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450集,看到他们仍然有些气愤的表情,心想这些人对属羊者的排斥甚至比艾滋病还厉害。
我虽然早就听说过某些中国人有对属羊者歧视的老毛病,但没想到在这些老北京人眼中竟这么严重。
宣武和崇文区已经并进东西城了,城巴区应该叫城六区才对,但在老北京人嘴里仍然习惯地称为城八区。
于是我问金母,您是不是金某某的母亲,我是他朋友来给他送东西的,他在天津出差,我明天就要去泰国了,不能当面给您转交一下。
金木,这才知道我是他儿子的朋友,接过塑料袋从里面拿出那个包有佛牌的红布包,我连忙说,您还是当面给他拆。
金木连连点头离开天坛,我心想这些替儿女相亲的中老年人都什么心态呀?
这是相亲呢还是做生意?
虽然说要讲门当户对,也不能这样吧,说的难听点都有些心理扭曲了。
给金先生打电话告诉他货已经送到你母亲手中,又顺便说了他妈妈在简历上写的条件挺有意思的。
金先生叹着气说我也没办法,那些条件呢其实都不是我开的,但我爸妈呀,都是老北京人,在四九城住惯了,总是有点排外心理。
我心想这金先生还算是正常,至少啊,比他老妈强得多。
送完货我就订好从北京到泰国的机票,飞到曼谷找高雄,再次与金先生联系,是我回沈阳的时候了。
在这段时间里啊,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与阿赞、桑坤有关的,但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还是先把金先生的事讲完。
那时候我从泰国返回沈阳,中途啊,本想先到广州玩几天再回家,但没订到打折的票,北京的却有优惠,于是还是以北京为中转站。
这时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了,金先生给我发过几次短信,也打过电话,正巧在我刚到北京的时候,他又打来电话,仍然是说佛牌,没什么效果。
他的那位女友啊,仍然在考验他,不同意登记结婚,他让我呀,什么时候再来北京,别忘了找他请我吃饭,我心想这金先生也真是个好脾气。
什么女友啊,这是考验男友都半年多了,还继续考验,换成我呀,可能早就放弃了,看来是真有感情。
于是我问他,唉,那天在天坛相亲角看到你老妈打印的简历,唉,你条件不错呀,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不能换个北京2000万人还没有更合适你的女性吗?
还真没有。
金先生说田老板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个人,我是个认死理儿的,遇到合适的人呢就不能放弃,更何况我知道他也是爱我的,只是对我不放心而已,因为他是外地人,我是北京的,他知道不少老北京人瞧不起外地人,可能是怕嫁过来之后受气吧。
所以啊,就一直考验我都半年了。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好装成人不在北京,毕竟金先生在请牌付款上很爽快。
现在的佛牌业呀,跟三年多前刚入行的时候有很大不同,在三年多前佛牌在中国没什么热度,可成交似乎很容易,因为大多数客户都完全不懂这些,要么根本不信也不想请,要么直接就信了,反正也不懂认定就掏钱。
现在不同了,泰国佛牌在中国大行其道,很多人都有了解,但推销的过程却反而比之前更费劲了,也许这就是竞争力更大吧。
于是我就跟金先生约好地点是一家老北京火锅店,现在是10月末,天气转冷,最适合啊吃炭火铜锅的手切羊肉了。
金先生穿着超薄的哥伦比亚羽绒服,看来啊,对穿着打扮还是很在意的。
边吃边聊,金先生始终在大倒苦水,说为什么他女朋友总是在考验自己,都半年多了,他说道,我老妈呀,非要找个北京媳妇,但他开的条件太多,根本就遇不到那么合适的呀。
你想啊,首先得是正宗的老北京人,至少啊,从祖上四代就在北京居住的三代都不行。
