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181集,从那之后很长时间我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老人的脸。
在阿明手机视频中,老人目光呆滞,虽然那段录像并不清晰,而且也一直在晃动,但我却总觉得能感受到老人眼神中的无奈和痛苦。
临死时被人当成赌注来玩,估计这心情不好受,可又无能为力。
我卖给阿明小鬼仔,先是帮他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又让他亏个底朝天。
这桩生意对我来说到底是助纣为虐还是为民除害,这两个字好像都不太合适。
总之,我认为几年之后因为卖佛牌倒霉出事,跟这次生意不无关系。
当然那是后话了,把时间回溯到半年前,也就是阿明刚拿到鬼仔的那个时候,坐在佛牌店里,我把日记本放在桌上,对着电话正在边查询边认真记录。
我的本子里已经写了几组词,分别是五条经、玉液乐尼鲁式灌顶、山经、地桶古曼和古墓排营这些内容。
这都是我佛牌知识中的短板。
当牌商快两年还从没接触过以上类别,要是都请教高雄,他的脾气摸不透,也不见得愿意告诉我,搞不好还得趁机乱收费。
没办法,只能在今后的生意中边做边学了。
活到老学到老吗?
半夜我还没睡觉,而是坐在佛牌店里用笔记本打游戏。
这是一款新出来的电脑射击类游戏,叫使命召唤四代,剧情相当过瘾。
我正玩得起劲的时候,手机中那张泰国卡响起,能给这张卡打电话的除了高雄黄诚信之外,就只有泰国那边的人一接起来,果然对方是个女性生意。
姜泰宇问我是不是卖佛牌的田先生,我说啊,就是我。
您是哪位?
我叫米娜,您还记得吗?
女性回答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认识的泰国人当中有叫米娜的。
据我的记忆,我的泰国女性朋友只有辛拉和她的闺蜜梅卡。
女性说我是曼谷某某某医院的护士,这让我更加疑惑,我只好抱歉地说,最近记忆力减退,真没想起来。
女性笑了,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半年多前。
那时候你有个朋友生了怪病,最后还找的什么法师来施法才给治好。
听他这么解释,我忽然想起来你是在沙通弩路那家医院的护士还给我吃过咖喱饭,他立刻笑起来说你还是想起我了,我确实记起那时候阿贵不小心拿着阿赞布丹用阴咒印在钞票上的鬼手印中了鬼价,我打电话让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半夜等高雄来救我,在护士站跟值班的米娜聊天,他还把做的夜宵咖喱饭分给我一半吃。
原来是你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笑着问米娜说那时候你给我的名片被我放在抽屉最里面,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不然可能上个月就要联系你。
我问他有什么事,尽管说米娜告诉我他所在的医院最近有些异常,总是出怪事,院方找过两位啊,再来施法,但似乎效果不太理想,也不知道是找错了人还是法力不高。
这番话让我立刻毫无睡意,我直起腰问他找的是哪两位阿赞米娜说我也不认识他们,我笑着说泰国人难道都不认识龙普和阿赞米娜说泰国人也不全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呀,有很多泰国人还从来没听过降头这个词呢。
说实话我很难理解,虽然身为牌商,但在我的印象里,东南亚人人都知道写法这回事。
泰国既然全民信佛,国民肯定经常去寺庙,至少也知道阿赞师傅是修法的居士,中国没那么多人信佛,还都知道有大仙巫婆和跳大神的。
我问米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是晚上的时候总会在医院听到奇怪的声响。
米娜说有时候是走路,有时候是跑动,有时又是说话声和哭声。
轮流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有很多,但好像只有我遇到过这些事儿,今晚又该我值班,希望别再出现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也是想壮壮胆,有没有打扰你的睡眠,我连忙说没事,听他的声音似乎就有些害怕。
我问他是否还在原先的医院上班,他说几个月前被调到急诊室当护士了。
接下来米娜给我讲了在医院遇到的异常,首次出现是在约两个月前,医院那段时间非常忙,人手不足,所以这晚的急诊室只有他自己值守。
当班医生也被临时调到住院室参与手术,有急事的时候才能打电话。
米娜坐在急诊室中,无聊的看着杂志,后来有些犯困就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
没多久,耳边似乎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在半夜时分,除了当班医生之外,急诊室的走廊就只有患者和急救人员才会来。
他以为又有病人送到,连忙坐起身,脚步声仍然有,又轻又快,像是有人在小跑,他走出急诊室,走廊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难道听错了是做梦?
