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买佛牌205集,10分钟后马壮打了电话,声音很沮丧,姐夫你的短信我看到了,可惜晚了点,我姐炸我说你已经招供了,我就上当了。
我心想这回可好,你早晚还是没逃过去啊。
以为萝莉肯定会打电话跟我发脾气,但并没有等回北京再说吧。
晚上我在病房里过夜,想起马大姨这桩生意,说不出的别扭。
按理说他以前是单位的工会主席,又当过老师,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应该不是那种糊涂人,可为什么却偏偏听信类似民族大业和老不死生物这种可笑到极点的传销骗局呢?
以前总听说洗脑洗脑,现在终于见到真人,只是想不通原因。
中国传销大军千千万,从东北到海南哪里没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抛家舍业的去搞传销,而且其中还有很多高学历者,比如大学生甚至硕士博士用手机跟一个高中同学发短信谈起传销,他告诉我,他舅家的表哥大学毕业成绩非常好,不小心被邻居骗到河北搞传销,后来被家人救出来,人倒是没受伤,只是脑子好像坏了似的。
成天幻想着迅速致富,就回沈阳后也是总去听什么成功学的课程,四处跟人洗脑,到现在快40了,天天就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连对象都不看,亲戚邻居都戏称他要升仙。
聊到这内容我很后怕,幸好自己的父母和姐姐没接触这些,万一有人中了毒可怎么办呢?
老妈出院回家,那位朴哥给我打电话问是否有空想聊聊那块出征坤平的事。
我实在不想大半夜往迪吧跑,就称最近家人生病,晚上要去医院护理,只有白天有空飘哥说哥们我白天得睡觉啊,只能晚上出来上班,那这么着吧,晚上六点多行吧。
我说那可以。
于是跟朴哥约好在西塔街里的一家网吧见面,我觉得这还是可以见见的。
网吧和迪吧只差一个字,但却完全没有迪吧那么闹腾,又不像饭店,吃起来没完,聊起来也没完,没听说过谁在网吧和人谈生意。
几个小时的来到西塔街,找到这家名为野狼网吧的地方,原来就在告诉妈妈迪吧的斜对面上到二楼,在靠窗户的一个座位找到朴哥,他并没打游戏,而是坐着跟旁边和对面上网的几个年轻女孩聊天,但表情严肃,看起来似乎不像在闲聊。
看到我过来,朴哥连忙打招呼,并让旁边的女孩坐过去。
那女孩嗔怒地说,凭啥让我过去啊,她比我还好看,你啥时候成同性恋了?
飘哥哈哈大笑说人家是泰国佛牌专家,我要和他谈正事的女孩笑着移了个座位对我说,来专家坐这儿来吧。
这女孩皮肤很白,留着短发,长得还可以,只是妆画得太浓,像活鬼似的,假睫毛能当牙刷了,嘴唇红得像刚吃了活时脸也白得像刚被放过血。
现在刚过5月份,沈阳的天气还没那么热,我穿着 t 恤,外面还有件薄外套,但这几个女孩却都穿着紧身吊带背心乳膏,明显。
哥们,你那天给我发的图还有文字啥的都看了,朴哥边操作 qq 缓慢打字边对我说,不瞒你啊。
我也问过朋友,咱迪吧老板的儿子就带佛牌,好像也是那个什么出征坤瓶说能保平安辟邪,他带的那块好像是托朋友从泰国寄回来的,1万多呢,你这个怎么才5000块钱,我连忙说被加价了呗。
同样的商品,过的手越多就越贵,无论佛牌还是供奉物,到我这里最多是第二手。
我的上友商常年住在泰国,直接在寺庙里,从龙婆师傅或阿赞手中警牌再邮寄给我,所以没那么贵。
我也有下有商是我助手,要是他卖给朋友和客户,怎么也得加个一两千,要是他再发展别人当兼职,又得多加两三千,这不就上万了吗?
飘哥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那你这个还没说完,斜对面有个女孩忽然说我这边能定了。
有俩男的说马上打车从太原街过来找我们先吃饭,然后晚上再安排开桌。
朴哥连忙问要水不?
女孩说要啊,他俩说了要是好买就多弄几瓶,好好玩玩。
朴哥很高兴,让他到时候别忘了问清楚数量,他好打电话,女孩从座位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来今天晚上得大战啦。
又另外有个女孩跟他走出网吧,两人下楼去了。
朴哥见我疑惑的看着就笑笑你平时好窈啵,帮你带两瓶,我表示不明白两瓶什么水,饮料还是矿泉水。
朴哥和我旁边的短发女孩都笑起来,朴哥说,看来你是真不好玩啊,不是饮料是小太,他越说我越糊涂。
朴哥显然已经看出我是这方面的菜鸟,也没打算多解释,继续问我出征坤平的事,我告诉他出征坤平又叫双刀坤平,正面就是坤平将军手持双刀的法将,只有阿赞中师傅加持出来的才最有效果。
其他的不是法律平平,就是干脆的商业派。
啥叫商业牌?
