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准备好,给爷的婉儿……披麻戴孝!”
四爷这句裹挟着滔天恨意与疯狂的话,如同一道黑色的敕令。
整个清风苑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让当朝的德妃娘娘,给一个侧福晋披麻戴孝?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骇人听闻的疯言疯语!
苏培盛吓得浑身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完了!
主子爷这是被侧福晋的死,给彻底刺激疯了!
“主子爷!主子爷您息怒啊!”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四爷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侧福晋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如此啊!”
“您要保重龙体,您还有两位刚出世的小主子要抚养啊!”
“滚开!”
四爷一脚将苏培盛踹开,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理智。
只剩下毁天灭地的疯狂!
“孩子?”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凄厉得如同鬼魅。
“爷的婉儿都没了,爷还要这孩子做什么?”
“爷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他猛地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了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阴影。
他指着门外,对着早已吓傻了的护卫,发出了第一道也是最血腥的命令。
“来人!”
“把王太医,和这满屋子的庸医、废物,全都给爷拖出去!”
“杖毙!”
“一个不留!”
“嗻!”
守在门外的精锐护卫,对四爷的命令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一时间,卧房内哭喊声、求饶声震天。
“主子爷饶命啊!”
“我等有罪!求主子爷再给一次机会!”
然而四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女人。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血腥的清洗开始了。
整个王府都被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悲伤所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曾经让四爷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苏侧福晋,薨了。
而他们的王爷,也彻底疯了。
……
他下令,将苏婉儿的“尸身”安放在了清风苑的主卧之内。
那里被他用无数的冰块镇着,寒气逼人。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任何人提及“下葬”二字。
整整三天三夜。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就那么静静地守在那张冰冷的床边,握着苏婉儿那只没有温度的小手。
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着过往的那些情话。
那两个刚刚出世的婴儿,被奶娘们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偏殿。
他们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府中的悲伤,不哭不闹。
只是睁着那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苏培盛和翠柳等人,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劝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憔悴下去。
他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宫里降罪,主子爷自己就要先垮了!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悲剧将会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收场时。
第三日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寂静的卧床之上时。
奇迹,再一次降临了。
已经守了三天三夜,精神和身体都已濒临极限的四爷,正用一块温热的湿布,轻柔地为苏婉儿擦拭着脸颊。
他一边擦,一边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喃喃低语。
“婉儿,天亮了。”
“爷今天,就带你回家。”
“爷不做什么皇子了,也不要什么江山了。”
“爷就带你和孩子们,去江南。”
“去那个你最喜欢的地方,买一座大大的宅子。”
“我们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他说着,俯下身,想要像过去每一个清晨那样,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可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要触碰到那片冰冷肌肤的瞬间。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看到……
他清楚地看到。
苏婉儿那纤长而又卷翘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
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的幅度微小到若不是他靠得这么近,根本不可能发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爷的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是错觉吗?
是他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吗?
他颤抖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从她的睫毛移到了她的胸口。
那里隔着素白的寝衣,依旧平坦,没有任何起伏。
他那颗刚刚燃起一丝火苗的心,瞬间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果然……是幻觉啊。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重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凄凉。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准备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时。
一声微弱的、带着浓浓鼻音的、软糯的呢喃。
如同天籁之音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
“爷……”
“我……我好渴……”
“想……想喝水……”
轰!
四爷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
只见苏婉儿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眸子,此刻正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黯淡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神采!
她活了。
她真的活过来了!
“婉儿!”
一声惊天动地的、夹杂着无边狂喜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王府。
四爷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那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再没有绝望和悲伤,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
守在门外的苏培盛和翠柳等人,听到这声咆哮,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们的侧福晋……那个已经“死”了三天的侧福晋……竟然睁开了眼睛。
“神迹!神迹啊!”
因为四爷先前的崩溃,行刑护卫有所迟疑,只是将王太医关押了起来。
此刻他被紧急召了过来。
在反复确认了苏婉儿那平稳有力、甚至比常人还要健康的脉象之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侧福晋洪福齐天,遇难成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医学奇迹!”
死而复生。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王府上下,从愁云惨雾,瞬间变成了普天同庆的海洋!
四爷抱着怀里温软馨香的人儿,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他那颗失而复得的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外,发出一种带着无边喜悦的声音!
“苏培盛!”
“奴才在!奴才在!”
“传爷的令!”
“府里上下,无论主子奴才,人人有赏!赏三个月的月银!”
“那二十名稳婆,八名奶娘,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
“所有护卫,官升一级!”
“今晚,爷要大宴宾客!整个王府,同喜同庆!”
……
就在王府陷入一片狂欢的海洋时,一个传令的小太监。
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和焦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子爷!不……不好了!”
“宫……宫里来人了!”
“是万岁爷身边的李总管,亲自带着圣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