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387集又在广州玩了几天,小马并没给我汇款,估计是他老爸没给他钱呢。
这天吃过晚饭,我正在考虑哪天去深圳,到香港的时候接到小牛的电话,说这几天光顾着处理美国大单的事了,忘了给我汇款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午他就去银行办,现在要去海珠那个小区参加吊唁活动,吊唁谁啊?
你有朋友去世了吗?
我问道小马说没错,但不是人,而是那只美国大单。
我连忙问为什么要吊唁一条狗啊?
小马说现在没时间解释,我要是有兴趣想去的话,就在海州区一个公交车站跟他会合,我想了想说可以就立刻动身出发,在民族歌舞团附近的公交站,我跟小马碰了面,他拎着一个黑塑料袋告诉我就在斜对面的那个小区。
天色渐渐暗下来,连分辨人的脸都有些困难,好在过马路就到了,从小区的围墙和里面的绿化景观就能看得出来。
这应该是一个挺高档的小区,远远看到小区门口围着很多人,似乎还有光亮在跳动。
我俩走过去见,这里散落的放置着很多蜡烛,中间有不少东西打印的照片,小袋狗粮、宠物玩具和小狗木偶。
原来是个小型的祭祀台,大概围着近20个人,男女都有,全都是年轻人,女性居多。
有的年轻女孩蹲在蜡烛旁边,一面点蜡,一面抹着眼泪。
因为天色太暗,我只好凑近人群,想看看照片上是什么。
旁边一位女士的哭泣声我有些耳熟,仔细看竟是范女士,她从皮包里拿出两张大纸,上半部是照片,下半部是打印的黑色大字,一张是你是人间的天使,另一张则是天堂里没有暴力和伤害。
他慢慢把这两张大纸放在祭祀台最中间的位置。
我这时才看清楚,那些照片的内容都是一条躺在地上的灰黄色大狗,身上和地上满是血迹。
看来啊,就是小马说的那只被打死的美国大单了。
另外,祭台上还有很多纸条写着对不起,请不要记恨人类,我们永远是朋友,你还活着的内容。
小马打开黑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好几袋小狗粮,还有各种的狗玩具,比如塑料彩球和飞盘之类的都放在台面上。
我也看到了小牛的身影,他站在旁边不停地用手机在录像,这么暗的光线能录到画面吗?
我过去问道,他看了看,我说没关系,一会打开闪光灯就行了。
这时有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一男一女,其中男人拎着微型摄像机,另一位女士手里拿着话筒看到他们,小马和小牛连忙过去打招呼,看来啊,双方还挺熟的。
主持人说,那就开始吧,男人举起微型摄像机开始录制。
主持人先采访小马和小牛,他们俩都简单的说了情况,我在旁边也听着小区不少进进出出的住户都围过来看,有的人在旁边插言补充,我也听明白了。
原来呀,那被打死的美国大单狗是小区里一对租房的年轻情侣养的,两条狗也是公母的一对,前几天情侣在小区内遛狗,遇到另一位也在遛狗的女住户,遛的是个土串狗,体型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双方看见就开始狂叫,两边的狗都有绳拴着。
但美国大单是大型犬,平时温顺起劲的时候力气非常大,小情侣都是年轻人,根本拉不住美国大单就挣脱狗绳扑过去,三条狗咬了起来,土狗的女主人怕自己家的狗被咬死,情急之下只好弯腰过去抱。
没想到美国大单可能是咬红了眼,上去就狠狠给了他一大口咬在胳膊上,女主人疼的不行,落荒而逃。
土狗也趁机跑掉了,几名保安赶过来都不敢上前接近,只好拿棍子远远地站着,不让业主们靠近,同时打电话给派出所,因为这两只美国大单是有主的,所以不能打死。
派出所民警只好把那两条已经消了气的美国大单用绳子拴在小区边缘的水房附近,开始寻找那对小情侣,但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
有业主指认小情侣的家敲门也没人开。
而那条土狗的女主人被丈夫和家人带去医院打了疫苗,回来之后女主人丈夫怎么也找不到美国大单的主人。
民警说那对小情侣并不在家,似乎是怕事而逃了。
女主人丈夫气得不行,听说那两只狗还拴在小区里,就把火撒到狗身上了,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各持棍棒,找到那两条狗上去就开始暴打。
别看两条狗跟土狗如同仇敌,但对人类的时候却毫无脾气,只躲而不反抗。
结果啊,其中一只被乱棍打死,另一只也重伤了,要不是业主们劝开,估计也活不成了。
那你们怎么看?