可他明明在醒来之后还能听到,估计是有人走错了地方。
回到急诊室,米娜继续趴着打盹,不知道多长时间,又听到那种脚步声仍是很急迫,而且也是朝急诊室方向跑来。
米娜又醒了,问是哪位走廊的脚步声忽然停止,米娜站在门口探头没有人来。
之后,只要是米娜单独职业,就总能听到各种声音,最开始是脚步声。
有天晚上他坐在急诊室,门关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是个孩子,隔着门听不清楚,但从语气来判断,似乎心情不好。
米娜打开门却根本看不到什么,他觉得是幻觉,就在本医院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
后来有天晚上他又在急诊室里打盹,半梦半醒之际,听到走廊里有小孩子低低的哭声,米娜呼吸急促,立刻醒了过来,怕又是幻觉身体就没有动。
哭声时断时续,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仍然分辨得清他跑过去猛地打开门,哪里有什么小孩,而且就在他开门的瞬间,哭声消失。
除米娜之外,别的急诊室医护人员都没遇到过这事儿,跟米娜共同值班的也没有,只有在米娜单独值班时经常会发现。
而且这段时间米娜的精神状态也不好,经常感冒发低烧,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工作的时候频频出错,有一次在对患者进行急救的时候,竟然弄错了注射液的剂量,差点把患者直接送上西天,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
科室和护士负责人都找他谈话,问到底怎么回事,米娜只得说出实情,但因为别人都没遇到过,所以领导们都不相信,让他自己想办法,要是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被辞退。
那天米娜收拾急诊室办公桌的抽屉,发现最里面压着我那张名片。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听你说过除脉佛牌之外也承接驱邪之类的声音,对吧?
米娜问道,我连忙说是的,你这个情况初步判断不是中邪,而是撞鬼,但并不严重,只是比较轻微的医院那种地方经常死人,尤其急诊室很多都是意外而来,比如车祸、暴力和难产等等。
这种横死者怨气较大,死后的灵魂确实比较容易徘徊在附近,可是只有你才能遇到。
说明这些异常事件与你自身有关。
米娜问,因为我经常生病吗?
我问你身体怎么样,他说以前都正常,每年偶尔有个感冒伤风,但三个月前在一周内连续两次生病,之后的身体状况就下降了,一周内连续两次生病都很严重吗?
我问道他说先是中风寒,然后又是发高烧,前后刚好7天。
我问他在那段时间是否经历过什么特殊事件,米娜说那次因为晚上睡觉着凉而患上风寒,在家休养三天,然后回医院继续上班值夜。
因为病刚好身体比较虚弱,白天没休息好,所以当晚他有些没精神,这时忽然有救护车开到急诊室门口,急救人员抬着一名女子进来说是车祸,米娜连忙过去接待,看到这女子被撞得满脸满身都是血,尤其下身更是血流如注。
医生马上施救,米娜等两名护士在旁边帮忙量血压,连仪器女子已经说不出话,只抬起半条胳膊对米娜张着嘴,好像说什么。
米娜知道这种情况很容易随时咽气,就把耳朵凑过去听,希望能听到伤者的遗言,到时候好转告给家主,但只听到类似找来的词语碎片,你想找来吗?
米娜大声问,女子勉强点点头,米娜又问找谁来,是不是你的丈夫?
女子摇头,米娜问是你的亲人吗?
女子这才点头,米娜又问从哪找来她有名字吗?