也就是说啊,得是民国初期的北京人,解放后来北京的都不算身高啊,得一米六五往上城八区有房,还得是三甲医院的正式职工,又不能是妇产科。
我插口道,金先生说啊,对,去年哪好不容易我妈找了个姑娘,所有条件都合适人。
女方祖上啊,就是在四九城开古董店的正宗的老北京家庭,在朝阳医院上班,身高一米六七,在胡家楼有房子装修的可好了,还临街呢,哪哪都行啊。
可惜呀,就因为在妇产科病房当护士,我妈呀偏不同意,姑娘的父亲都说了,她女儿到点就下班,很少加班,可我妈也偏不同意,硬说妇产科早晚得天天加班躲不开她。
我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对这种大城市土著居民的苛刻择偶和排外思想很反感,也不太感兴趣。
但是总不能非让金先生一个人聊天啊。
我也只好找话题说,其他条件都能理解,不是奔着优生的目标,就是考虑到以后生活方便,但必须啊,为正宗的北京人,这条我不太能理解,还非得是四代以上的老北京。
为什么金先生笑着说,哼哼,我妈说了,北京人呢,基因好,优点多,办事举起不抠门。
所以啊,后代也是这样,我只好笑笑,又问他现在的女朋友条件是否都符合呀。
金先生说,除了不是北京的,哪都符合,身高1米66,承德人,北京有房,在中日友好医院后勤部上班正式职工。
我心想啊,你之前还说你老妈征婚的条件都太苛刻,可你现在怎么也按这个标准去找啊,真是口不对心呢。
这时金先生接了个电话,听到他说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吗?
怎么又改噢,没事,那明天也行,我无所谓,反正明天也是周天,你看看又来了吧,总说这话有意思吗?
你觉得我像不像三岁小孩行了,别闹了,你想吃什么,又是你男友。
好好,那你带来吧,我看看长什么样,我就在东四十条西口那家老火锅店呢,上次啊,你也来过,他看看手机屏幕说怎么给挂了,真是个急脾气。
你有朋友要来啊,我问道,反正我也吃饱了,那我就先回服包店去了啊。
金先生却说不用不用,就是他那个女朋友又开始考验他,我很好奇怎么考验,金先生叹着气说,他跟个孩子似的,总耍小脾气,今天说我们不合适,明天说呀,他喜欢上别人了,今天说我太讨厌明天呀。
又说他已经又有男朋友了,我说过无数次,虽然我是老北京人,条件也不错,但并不像我妈那样对女方条件苛刻,也从没瞧不起外地人,可他偏偏不信呢。
这是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啊?
今天正好田老板你也帮帮我看,在我是你客户的份上替我啊,好好开导,开导他成吗?
这个呀,我有些搓牙花啊。
看情况吧,要是他自己还好说,可你女朋友是不是找了个男的一起过来,真有吗?
金先生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有,因为呀。
刚才在电话里他听到了有个男人的声音,问在哪家火锅店,我笑着说那可够尴尬的,让我怎么劝呢?
唉,会不会是他已经真的移情别恋了,而你还蒙在鼓里?
金先生立刻说,怎么可能啊,他对自己很好,就是没信心,怕我变心,我心说当牌商怎么还得负责撮合这种事啊。
估计啊,全中国的排场也只有我一个,半个小时之后,一男一女进了火锅店,来到我们这桌前,我看到这姑娘啊,长得挺不错的,穿羊绒大衣和高跟鞋。
旁边那小伙年纪也差不多,看长相就是个老实人。
金先生笑着对小伙子说,唉呦,怎么又是你啊,他也不换个演员,热情的让两人坐下,我心想这金先生胸襟也真大,女朋友找了个男的过来对他说已经有男友了,不管是真是假,金先生居然也能当老朋友似的招待。
我就做不到这两个人怎么也不落座。
金先生说怎么啦,椅子面上没长尖吧,坐着吧,两个人互相看看,姑娘表情很尴尬,也没有做的意思。
倒是那小伙子拉开两把椅子,我和金先生坐对面只有左右有空坐,但是隔着的我心想不管是真是假,我也得挪挪地方啊。
于是就挨着金先生坐下,让姑娘和小伙子挨着,两个人这才落座。
看到我的行为,金先生明显不太高兴,好像觉得我多此一举,看他的表情似乎在说,不就是演个戏吗?
你那么认真给他们配戏干什么?
