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277集,后来在分局的办公室,警方把胡姐的家属们找来,告诉他们被害人跟凶手之间既是师徒,也是情人关系。
后来凶手因为嫌没给工资而离开,还跟别人合伙串通要害被害人。
被害人打算离开沈阳之前无意中遇到凶手,双方发生争执,那柄刀是被害人的,本想拿出来吓唬吓唬凶手,没想到凶手夺刀之后反将被害人扎伤,之后逃走了。
听了这番话,胡姐的亲属互相看看他四姐指着我,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警察说他是被害人的朋友,但与凶手并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
凶手主动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带到泰国打工,然后被害人就出现了。
胡姐的家属们追问凶手下落,警方称已经列为网上通缉,让家属耐心等待,家属们显然不太相信,但此时胡杰早就清醒,他跟家属们也是这么说的,这些人不得不相信了。
看来胡姐的嘴还是挺严的,无论跟家人还是警方都没把我落降头的事儿讲出去,估计是啊。
看在当初我托快递员送信给他的面子上,最后先结案,家属们也把我垫付的那一万块钱还清我暂时就跟这案子没关系了。
但对我来讲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毕竟胡姐的徒弟还在外逃,一旦他落网,肯定会把胡姐和刘姐都找我给对方落降头的事供出去,到时候我肯定讲不清,那段时间我是吃不下睡不香,未必风头。
我想回到泰国去,但如果有生意要接还得回国。
我有个老客户,近两年他和亲戚朋友从我手里请过五六条佛牌了,全是正牌,关系还算不错。
他是广州番禺人,经常给我讲他们那里比北方怎么怎么好,空气清新,四季无冬,海鲜水果蔬菜新鲜之类的。
于是我就找到他,提出想到那里住几个月,客户很热情,还帮我联系租了间比较便宜的单间公寓,我就收拾些衣服用具。
从沈阳来到广州,暂时居住在这间位于番禺的旧公寓,好在胡姐的徒弟再也没被抓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回黑龙江伊春老家,似乎从此人间蒸发了。
就像高雄离开广东潮州那样,广州的气温比沈阳热的多,但跟泰国比还是有差距的,我也能凑合。
广州老城区有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倒是不闷,自从到这里我就爱上了肠粉,每天都换不同的店铺。
广州肠粉店多的是,味道各不相同,吃的我很开心,甚至啊,把早餐当成一种盼头。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在沈阳我很多亲戚朋友都非常排斥外地,不光外地菜肴,也包括外地的所有一切,在那种老沈阳眼里哪都不如沈阳,就算给双倍工资也不愿到外地工作或生活。
而对我来说,正相反,全国各地跑了几年,我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饮食风俗都很感兴趣。
也许啊,只有我这种人才适合当排商啊。
因为离深圳近,我时不时跑过去,也去了趟全中国最大的电子市场华强北,对这里产品的丰富感到惊讶,有位专门经营供奉配件的店主告诉我,在深圳几年前家家都会组装 vcd 和 dvd 机,而现在是家家都会组装音响,因为零件有的是比搭积木还简单。
在他的介绍下,我买了套功放和音响零件,自己动手组装,放在卧室里听,感觉相当好。
人就是这样,越待就越懒。
在广州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没卖出去什么商品,每天就是四处闲逛,吃喝玩乐,还给高雄打电话,让他有空也过来耍耍。
于是高雄借着到珠海给某佛牌店老板送货的机会,抽空从曼谷来到广州,那个客户要几天后才回来。
高雄就先住在我的公寓里,让我带着他四处吃喝洗浴赌钱,整天醉生梦死,夜夜笙歌。
那天我俩半夜才回到公寓,都喝的挺多,进屋我就栽在沙发上,高雄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清醒些,而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高雄来到阳台,让风吹着醒酒,我勉强支撑起身体,来到卫生间想放水洗个澡,刚把喷头打开,忽然听到从阳台传出高雄的喊声,你在干什么啊?
不洗了,行了吧。
我回答以前听人说过,喝酒之后最好别洗澡,免得心脏发病。
又听到高雄说趴在地上别给我乱动,不然老子弄死你,我心里这个气呀,暗想凭什么呀?