飘哥问我说啊,上次在迪吧和你说过,可能时间太长,你忘了商业牌就是靠炒作出来的。
法师法力很普通,但在某些牌商嘴里天天吹嘘,四处发广告和帖子,慢慢也有了名,甚至比真正有法律的师傅名气还大,而且卖的还很贵,但多为正牌和阴牌。
没有鞋牌,因为鞋牌入重了,没法力的师傅根本无法完成加持过程,自己先挂了。
朴哥哈哈大笑起来表示只能听懂一半,我说那已经不错了,总之在我这里没有商业牌。
我的上友商在泰国好几年,人脉很大,很多藏在东南亚深山里的黑鸭赞都认识,效果也是商业牌无法相比的。
朴哥跟刚才的我一样,也是越听越糊涂,最后问我价格最低多少,5000人民币,不讲价,我回答飘哥有些不高兴,说哪有卖东西不让讲价的。
我昨天在楼下买个手机链才两块钱,我还讲价呢,最后只给他一块五,我说行,那也给你便宜5毛钱,朴哥瞪眼泡,我呢痛快的给个最低价,我就在你这买了。
我想了想说最多便宜200块钱4800。
朴哥表示不行,给你3000行了吧,我看了看,他说那只能告辞了,起身就要走。
朴哥说,嘿,你敢走,我保证你下辈子也不敢从西塔路过,我笑着说先上趟厕所。
刚到楼梯口看到几名男子从楼梯走上来,约三四十岁,个个长得膀大腰圆,不是戴粗大的金项链,就是金手链,身上基本都有纹身,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而且也不像是来上网的。
看到这几个人,朴哥有些警觉,表情也变了,还没等我明白过来。
那几人中的一个指着朴哥说,那不是在那呢吗?
几个人走到朴哥面前,最前面的人问你是老朴啊?
朴哥点点头问什么事,这人说你啥意思啊?
我弟弟前天晚上在妈妈里就跟人吵几句嘴,你咋还把他给打了呢?
你爹爹哥说道,脸上全是疙瘩那个。
这人说对,瓢哥说我可没打他,那是跟他吵架的人打的,这人哼了声,可拉倒吧,你要不是你向着他们,我弟弟能挨打吗?
跟你自己动手的有啥区别?
朴哥说我跟他们又不认识,再说你弟弟挨打也不冤枉,看见人家小姑娘胸大就要过去搂腰,不挨打才怪呢。
这人大怒,指着朴哥说,你有点装了啊。
朴哥伸手拨开他的手掌,那几人同时过去动手,朴哥抄起键盘和椅子就砸上网的人纷纷躲开,从楼梯跑上来。
两个人应该是朴哥的朋友,也加入战团帮着朴哥打对方,网吧里顿时乱成一片,几个年轻女孩尖叫着跑下楼,见这阵势我也没客气,用最快的速度溜出网吧,楼下有不少人还往楼上跑,有看热闹的,也有网管和老板上去劝架,我也没停留赶紧出来在街里转了半天。
我找了家狗肉馆进去吃冷面,罗丽发来短信以后别跟马壮合作,我告诉他不许再做佛牌店的兼职,我连忙回复说没必要这样。
马壮这小子是有些贪财,连亲戚的钱都赚,等回北京我找机会说说他就行,毕竟他业务能力挺强的,萝莉回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让他滚回沈阳去了,看到的态度很强硬,我也不好再争心想等过几天我回北京,你这气儿也消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再谈,又给马壮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刚从北京出来问我在哪儿,我说了实情姐夫啊,我姐可把我给骂惨了,那你在西塔等我,我这就到啊,你慢点吃。
我这还没吃饭呢,马壮挂断电话,既然这小子要来,我只好又叫了半斤狗肉和两个拌菜。
20分钟后,马壮到了,背着大旅行包进来,看到我就兴冲冲的过来,我让服务员再上一碗冷面和两瓶啤酒。
马壮开始倒苦水,说萝莉怎么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怎么委屈,我说你也别叫屈了,谁让你赚自己亲大姑的钱。
马壮埋怨我不应该说走嘴,把2000说成1000,我说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没这份财路。
现在可好,我姐把我骂回沈阳,让我以后再也不许给佛牌店跑兼职生意。
你看这马壮的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我给他倒了杯啤酒,说以后只要你不赚亲戚的钱,怎么都能做生意,不在北京也一样,你照样四处跑渠道,我来协调泰国方面的货源。
