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467集,曹先生问我这个五鬼石油有没有比较特殊的禁忌,让我提前帮打听打听。
我立刻给高雄打去电话,让他尽快帮我问清楚。
没多久高雄回电说婆难等的。
这个五鬼石油啊,是跟婆难马共同加持的,效果很霸道。
既然是五鬼石油,禁忌也跟五有关,就是成员后要供奉五种相同的东西,不管是便宜的米饭还是贵的金银首饰都可以,但必须五种一样的,不能有区别。
我心想这还不容易啊,就转告给曹先生了,那不是太简单了,曹先生说贵的我供不起,便宜的还不行吗?
田老板,你给我交个实点,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保证让我在半年内发达出名?
我连忙说没人敢打这个报票,更没有保证书,也可能效果不佳,达不到你的预期,你得考虑好思索再三。
曹先生还是咬牙同意,没事,那我就要买啊。
不对,请这个,他爽快地给我卡里汇了6000。
我这边让高雄出货,仍然是托空姐从曼谷带到北京,让曹先生自己去取钱,已经赚到手了,忽然我多了个心眼,想起之前那些请过鞋牌之后遭反噬的客户,于是我托高雄帮我再把一条最便宜的正牌,哪怕是完全没法力的都可以跟五鬼石油共同带过来。
高雄也没问原因,长话短说货到北京机场,曹先生把东西取出来对我说,那个机场货运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以后尽量别带这种来路不明的液体,现在开始查的严了,有可能会禁运的。
空乘人员的行李也一样。
我仔细告知曹先生如何供奉,怎么念心咒,再嘱咐几遍五样供品的事。
曹先生满口答应,又问我,如果万一没按规矩供奉,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最好别做这类假设我回答道,鞋牌中的阴灵发起火来啊,可比任何恶人坏人都更可怕,也许啊,会要了你的命。
所以你得注意曹先生说道,有这么吓人我的天哪,你,你说的我都不敢供奉了。
我笑着说啊,很多事按正确的方法做起来很简单,比如你过马路的时候会不会不看信号灯啊,还是根本不管有没有车,是不是斑马线都直接横穿。
曹先生说当然不会了,那多危险。
我说就是啊,对每个人来讲,老老实实等信号走斑马线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如果故意不这么干,很有可能被车给撞死。
其实啊,危险就隔一层纸,你供奉五种相同的东西给五鬼石油,这也是再简单不过了。
最便宜的五碗大米饭你还供不起吗?
要是连这个都嫌麻烦,那你还想几千块钱就发大财在北京买房。
哼,那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听我这么解释之后,曹先生明白了,也打消了顾虑,我又告诉他,那条正牌是赠送给他的,正常啊。
我要卖500块钱,你可以天天戴在脖子上,也能保平安转运,只是效果慢性总比没有强啊。
曹先生连连答应那个婆难等的五鬼石油,高雄的出货价是15000泰铢,也就是说我把价格翻了倍,净赚了3000人民币,为了尽早把那20000块钱的亏空给堵上,我不得不提高利润,看来呀,以后也得学得心黑一些,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老婆本呢?
我在沈阳呆了半个月,高雄那边也没打听出阿赞桑坤的消息,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泰国出现过似的,真是悄悄的来,也是悄悄的走卧底大巴司机并不知道刘新美更换的是哪个电话号码,所以无从监视,这还真是令人郁闷呢。
曹先生给我发过他供奉五鬼石油的照片,整整齐齐地摆着五碗米饭,凡是鬼和阴灵都以气为食,所以供奉米饭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当然承愿之后再另当别论吧。
他又告诉我感冒了,连续好几天发烧,说仓库太冷,冬天没暖气,以前经常着凉,我说这个也有可能是供奉五鬼石油的作用,很多客户啊会有这种反应,不用担心吃点感冒药,多喝开水。
几天后,曹先生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可能是要转运了。
我问为什么,曹先生说中午啊,我出去买东西回来,路过一家大酒店,门口停着两辆好车,有几个人出来,其中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他边走边说笑,地上有冰挺滑的,他一下就摔倒了。
我正好在旁边就把他扶住了,旁边几个人都吓坏了,全都过来扶。
这老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他向我道谢,说他有骨质疏松症,几个月前摔骨折,刚好他又看到我手里拎着新买的刮泥刀,问我是不是搞雕塑的,我说是他掏出名片告诉我下周宋庄有个雕塑展可以让我参加,到时候提他的名字给组委会打电话就行。
这也算转运吗?