不就是想去洗个澡吗?
这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阳台传出来,我,我没动,老板这是谁?
我立刻关掉喷头,从卫生间走到阳台,见有个年轻男子蹲在阳台上不停地给高雄作揖,当时我的酒就醒了大半,连忙问这人是谁?
高雄哼了声说除了小偷还会是谁啊?
先打一顿再报警。
说完在屋里四处找东西,那小偷吓得扑通,干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他也是初感,什么都没偷到,求我们放过他,千万别报警。
以前我听过句话叫相由心生,是说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相貌,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的人也不会太坏。
而那些看上去就尖嘴猴腮,令人生厌者,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句话在很多的时候都没道理,但这名男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在是不像那种窃贼惯犯。
于是我让高雄先别急,动手让他进屋好好问问再说。
高雄顺手把横架在阳台上的那根晒衣木棍抄在手中,拎着这男子的衣领来到客厅,赵后背就是几棍子打的,他哇哇直叫,我怕这老哥酒劲上来再把这位给打死了,连忙过去拦着高雄坐在沙发上,让男子蹲在地上别乱动。
我看到他穿的衣服很旧,还有些脏,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全身上下带着股馊味。
我又看到茶几上高雄的皮包敞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散在外面,光佛牌就有十几条笔记本电脑也斜着放在沙发上,于是掏出手机打110报警。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男子抓住我的胳膊,眼泪都下来了,要不是俩孩子补课费太贵,我也不至于出来干这个呀,算这次我才干第二次,头一次就找到台旧电脑卖了600块钱。
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也是被逼的,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哗哗流。
高雄照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电脑卖600块钱,你知道里面有什么重要文件,没有做什么不好,非当小偷有种啊,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呢?
这男子哭着说不行啊,抢劫就算未遂也是要判刑的。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哭笑不得,看来这还是个挺有法律意识的小偷。
高雄让我打电话报警,我却在犹豫,倒不是非可怜这小偷,而是怕报复,什么也没偷到,又没有案底,算是情节轻微,最多也就是拘留7天。
出来后,万一这家伙怀恨在心,暗中想整我怎么办?
我在明处,他在暗处啊。
见我犹豫,高雄有些泄气,说到底要不要报警,不报的话就让他滚蛋算了。
看到我有些迟疑,那男子又开始哀求,我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偷到牌商头上,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呀。
高雄继续训他信不信我从泰国找人落个降头给你,让你倒霉半辈子。
这男子啊,估计根本就没听懂,但仍然连连点头。
我把茶几上的皮包递给高雄,让他查看有没有少东西。
高雄把那十几条佛牌逐个查看清点,数目和东西都没问题。
我又在屋里屋外地查看了两遍,确信没丢东西。
跟高雄出门的时候,我俩把各自的钱包都带在身上,只留了皮包。
所以这出租房里除了那部笔记本电脑,再没值钱的东西了。
看来这小偷只翻到半路,没等带着电脑出门就遇到我俩回来了,运气也够差的,最后高雄骂累了,又翻了翻,这小偷全身上下希望能找到他的身份证,好留个案底,但身上比脸都干净,只有一串钥匙,连手机都没有。
看来他出来作案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什么值钱的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带。
高雄用手机给这人拍了一张正面照片,再让他滚蛋,说以后如果再犯就把照片传到网上,发给警方,不信找不到他,小偷连连答应,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想毕竟没报警,也没把那小偷打成什么样,估计不太会过来报复我,那就太没人性了。
万没想到的是,后来我居然又见到这个小偷,但不是被他报复,也不是踩点想再次偷,而是另有原因。
那已经过去五六天了,高雄也已离开广州,番禺到珠海办完正事回泰国去了。
那天晚上大概10来点钟,我从附近的小公园乘凉回来,在公寓门口看到有个人站在旁边的花坛阴影处,烟头时亮时灭,只能看出穿的是黑色 t 恤,但看不到长相,我也没多想,径直走进楼里。
我的公寓在4楼上,到3楼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轻轻的脚步声,侧头从楼梯中央的缝隙见着有个男人边抽烟边上楼,从衣着判断似乎就是刚才公寓门口的那个人。
那时候的广州啊,治安远没有现在好,所以平时我都是要加三分谨慎的,心里就起了疑,拿钥匙进屋,关上门,我站在门口,透过门镜朝外看走廊灯没灭,有个穿黑色 t 恤的男子站在门外左右看看似乎在犹豫。
门镜外的景象有些扭曲,但我仍然看得很清楚,就是上周被我和高雄堵在屋里的小偷心想坏了,我没报警,你也想报复。
这是什么心态啊?
