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利剑,划破了清风苑凝重死寂的夜。
原本乱作一团的奴才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爷胤禛带着一身寒气,龙行虎步地踏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滔天的怒火。
当他的目光扫到香炉里那小撮灰烬时,瞳孔骤然紧缩!
“落胎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冰寒。
护卫统领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回主子爷,是,是烈性的落胎红。”
“那刺客呢?”
四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奴才已命人严加看管。只是……”
护卫统领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什么?”
“只是那刺客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奴才们怕他自尽,已经卸了他的下巴。”
四爷冷哼一声,周身的寒气更重了。
“一群废物!”
“连个活口都审不出来!”
他不再看地上的奴才,径直走向床边。
苏婉儿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小脸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看到四爷走近,她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爷……”
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浓的后怕。
四爷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瞬间,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他坐在床边,伸手将苏婉儿连人带被地揽进怀里。
“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有爷在,别怕。”
苏婉儿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肩膀依旧一抽一抽的。
“爷,婉儿怕……”
“婉儿差点就见不到爷,也见不到我们的孩子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四爷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娇小身躯的颤抖,那份恐惧是如此真实。
一想到她和腹中的孩子差一点就遭遇不测,四爷的眼中再次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苏培盛!”
“奴才在!”
一直候在外面的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爷的令,今晚之事,给爷彻查!”
“不管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只要有一点牵连,格杀勿论!”
“还有那个刺客,爷要活的!撬不开他的嘴,就让慎刑司的奴才去‘请’他开口!”
“奴才遵命!”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主子爷这是动了真怒了!
“另外,从今晚起,清风苑的守卫增加三倍!”
“没有爷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是!”
四爷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四爷府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雷霆风暴,即将在后院掀起。
处理完这一切,四爷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
苏婉儿似乎已经哭累了,抽噎着,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跪在床前,战战兢兢地为苏婉儿请脉。
“回主子爷,苏姑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动了些胎气,并无大碍。”
“腹中的胎儿也安稳得很。”
太医越说声音越小,心里直犯嘀咕。
中了落胎红的熏香,还能母子平安?
这苏姑娘的命也太硬了吧!
【叮!锦鲤宝宝感受到阿玛的关爱,心情愉悦,奖励宿主“安神光环”!】
【安神光环:宿主情绪稳定,胎气稳固,百毒不侵!】
苏婉儿在心里默默给自家娃点了个赞。
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听到太医的话,四爷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挥挥手让太医和闲杂人等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苏婉儿。
“吓坏了吧?”
四爷抚摸着苏婉儿柔顺的长发,声音里满是怜惜。
“嗯。”
苏婉儿点了点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爷,那香炉……”
“爷已经让人处理了,放心。”
四爷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件事,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眼神一凛。
敢对他的子嗣动手,无论是谁,他都绝不姑息!
哪怕那个人是……福晋!
苏婉儿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四爷会处理好一切。
她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养胎,做一个让四爷省心的解语花。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四爷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之前说,在江南时喜欢抚琴?”
苏婉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婉儿的母亲,曾教过婉儿一些。”
“改日,爷让人给你寻一把好琴来。”
四爷淡淡地说道。
他希望苏婉儿能有些排解情绪的东西,免得整日胡思乱想。
苏婉儿心中一暖。
“谢爷。”
“睡吧,爷在这里陪着你。”
四爷将她按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苏婉儿枕着他的手臂,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四爷,却是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后院。
福晋乌拉那拉氏,因“教导下人不力,致使府中混入刺客”,被四爷下令禁足佛堂。
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一同被处置的,还有福晋身边的张嬷嬷,直接被送去了慎刑司!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四爷的雷霆手段,让所有对清风苑心怀叵测的人,都暂时收敛了爪牙。
……
三天后。
苏培盛亲自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硕大的锦盒,来到了清风苑。
“苏姑娘,这是主子爷特意为您寻来的名琴,您看看可还喜欢?”
苏培盛满脸堆笑,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了。
翠柳上前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架古琴。
那琴身呈暗褐色,木纹如流水,断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
“这……这是……”
苏婉儿的呼吸一滞。
苏培盛笑道。
“姑娘好眼力!”
“这正是前朝大家亲手斫制的‘焦尾’琴!”
“主子爷说,此等名琴,当配苏姑娘这样的妙人儿!”
“只是,这‘焦尾’琴性子烈,寻常人降不住,不知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