我笑着说名片是谁啊。
曹先生说你不知道这个雕塑染是北京规模最大的,每两年一次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雕塑名家,我要不是扶了他一把,能有这机会我看了名片才知道啊。
这个老头是广州著名雕塑家吴先生来北京应邀参展的,而且还是评委呢。
我心想看来五鬼石油还真是有效果,就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到时候啊,那吴先生肯定能选他得奖,可能是怕我不相信。
曹先生还给我发来彩信,就是那位吴老先生的名片,他手机很旧,拍照效果也差,但能看清上面的字,头衔不少,有什么广东省雕塑协会名义会长、广州某某艺术公司总经理、中国某某某雕塑协会副理事之类的。
我心想这曹先生看来是攀上高枝了呀,很有前景吗?
又过了十来天,总算把这个单间啊装修完毕。
我想着曹先生的事,就给他发短信,问他参展了没有,效果如何,曹先生回复参展了,效果一般,什么奖也没评上。
吴先生并没给我走后门,但夸我作品很有灵气,让我好好创作得。
看来我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原以为曹先生也会像之前那些客户一样请阴牌和鞋牌,之后就开始转运,然后迅速成名发财。
但曹先生是个例外,他虽然得到机会,却没把握住,吴先生没卖这个人情给他,我劝曹先生别急,也许啊,还有其他机会。
其实我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佛牌也不是万能的。
一周后,高雄打了电话称他终于打听出阿赞桑坤的下落,联系了一名印尼牌商,也是华人,不卖佛牌,而是专门替人联系洛酱头的生意。
他认识阿赞桑坤的助手,高雄承诺打听出消息就给钱,那牌商就找阿赞三姑的助手喝酒,酒后吐真言呢。
那助手称阿赞桑坤在泰国跟人在清迈斗将,但失败了,回到印尼不久就暴毙身亡了,太好了呀。
我非常的高兴,从来没有听到有人死掉。
而这么开心的看来呀,这个阿赞桑坤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隐秘,连死讯都没几个人知道,还得托人在印尼找牌商才从他助手的嘴里掏出实情。
高雄嘿嘿地笑,你小子这回可以回泰国大吃二喝花天酒地了。
那个鹏马的玉液阿赞朱克已经留给阿赞补旦了,以后就算再遇到麻烦也基本不用怕了,更何况还有阿赞朱克这个后盾呢。
我连连称是说这么久没到曼谷吃海鲜大餐和马杀鸡了,早就憋得不行了。
又告诉他,现在中国呀都在打击洗浴和 ktv 的异性服务,沈阳这些洗浴中心全都变成绿色了,女技师只提供正规按摩服务,别的免谈。
那你小子还不赶快回来。
高雄哼了声,挂断电话,我上网看了机票价格,订了几天后到清迈的机票,因为啊折扣很低,先到北京转机,照例去佛牌店看望小冯,顺便坐坐跟小冯聊了一会儿,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人推门进来,女人不认识,而男人居然是曹先生。
看到他俩小峰连忙过去招呼曹先生,您来的真巧,田顾问就在呢。
看到我坐在休息区,曹先生连忙过来握手后又介绍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士看年纪跟曹先生差不多,穿着得体,虽然我没看出是什么品牌,但从做工和质地也能看出,肯定不是便宜货。
而曹先生穿的衣服也换了,从上到下都很讲究,里面是花格衬衫,外面是短款的克隆羽绒服,下面牛仔裤加阿迪运动鞋,脖子上还真带着我送给他的那条便宜正牌。
我心想啊,这身行头可不便宜啊。
别的不说,就那件可隆羽绒服在沈阳的商场都得卖两三千呢,就算曹先生最近接了些订单,还不至于这么消费吧,你可是住地下仓库呢。
小峰说曹先生已经来过两次了,知道我在这个佛牌店当顾问,于是过来带他女朋友看看佛牌,他想请一条正版能保平安和曾人缘的,来了两次都没拿定主意,现在正巧遇到我,就让我推荐我和他女朋友聊了聊,最后推荐了阿赞南雅的人猿鸟又简单说了南雅的情况。
泰国女法师啊,曹先生的女友很感兴趣,那还真是缘分,女法师的佛牌肯定不会差,就这个吧,他也很爽快,在店里刷卡付了4000元,我看到他那个长款钱包是普拉达的好家伙,没上万也得七八千呢。
心想这曹先生难道真发了大财?