马壮叹了口气,沈阳可不比北京呢,有钱人没那么多,我的朋友基本也都在北京,看来以后没什么财发喽。
我笑着说也不见得,过阵子你姐气消了,你再回北京去,他总不能把你当成朝鲜大使,永久驱逐出境吧。
聊到我来西塔的目的,说了朴哥的事,马壮笑着说太好了,刚回沈阳就能做成一笔生意,好兆头啊。
我很奇怪的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马壮说,姐夫你真笨哪,这朴哥被几个壮汉打肯定得吃亏呀。
只要他不被打死,就更觉得请佛牌保平安的重要性,你还愁他跟咱们死讲价。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道理。
看来对朴哥来讲,这已经提高到刚需的程度了,那就希望他不会被对方打死,或者打成植物人吧。
马壮这家伙吃了我不少东西,才酒足饭饱地背着旅行包打车回家,晚上躺在床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联系朴哥的时候,马壮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联系过朴哥刚从医院出来,虽然伤得不重,但也有很多皮外伤。
刚包扎完,天哥他要是再找你,千万别让他讲价,爱情不强,我就不信他还能挺得住。
马壮最后说想起傍晚在网吧里,看来朴哥做这职业也不容易。
迪吧那地方人多杂乱,几乎总有打架斗殴,他作为安保人员也是总惹祸上身。
我又想到在网吧时调哥跟几个年轻女孩的对话,问马壮知不知道什么叫小太,马壮自言自语,小太是什么?
你是说泰诺奇吗?
我说我哪知道呀,他还问我爱不爱瑶给我带两瓶,马壮立刻就知道了,就是泰诺奇本来是止咳糖浆,里面含有可带因成分,后来有人发现整瓶整瓶的喝能起到兴奋作用,就把它当成类似摇头丸的东西来服用,俗称摇头水。
后来国家知道后就把这种药改成处方药,在药店不能随便买,但是人是最聪明的,总有对策,一些小卖店会从各种渠道进货,然后高价卖给那些喜欢去低吧摇头的人。
这糖浆本来在药店的价格很便宜,但有了这种功效就涨得很凶,几百块钱一瓶,还供不应求呢。
我恍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来那个朴哥也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那几个女孩也有可能是饭托吧。
马壮回答这种人我太熟悉了,不是专业的。
饭托可以叫滴托,他们天天都在网上找男网友,对方出钱到迪吧开桌买药水,请他们吃饭蹦迪一条龙,但他们多数也得陪睡。
我大惊,说真陪睡还是放鸽子。
马壮说当然是真陪。
你不知道无论摇头丸还是什么摇头水,只要服下就会让人兴奋,而且还能起到增强性欲的作用,尤其对女性来讲更是如此。
但那些女孩根本不在乎跟谁睡觉就图个快活。
而朴哥既能从中卖药水赚钱,又能给迪吧带来创收两份提成呢。
这让我完全明白了,怪不得那天傍晚在网吧,朴哥跟好几个在他旁边上网的年轻女孩都在聊什么事,原来就是这内容啊。
两天后,朴哥打电话约我出来,但不是在西塔,而是其他地方。
见面后看到朴哥脸上有好几处外伤,都贴着纱布,他嘴里骂骂咧咧,说早晚逮着那几个人一个个都弄死不可,还向我展示肋下的一处刀伤,说是那带头的用三棱刺给扎的,要不是正好扎在肋骨上就捅进肚子里了,我也许再也见不着他了。
我很讨厌使用暴力的人,看到这些更是打心里往外反感,实在不希望跟这种人打交道。
朴哥又说,唉,我运气不错,但谁他妈的能保证以后我再遇到这事,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呀,你赶紧给我把那块什么双刀昆平给我寄过来,以后我也买两把短刀,天天别在身上来个名副其实的双刀。
那我得给泰国方面打个电话问能不能弄到货,我回答朴哥很奇怪问难道有钱还买不到泰国佛牌吗?
我说分什么牌,像阿赞中的双刀坤瓶还真不是谁都能弄到。
朴哥问,我听说很多泰国的法师都会做双刀坤瓶,那咱换个人呢?
我连忙摆手说不行,既然要请就得请最好的,不然都是大冷面狗肉,为什么只有师傅,大陆那家店天天人满为患呢?
三九天也有人宁愿站着在店里吃冷面,别家都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