女主持人问小马愤愤地回答道,这就是犯罪啊,是人类文明的倒退。
狗有什么错?
他们咬架是天性,你不去报也不会被咬啊,就算是被咬了也不能施暴,把他们给打死啊。
小牛也说就是的,他只是条狗而已,咬人是他自我保护的唯一手段,不能因此就把狗打死啊。
那些吊唁的人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人类不该如此凶残,狗并没有错误,不能把人的错推到狗身上,把狗打死更是原始社会的行为,应该受到谴责。
主持人分别采访了几个人,也有小区的业主说那件事儿我没看到,但我觉得在小区门口搞这个祭台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狗啊,毕竟不是人,你们这么做像什么样子,自己的亲人去世了,估计你们也没这样吧。
这句话把不少人惹恼了,都说你怎么说话呢?
那个人只得溜走了。
这时范女士站起身,主持人过去又采访他,看到范女士满脸都是眼泪,主持人问你为什么这么悲伤,范女士说,我为人类的行为感到羞愧,这支美国大单只是误伤了人,为什么要把他打死?
就算误伤别人,最多也只是过失伤人罪,能判死刑吗?
您是否知道美国大单属于大型犬,是不允许在广州城区内养的?
主持人问道,范女士说当然知道了,我本身就是动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但狗知道吗?
他们只知道有主人愿意收养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这个过错又不在他们的身上。
采访过程中,我心想啊,这事似乎确实也不能怪在美国大单头上,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算大型还是小型呢?
主要是那对小情侣的问题。
而土狗的女主人丈夫也是为了泄愤,但行为确实不妥。
听说范女士称自己是动物救助站的主持人,连忙问小区里另外那只美国大单犬听说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到救助站,是您所在的救助站吗?
范女士点点头说现在他很安全,只是伤还没有好,骨折没接上,明天要请宠物医院的专业人员来帮忙诊治。
这时有人指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说那位好像就是打狗的人,不少人都挤过去,主持人也连忙跟着上前采访,因为人太多,我竟然没有挤进去,只听到有人大声说话,有人争吵,有人在咒骂,最后发展成脏话连篇,似乎还动起了手,顿时乱成一团。
主持人和摄像师都弯着腰钻出人群,我连忙掏出手机报警,然后见再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就自己回到旅馆里。
次日我从广州来到深圳,通过罗湖口岸进入香港,先去找钱老板和徐先生,钱老板去台湾出差了,我跟徐先生吃了顿饭,再去看望阿赞南雅,他为我泡了茶看眼神啊。
今天似乎很高兴。
在我的追问下,南亚说在香港的这几个月他已经赚到整整15万港币,折合泰铢就是70万。
虽然距离在泰国修庙的费用啊还差很多,但按这个进度,他在香港最多只需要3年就可以完成建庙的心愿了。
好啊,那你就多在香港住几年我也可以啊。
香港和泰国来回跑两头吃喝玩乐,就是高老板和黄成信两个人要寂寞了,尤其是黄诚信呢,还等着我请他吃海鲜呢。
阿赞南牙也笑起来说,不用我在香港陪她,她能照顾自己。
看到桌上的茶,我忽然想起来就问他,为什么我自己在家烧水泡茶,喝起来却觉得似乎味道不对呢,总是没有在他这里喝的香呢。
阿赞南雅笑着说,泡茶不仅对水杯和茶叶有要求,心情和环境也很重要。
在城市中泡茶和在森林中泡茶,就算是用具完全相同,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我这才明白说以后啊,还是到他这里来喝茶吧,就怕打扰他。
修法阿赞南雅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不会。
我给小马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汇款,这边好尽快出货。
没多久小马就把全款转过来了,是两条佛牌的钱,我立刻通知高雄将那块树精牌和泽度金都托空姐运送到广州机场,再告诉小马自己取货。
转眼在香港待了十来天了。
这天晚上我忽然接到电话,屏幕上显示是广州救助站小马的字样。
他先是说并没有做过那种通灵的梦,我说不用担心佛牌和供奉者的关系啊,很微妙,不是所有人都同龄的,范姐生病了,不太乐观。
小马说我没听明白,问他什么并不乐观呢,难道是什么绝症啊?