为什么没跟我提过呀?
好不容易等他的女友到店后面上卫生间,我趁小冯过去招呼其他顾客的时候,低声问曹先生最近是不是发财了,怎么没跟我分享分享?
曹先生也低声回答我什么才也没发。
我笑笑说你不用担心,我是排商,又不是劫匪,你发多大的财也跟我没关系,不会分你一分钱,真没发财。
曹先生回答我看着他这身名牌,刚想问什么,我又打消了,人家既然不想说,我一个劲问有什么意思,想了想问他现在住在哪里,不会还在宋庄那个仓库吧。
曹先生笑着说当然不能了,现在他住方庄,我知道方庄是在南三环相当不错的地方,就故意问你不到两个月真在北京买房了,曹先生失笑道,不是我的,是我女朋友的房子。
我心想这五鬼石油效果这么厉害。
之前我始终认为他就算是有效果,也是让曹先生能在半年内成名或者发财。
没想到他居然用另一种方式达到效果,就是让曹先生的女朋友家人不再逼婚,不再逼曹先生出钱在北京买房,而是同意了。
正在我心里感慨的时候,曹先生女友出来,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诉离店了。
小冯入账的时候问我这条佛牌的利润分我几成,我还在分析曹先生的事儿,随口说不要等小冯把帐入进电脑我才回过神来,但再提已经不好意思了,心想怎么走神了呢?
好几百块钱没了,这个后悔呀。
晚上小冯照例回自己家住,把卧室让给我过夜,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
白天我跟曹先生女朋友的对话还响在耳边,觉得他的普通话虽然不错,但却没有丝毫的京味,似乎某几个词的发音还带了一点南方腔。
忽然我冒出个念头,难道曹先生改变的并不是他女朋友的家庭,而是女朋友。
想给曹先生打电话?
但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电话或短信万一被女友看到,都有可能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只得作罢了。
可我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总想着这个事儿,以佛牌为借口也不好啊。
万一曹先生把这事儿也瞒着女友呢,毕竟五鬼尸油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正经东西。
次日我从北京回到泰国,在机场的时候又想起曹先生的五鬼石油,实在忍不住发短信问他这段时间是否都在按规矩供奉,早就不供了。
在抽屉里曹先生还真给我回复了,没想到他回的这么快,既然能回短信,就说明交流比较方便。
我就问为什么曹先生回根本也没有效果呀,为什么还要费劲去供奉呢?
我觉得很奇怪,说你现在不是已经成院了吗?
生活质量大幅上升,穿名牌住北京三环,这还不叫城院呢,还想怎么着啊。
曹先生回复我并没有成名,也没有发财,女朋友的父母也没改变他们的条件,那你怎么能住进女朋友家?
难道是他背着父母?
我追问曹先生回道没有,我真是很急,心想这又不是打电话,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字吗?
追问之下,曹先生才又回复我和女朋友分手了,这一下终于坐实了我的猜测。
原来曹先生找了一个明显有钱又对曹先生没过多要求的女朋友,难怪他可以一身名牌,还能住在女方家。
而曹先生对我的冷漠态度也说得通,毕竟他的愿望是出名和发财,现在两者都没有。
而女方有钱也不能算作是他发财,顶多呀是借光吃软饭。
所以曹先生觉得他虽然生活质量高了,并不是佛牌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