坐下以后,金先生热情地给他俩叫碗筷,姑娘摇摇头,我们不饿,小伙也说啊,是啊,我们来不是为了吃饭的。
金哥,你这半年中对小袁总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金先生打断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这半年当中对小袁总是骚扰,和小伙子又说道,可金先生再次打断小伙子的话本,你叫的什么小伙子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说小袁呢?
金先生有些生气,怎么能这么叫小袁是我对他的称呼,你无非就是他拉过来演戏,气我的不能瞎叫啊。
又转头对这姑娘说,你这玩笑开的怎么能随便什么男人就叫你小袁呢?
考验我也不带这样的姑娘比他还生气呢,你有完没完,她是我男朋友,怎么叫是我们的事,你能不能别这样算,我求求你了,你这已经是违法了,知道吗?
金先生笑了,说你真能逗你考验我半年,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居然说我违法,玩笑开过了啊,收了吧。
说完他就开始赶那个小伙子走,小伙子腾地站起来。
金刚,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脑子啊?
金先生瞪着他怎么说话呢?
你小伙子说你这半年始终都在骚扰小袁,这是严重的性骚扰,你懂不懂法?
我们都是在银行工作的,学历都不低,可你怎么是法盲呢?
这一下可惹火了金先生,他指着姑娘说,你赶紧让他走啊。
开玩笑,没有这么开的会说人话吗?
我脾气再好也不行啊,再不走我真生气了啊。
姑娘认真地回答道,我们都比你更生气,也没人跟你开玩笑。
我和他呀,早就是男女朋友一直处着,是你没完没了,自作多情,非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这半年你骚扰的我不能安宁,碍于你是我男朋友的上司,不然我早就报警了。
可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为什么非纠缠我。
听完这话我也傻了眼。
心想啊,这好像跟金先生的叙述不一样啊,怎么听也不像是姑娘在考验金先生,于是我也看着他,金先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说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姑娘说我很认真,没人跟你开大半年的玩笑,你是不是把所有的话都当成玩笑?
金先生笑着说,那倒不是我只是啊,把你跟我说的话当成是玩笑。
姑娘气得不行,说那就是你大脑有问题,得去医院看看,没想到金先生先急了,你有完没完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你要是真对我没意思,这大半年为什么总考验我直接说不就完了。
姑娘气得反笑说这半年内我少跟你说过吗?
拒绝了你无数次,有时候就差翻脸了,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非说我是在考验你,本来就是嘛。
金先生回答,真正的拒绝和考验的那种拒绝是不同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听出来那小伙子也很无奈。
金哥呀,我们是同事,你也是我上级,我跟小袁处对象都快一年了,他经常来银行等我下班,这你也看不出来。
金先生说啊,得了吧,你小袁呢,那是找个借口,其实他是来找我的,又不好意思还想考验我,所以啊,拿你当借口你还当真了。
两个人互相看看,表情都很无奈。
金先生又拍着小伙子的肩膀,我说赵旭广啊,你这个人哪也是够实惠的,小袁就是拿你当个挡箭牌,怎么自己看不出来吗?
他是来看我的,每次你都觉得是来看你,你脑子怎么也不转个弯啊。
小伙子赵旭广很无奈,金哥你怎么非这么想啊?
小袁要是真来看你的话,为什么每次都跟我出去约会,这合理吗?
金先生一拍桌子说,所以这才叫考验呢,每次看到他跟你出去约会,心里都在滴血,但我知道校园是在考验我,他是想看看我会不会知难而退。
要是真能,那就说明我这个人对他爱的还不够。
但是我呀,经住考验了你,你赵旭广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姑娘也气得呼呼直喘,我实在忍不住就问,唉,我说美女你到底和金先生是不是在处对象,对他有意思吗?
姑娘说我不管你是他什么朋友,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对他呀,从来就没有过半点意思,都是他自作多情,我烦他烦的不行。
今天我和赵旭广已经商量好了,他要是再装糊涂,我就报警。
金先生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那你抱吧,我就不信你能玩这么大考验呢?
也有个限度,大半年我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