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苏侧福晋……”
翠柳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打破了暖阁内那份血脉相连的温馨。
“后花园里的梅花都开了,开得可好看了。”
“前几日下了雪,如今红梅映雪,景致是一等一的。”
苏婉儿靠在四爷怀里,听着这话,心里也微微一动。
自从怀孕以来,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清风苑这个“铜墙铁壁”里,确实有些闷了。
如今身子爽利,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孩子也好。
她仰起那张愈发圆润的小脸,眼中带着一丝央求和期待,看向四爷。
“爷,婉儿想去看看。”
四爷一听,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苏婉儿高高隆起的小腹,又想了想外面那冰天雪地的天气,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胡闹!”
他的声音虽然是在训斥,却不带半分严厉,反而充满了担忧。
“外面天寒地冻的,地又滑。”
“你如今是双身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爷不准!”
苏婉儿却不依,拉着他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使出了自己的撒娇大法。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爷,太医也说了,孕中要多走动走动,将来生产的时候才能顺利些。”
“婉儿保证,就去一小会儿,好不好?”
“再说了,有您陪着,还有那么多奴才跟着,怎么会有闪失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仿佛在说,您看,您的儿子女儿也想出去透透气呢。
四爷看着她这副娇憨又带着几分小狡黠的模样,哪里还硬得下心肠拒绝。
这个小女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宠溺地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
“你呀,真是爷的克星!”
“罢了罢了,依你,都依你!”
“不过,得听爷的安排!”
苏婉儿一听他松了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嗯嗯!婉儿都听爷的!”
四爷见她欢喜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门外扬声下令。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应声进来。
“去!给爷把准备好的那件白狐大氅拿来!”
“再把暖炉、手炉、脚炉,全都给爷备上!”
“另外,再调一队护卫过来,在前面给爷把路上的积雪和暗冰全都清干净了!”
“今天侧福晋要出门散步,若是让她吹到一丝冷风,磕到碰到一分一毫,爷拿你们是问!”
“嗻!”
苏培盛听着这一连串的命令,心里暗自咋舌。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出门散步啊?
这简直就是皇太后出巡的仪仗啊!
……
很快,整个清风苑都为了这次“散步”而彻底动员了起来。
一件用整张成年白狐皮毛制成的、没有一丝杂色的大氅,被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苏婉儿的身上。
厚实的长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里透红的小脸。
翠柳和另一个新来的稳重丫鬟,一人一边,如同护卫一般小心地搀扶着她。
苏培盛则亲自捧着一个精巧的紫铜手炉,恭敬地跟在身后。
前面,十几个小太监拿着扫帚和铁锹,将通往后花园的青石板路清理得干干净净。
队伍的两侧,还有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王府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浩浩荡荡的阵仗,惹得路上遇到的所有下人纷纷退到路边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苏婉儿被这夸张的场面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散步,倒像是一只被严密看管起来的珍稀动物。
她凑到四爷耳边,小声地嘀咕。
“爷,您这也太夸张了。”
四爷却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伸手将苏婉儿滑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地拨到耳后,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和孩子们的安危,是这府里头等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苏婉儿的腹中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如同小鱼吐泡泡般的动静。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两个小家伙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苏婉儿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母性的光辉。
她拉着四爷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眉眼弯弯地笑道。
“爷,您感觉到了吗?”
“宝宝们在说,他们很喜欢出来玩呢!”
四爷感受到掌心那微弱却真实的律动,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的眼神,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嗯,感觉到了。”
“等他们出来了,爷天天带他们出来骑马、放风筝。”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穿过月亮门,后花园那一片傲雪独立的红梅终于映入了眼帘。
白雪皑皑,红梅似火。
那股子清冽的幽香混合着冬日里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苏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那点烦闷都一扫而空。
可就在她抬起眼,想要好好欣赏这番美景时。
一道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锐利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从不远处那条蜿蜒的抄手游廊之下,狠狠地朝她射了过来!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只见抄手游廊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石青色旗装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李侧福晋!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了一下。
看来今天这趟散步,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四爷的手,心中冷笑。
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手下败将,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