女子似乎很着急又很激动,血压猛增,只好先施救。
但因为伤势太重,女子最后还是去世了,身上没有任何能找到家属的东西。
急救人员称当时有部手机,但也被车撞坏,一时联系不上家属,医生和护士又去忙别的,那女子就暂时放在病床上,除留守科室的米娜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女子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就只有米娜在旁边。
她本来可以坐在急诊室并且关上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半小时前还活着的女子现在却与大家阴阳两隔,而且也没有亲人来,很可怜,于是就坐在走廊守着女子的遗体。
到了第二天上午,女子家属才来哭天抢地的把遗体领走。
没想到当晚米娜又生起病重,感冒加发烧,白天晚上说胡话把他父母急得不行,整整病了三天,到第四天就自己醒过来,除了身体发虚之外,发烧的症状完全好转。
从那后没几天就发生了。
值夜班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的事情,车祸的女子,我想了想在那之后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米娜回忆道,偶尔有我会梦到夜晚独自在路上走得很急,前面有个小孩边慢慢走边低声哭泣,我过去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就哭着说找不到家,让我送他回去,我问你家在哪里,小孩伸手指着我,然后我就醒了。
这种梦境我每个月都会梦到两三次,而且内容基本相同,这还真是有些邪门。
按我这两年遇到的案例来看,如果是客户被10附身或者阴灵有求于人,那也是梦到阴灵本身。
比如米娜急诊室的那名车祸女子怎么会梦到小孩?
就算那小孩是女子的儿子,他又不认识米娜,也没见过怎么会给他托梦,最主要的是只有阴灵也就是死人才能给活人托梦,米娜梦到的那个孩子难道也死了?
可为什么他从没梦到过那名女子,却总是梦到他的孩子呢?
我越想越奇怪,就问他是否知道那名女子孩子是什么情况,米娜说不太清楚,从来没见到过,又聊了一会儿,他让我务必帮帮忙。
这份医院工作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被辞退。
我连忙说没问题,让他给我留下具体地址,会联系我在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抽时间过去和你见个面,实地调查调查,米娜问你不来吗?
我说我在中国的首都北京这边有一家佛牌店要我看,所以可能无法过去。
他有些失望,称以为我会顺便去看看他。
我心想自己跟米娜并无交情,应该是他觉得和我至少有过一面之缘,还算认识,能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底。
而我让陌生人过去找米娜,他可能会拘束吧。
挂断电话号。
先是接到米娜发来的地址信息,我转发给高雄,又说了米娜的情况,让他有空过去看看情况,没多久高雄就回复了我以为他的短信内容应该是知道好过两天之内的话。
却没想到的是我在雅家达办事很重要的客户,事情也比较棘手,可能要十几天后回来给米娜发短信,问是否来得及他回复,我担心可能坚持不到。
那时候最近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上次随时都会炒我的鱿鱼。
可是我要去泰国来回机票打折也要四五千元人民币啊,折合泰铢就是2万多,通常都是要客户报销,怕你负担起来有困难。
我回答道心想泰国的劳动收入比中国很多城市都低,普通职位警察的月薪才八九千泰铢,他一个医院的护士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
果然米娜在电话那边犹豫不决,我无奈地表示为了去泰国办事的时候能多停留几天,所以我持有的是泰国学习签证,这样就无法跟随旅行团以很低的票价飞去曼谷,否则你就不用花这么多钱挂断电话,我也觉得有些困意,就关掉电脑回屋睡觉。
次日起床看到手机里有短信,仍然是米娜发来的,让我帮他想想办法。
他家里并不富裕,薪水还要养家和给念高中的地理,付学费根本就拿不出2万泰铢,我也有些犯愁,做了近两年拍生,收入比以前打工20年还多,在有钱人眼中我并不算什么,但对我自己来讲已经是觉得登了天。
可毕竟也是从穷鬼的时候过来的,当时的月薪也就1000出头,勉强够生活费,想买什么东西都得算。
所以我非常能理解米娜的处境,可路费又不可能给他免单怎么办?
想了大半天,我觉得除非能让医院的其他医生和护士也都能遇到阴灵,这样就会引起领导者的重视,到时候让米娜牵线,由我跟院方联系才有可能这医院方面出这笔钱可怎么实现呢?
难度不小,想来想去也没好主意,我只好给高雄打电话,可他偏偏就是不接,估计在印尼忙生意,想到黄诚信这家伙心眼多,说不定也能给我什么建议,就给他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