我没敢动,一直盯着门外,左手慢慢掏出手机,按了110,刚要拨打,却听到有人轻轻敲门,从门镜看去,居然是那小偷在敲门。
如果说是想探屋里,有没有人还说得过去,但他明知道我刚进屋怎么也敢这样。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嚣张吗?
他想进来干什么?
会不会带着刀?
我越想越害怕,连忙拨出号码,同时右手把繁琐旋转过去,再挂上门链,老板外面的小偷低声说是我呀,你先开下门,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听他这么说我更起疑了,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吗?
放你进来找我算账,心想门锁已经反锁,还有门链,我没什么可怕的,就大声说你快给我滚蛋,我正在打110报警,我就不相信你比警察跳的还快。
没想到小偷在外面说老板,老板你不要报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真的有事情你是不是卖佛牌的商人,泰国的那种东西我有事找你,我傻了,这是真的还是小偷找借口骗开门,下意识把刚刚接通的电话按掉,问他是什么意思。
小偷说我以前跟人打麻将的时候,听人讲起带着泰国佛牌就能转运,而且非常的灵验,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天我他刚说到这里,隔壁有人开门,小偷立刻闭嘴。
隔壁的年轻女子出来路过我的门口,转头看着小偷,小偷只好继续敲门,那年轻女子拎着垃圾袋慢慢下楼去了,小偷这才继续对我说,他听好几个人提起过泰国佛牌能让人发财转运。
那天他在我家里翻皮包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十几条形状古怪的项链,估计就是泰国佛牌。
又听那位瘦高的老板说会从泰国找人来落降头,他打听过泰国降头很厉害,让谁死谁死,让谁疯谁就疯,而且还查不出原因。
听到这里我心想这小偷明显是做过功课呀,就又多相信了几分,但还没开门就说那你先下楼到外面北门那个花园那等我,我下去再说。
那里有两盏路灯,旁边还有个值班的岗亭,对我来讲相对安全性,老板你不用担心小偷回答。
北门斜对面有个祥记云吞店,我在店里坐着,等你,请你吃夜宵怎么样?
我心想这小偷够有诚意的,就说可以小偷转身下楼,我来到窗前张望,果然看到这小偷小跑着溜出公寓,穿出北门,走向那家云吞店,我这才松了口气呀。
小偷就算打歪主意,恐怕也不敢在饭店里这么明目张胆,于是把牙一咬也出门下楼。
北门外有好几家饭店,广东人又吃下午茶和夜宵的习惯,不管饿不饿,下午3点来钟和半夜也要到饭馆去坐坐,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快11点了,但这些饭馆却正热闹。
云吞店里坐着不少食客,那小偷坐在角落的某个偏僻位置,老板端来两碗云吞面,放在桌上走过去坐下。
这小偷虽然换了身衣服,但还是有很明显的馊味,我甚至想问他是不是半个月才洗一回澡。
邻桌的两个女孩我在公寓里见过,两人不时侧目的看着她,表情很嫌弃我,心想这座位已经很偏了,别人都能闻到,可想而知我的痛苦。
田老板吃啊,小偷低声笑着,我正好有些小饿,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吃,边吃边聊。
这小偷告诉我,他叫阿发,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想希望他以后成为大老板,多多发财。
几岁的时候父母离婚,父亲不知去向,现在他已经2十五六岁,不但没发财,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十几岁的时候母亲突患重病,卖掉房子也没凑够钱医治,活活拖死了他只好在南校城中村里的舅家暂住,因为没钱,初中勉强念完,舅舅就不再出钱给他了。
阿发就走上社会,到处以打零工为生,转眼到了现在,我说上有老下有小,这话你一个字也没说。
对呀,哪来的老和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