小马说还记得上次在海珠区居民小区门口的调研仪式吗?
另外那只受重伤的美国大单把范几给咬了,虽然及时打了疫苗和血清,但现在还是有症状发作,刚送到医院去检查,在等抽血。
结果呢,我很吃惊,说打过疫苗了怎么可能还有症状呢?
小马说他们也不清楚。
又过了一周,我惦记着范女士的事,就给他打去电话,却不是他接的,而是个男人,自称是范女士的弟弟,从南京赶来照顾在医院的姐姐。
我说是他朋友问范女士的近况,范先生叹了口气,高烧不退啊。
医生说可能是疫苗失效,也有可能啊,是疫苗没能把狂犬病毒抑制住,他语气很沉重。
我劝慰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决定还是回广州看看吧,毕竟也算是老客户了。
郭靖从深圳回到广州,在某医院的走廊里看到小马和小牛,另外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救助站见过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小马和小牛更是眼圈发红,看来是哭过。
我在病房看到范女士躺在床上,鼻子插着氧气管,输着液,床头柜上还放着仪器。
回到走廊里,范女士的弟弟听说我是在泰国卖佛牌的,而且招财效果很好,曾经让范女士为救助站拉到20万的投资,他就告诉我,那只在小区里被打伤的美国大单,让范女士等人带回到救助站,骨折伤得很重,狗情绪不稳。
后来好不容易接好了,却始终不吃不喝的,似乎在惦记着他的配偶那只被打死的母大单。
那天范女士想亲自试试喂他吃狗粮,同事们都反对说太危险了,咬了还要去打针呢。
但范女士觉得他供奉着猫狗路过,而且小猫小狗的幼崽都把它当成妈妈,这是很神奇的,觉得大狗也应该对自己有所感应才对。
于是他不顾劝阻,打开关着龚大丹的狗笼,从狗粮盆里抓了一小板,托在掌心,送到龚大丹的嘴边,轻轻说着安慰的话。
没想到这龚大丹猛地咬住范女士的手掌不松开,两名同事最后用大棍子把狗给打昏了,才将他的嘴掰开。
范女士还很生气,说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要是打死了怎么办?
生气归生气,救助站的人还是立即将范女士送往防疫站,分别打了血清和疫苗。
但10天之后,范女士开始发低烧、干咳,精神不振,头昏无力,送到医院去验血,结果都跟狂犬病发作的数值差不多,在紧急注射了大量血腥之后没几天范女士的病情再次恶化,低烧变为高烧。
直到今天,我劝慰范先生说范姐是个心善的人,肯定能够逢凶化吉。
范先生使劲的点头,似乎想借我的吉言,全家人都反对,可我姐就是喜欢做这个。
范先生说他就像着了魔似的,天天四处救猫救狗,我就弄不懂了,那么多中国穷人等着帮忙,为什么偏偏要去帮这些动物,难道中国人还不如猫狗?
小马说范哥,你不能这么想,他还要解释什么?
范先生连连摆手走向楼梯口那边似乎心情很烦躁,我和小马在医院的走廊里坐着,他把那块阿赞含来的树精佛牌紧紧握在双手中,默默地念着什么。
我说泰国佛牌啊,只能保佑供奉者,这样做是没用的。
小马看了看,我又继续闭目合十默念。
看来啊,他对范女士的感情很深,这些在救助站工作的人都是极富爱心的,估计员工之间的感情啊都像亲人一样。
傍晚时分,我和小马还有小牛在医院食堂吃完饭,刚上来,看到医生正在跟几名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舒展,尤其是范先生,我们连忙过去,范先生高兴地说我姐的体温开始下降了,刚验过血白细胞啊也在降低。
医生说很可能是血清洗的效果,大家都欢呼起来,我也很高兴,虽然对范女士的某些看法和行为不太赞同,但毕竟她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客户病入膏肓吧。
当晚我和几名工作人员回到救助站过夜,留下一个人照顾,次日起来再到医院。
转眼三天过去了,我看到范女士气色不错,已经能自己行走了。
医生刚给范女士验完血,数据还没出来,说我们呢,可以带着范女士到院子里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