年，只是我们现在没看到而已。
牛峰问那要是守规矩，老老实实供奉，没破禁忌，是不是就永远不出问题？
我说也许能吧，但很多人都忍不住犯进，这就很难办。
牛峰笑着那都是二逼才干的事，我肯定不会，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二逼吗？
我连忙说不像您绝对是个牛逼。
就是牛峰笑了笑你他妈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起这艺名吗？
就是牛逼又拉风的意思。
听到你他妈这三个字，我非常不爽，但又想我跟他无冤无仇，说明这是他的口头禅，估计跟谁都这样，但最好别让萝莉听见，否则他有可能压不住火，两下非吵起来不可。
跟牛峰聊了不到20分钟，他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特别呛人。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对这烟味的反感，就问这是什么烟味？
真怪。
牛峰得意地扬了扬加烟的手，从爱尔兰带回来的，里面有大麻怎么样你也尝尝。
我连忙摆手，不明白他是真看不出来。
我讨厌烟味，还是几分钟不抽烟就能憋死。
牛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火。
哪怕不像张楚、何勇、窦唯这些人这么大红大紫，怎么也得冲出三里屯走向全北京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整天只能在酒吧驻唱，用他的话讲忒没劲，可他不像别的顾客。
牛峰对泰国佛牌古曼有些了解，而且胆大，什么都不在乎，非要请邪物不可，不红不死心，这让我很为难。
如果没有这个佛牌店，像牛峰这类陌生客户卖给的鞋牌或鞋物没关系，反正高雄告诉过我，售后出事少插手，那都是客户自己造成的。
可现在不一样，实体店在这里，冯总的产业人家还投了不少钱，要是卖出去邪盘和邪物出了事儿，牛峰只要不死就得来找我算账，跟他接触不到半小时，我就能看出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素质低发起火来估计连他自己都害怕。
牛先生咱们店里我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的话，说别叫什么牛先生，听着真他妈别扭，要不你干脆叫我牛逼先生这名字多来劲啊，幸好我现在没喝水，不然非喷出去不可。
牛逼先生这几个字我可叫不出口，就笑着说还是换个称呼吧。
牛峰很不高兴，最后同意让我叫他疯子。
聊了一会儿，刘峰接了个电话，在我去倒饮水机里接两杯水的时候，忽然听他在电话里骂起来他妈的傻逼吧。
那是我歌迷内密，我早看上了，还没秀呢，什么时候轮到丫跟着瞎逼掺和，惹急爷爷非叉了他不可。
我听得直发蒙，从来没听过这么地道的北京土话，很多词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挂断电话，我把水杯放在桌上牛峰的面前，他余怒未消，对我说现在有的人就是欠充回去，非找人弄他不可。
对这种事儿我完全没兴趣，也不想插言。
牛峰问说正事吧，什么邪物效果最好，多少钱？
我说以我的经验来看，肯定是山精效果最好，但那东西很难遇，养小鬼和地同，古曼也很霸道，只是这两样东西多为女性所供奉，你一个大老爷们在家里养个鬼仔，供个古曼似乎不太合适。
鞋牌可以，但那东西不是天天都有，我帮你具体问问泰国方面吧，看有没有什么刚加持出来的邪物。
牛峰有些失望，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这人的性格倒是直爽，来去都不多废话，我把他送出门，他回头对我说，有空到我那北街46号狂人酒吧，说完就走了，目送着牛峰钻进出租车远去，我回来隔着卧室门叫萝莉出来，他这才出了卧室。
卧室里没有空调，比店里热得多。
我看到萝莉脸和脖子上全是汗，他跑到出风口去吹，连忙被我拉开，怎么？
你是想迅速感冒吧？
我把他按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拿过干毛巾让他擦汗。
萝莉笑嘻嘻地边擦汗边问我刚才和那家伙聊什么来了。
我说了牛峰的情况，萝莉撇着嘴什么摇滚歌手啊，我看就是个流氓。
你看他那副德行流里流气的没素质是北京人吗？
我说听口音应该是尤其那一口的京腔土语，但他代表不了北京人，冯总也是北京的，你看人家那素质，给高雄打电话说了牛峰的情况，问他要不要接这单生意，高雄说为什么不见佛牌店又不是你的。
再说客户是你去酒吧发名片引来的，做成生意的利润还要分给店里，总不能出了事就怪到你头上吧。
我说毕竟是实体店，到时候客户肯定会先来店里大闹，尤其这种唱摇滚的臭脾气，素质也差，不太好惹话，都被你给说了。
前怕狼后怕火，没出息高雄哼了声，总之有钱就赚。
鞋牌鞋物利润大，如果客户非要请，就让他起个声明，要是以后没按规矩或者破坏禁忌，出了事儿你和佛牌店都不负责，晚上关店，萝莉可能是有些受凉感冒，早早躺下睡觉。
我看着手机里高雄传来的几张彩信图片，都是鞋牌和鞋物，有两块濒临牌，有招财手指，甚至还有颗头骨，头顶贴着几张金箔，配文写的是匠鬼玉液。
看着这颗没有下颚的人头骨，我心想这东西还是别发给牛峰了，就算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捧着这东西回家。
而那两块濒临牌配的文字著名，一个是一霸女神大岭，另一个是转运男大岭，都是圆形的天灵盖，上面绘着彩色图案和经咒，有大有小。
至于那个招财手指文字没有标注，只写明此物是由泰北某位鲁士师傅制作加持而成，入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