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吧。”
苏婉儿将心中的杂念收起,恢复了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她知道,李嬷嬷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为了吴县令的病。
果然,李嬷嬷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脸上满是焦急和恳求。
“苏姑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大人吧!”
“怎么了?”
苏婉儿明知故问。
“大人他……他又犯病了!”
李嬷嬷哭丧着脸。
“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腹痛如绞,浑身发热,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束手无策!”
苏婉儿心中了然,这正是五石散热毒攻心的症状。
若是不及时疏解,轻则损及根本,重则性命堪忧。
看来,这吴县令是等不及了。
苏婉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也罢,谁让我心善呢。带路吧,我去看看。”
“哎!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嬷嬷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引路。
来到吴县令的卧房,只见里面已经乱作一团。
几个大夫围在床边交头接耳,愁眉不展。
吴县令躺在床上,面色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夫人,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中年妇人,正坐在一旁拿着手帕不停地抹眼泪。
“夫人,苏姑娘来了!”
李嬷嬷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吴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苏婉儿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就是苏姑娘?李嬷嬷说,你能治好我家老爷的病?”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也难怪,任谁看到苏婉儿这般年轻娇弱的模样,也很难将她和“神医”联系在一起。
“能不能治,试过便知。”
苏婉儿不卑不亢地抽回自己的手,走到床边。
她只是看了一眼吴县令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便心中有数了。
“问题不大,只是热毒攻心而已。”
她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边的一个山羊胡子老头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
“小丫头,口出狂言!老夫行医四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脉象!”
“什么热毒攻心,分明是邪祟入体!依老夫看,还是赶紧准备后事吧!”
其他几个大夫也跟着附和,显然是把苏婉儿当成了来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吴夫人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苏姑娘,你若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万一……”
“夫人!”
李嬷嬷急了,连忙在吴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将苏婉儿拿出亲王玉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夫人。
吴夫人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再看向苏婉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希冀。
“那……就有劳姑娘了!”
她转身对着那几个大夫,冷冷地开口。
“几位,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请回吧!”
“你……”
山羊胡子老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得罪县令夫人,只能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一群庸医。”
苏婉儿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对李嬷嬷吩咐。
“去,准备一桶冰水,越冰越好。再把我之前要的那些食材,莲子、银耳、百合,都拿过来。”
“是!”
李嬷嬷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准备。
很快,一桶带着冰碴子的冰水就被抬了进来,冻得人直哆嗦。
“把大人扶进去。”
苏婉儿命令道。
“这……这怎么行!”
吴夫人惊呼出声。
“老爷现在浑身滚烫,怎么能用冰水?这一冷一热,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信我,还是信那些庸医?”
苏婉儿反问道。
吴夫人犹豫了。
“夫人!事到如今,只能信苏姑娘了!”
李嬷嬷在一旁劝道。
吴夫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扶老爷进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合力将吴县令抬进了冰水桶里。
“啊!”
吴县令刚一接触到冰水,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姑娘!这……”
吴夫人吓得脸色惨白。
“别慌,正常反应。”
苏婉儿镇定地说道。
“这是在逼出他体内的热毒。李嬷嬷,把食材给我。”
她接过食材,看也不看,随手就丢进了旁边的药罐里。
然后她又加入了一些从储物空间里偷偷取出来的,经过系统改良的“清火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甚至都没有点火,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药罐上。
片刻之后,一股浓郁的清香便从药罐中飘散出来。
“好了。”
苏婉儿将药罐递给李嬷嬷。
“等他从水桶里出来,把这碗莲子羹喂他喝下,休息一晚,便无大碍了。”
“这……这就好了?”
吴夫人和李嬷嬷都惊呆了。
这治病的过程也太儿戏了吧?
不用把脉,不用开方,就是泡个冰水,再喝碗甜品?
就在她们将信将疑的时候,冰水桶里的吴县令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身上那吓人的赤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半个时辰后,当婆子将他从水桶里捞出来时,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虚弱地问道。
“老爷!你醒了!”
吴夫人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快!快把莲子羹端过来!”
李嬷嬷手忙脚乱地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端了过来。
吴县令喝下莲子羹,只觉得一股清甜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之前那种五内俱焚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他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神医!真是神医啊!”
吴县令挣扎着要下床给苏婉儿行礼,却被苏婉儿拦住了。
“吴大人不必多礼。”
苏婉儿淡淡地说道。
“你的病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病根未除。想要彻底根治,还需要长期调理。”
“是是是,下官明白!”
吴县令现在对苏婉儿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
“从今天起,姑娘就是我吴家的座上宾!不,是供奉!是活菩萨!”
他转头对吴夫人说道。
“夫人,你马上去库房挑最好的绸缎、最珍贵的首饰,给苏姑娘送去!”
“还有,从今天起,府里上下谁要是敢对苏姑娘有半点不敬,格杀勿论!”
“是,老爷。”
吴夫人恭敬地应道。
她现在看苏婉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怀疑到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将是她们吴家未来的希望。
……
解决了吴县令的麻烦,苏婉儿在县衙的地位瞬间变得超然起来。
吴县令夫妇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而苏婉儿也乐得清闲。
她每天除了研究一下“神级厨艺”,就是逗弄一下院子里的花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
在苏婉儿的“提点”下,吴县令很快就以雷霆手段,将她“被献”的身份彻底洗白。
他先是上了一道折子,将发现“祥瑞”的功劳安在了自己头上。
然后又花重金买通了京城的关系,将苏婉儿的户籍从猎户改成了官宦之女。
虽然只是一个八品小官的庶女,但也比之前强了百倍。
最后,他对外宣称苏婉儿是他在江南访得的一位故人之女,因家道中落前来投靠。
他见其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又做得一手好菜,便想将她举荐给四爷。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苏婉儿的身份算是彻底“合法化”了。
从一个被强征的民女,摇身一变成了被举荐的“贵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四爷的王驾抵达这个小小的县城。
然而,就在苏婉儿以为自己可以安稳等到进王府的时候,李嬷嬷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姑娘,四爷府上派来的教养嬷嬷,已经到县城了。”
李嬷嬷的神色有些凝重。
“说是……要亲自来考察一下您的规矩。”
“若是不合格,别说是做通房丫鬟,恐怕连进王府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