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倒要看看,等皇玛嬷看到你这份独一无二的寿礼时,会是怎样一副惊喜的表情!”
“而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又会露出怎样一副嫉妒到发疯的嘴脸!”
四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婉儿这手绝活在宫中亮相时,会引起何等巨大的轰动!
而他,作为这个神奇女人的丈夫,也将与有荣焉!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片甜蜜。
被人无条件信任和支持的感觉,真好。
说做就做。
四爷立刻便将苏培盛给叫了进来,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去!”
“把库房里那几匹江南织造局今年刚进贡的‘云锦’和‘天丝’,全都给侧妃娘娘拿来!”
“还有!”
“去内务府,告诉他们,就说爷说的,把他们那压箱底的、用孔雀羽毛捻成的‘雀金线’,还有指头粗细的‘东珠’,都给爷送过来!”
“若是他们敢有半个不字,就让他们提着脑袋来见爷!”
苏培盛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主子爷哎!
云锦天丝也就罢了,那雀金线可是连宫里的娘娘们都轻易用不得的宝贝。
还有那东珠,那都是要留着给皇上做朝珠的!
您这一开口,简直就是要将内务府给洗劫一空啊!
可他看着四爷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哪敢有半句废话。
“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苏培盛领了命,一路小跑着就出了府。
……
很快,听雨轩的书房就被各种世间罕见的珍贵材料给堆满了。
那些丝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几乎能闪瞎人眼的一幕,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宠她。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儿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这门“天工双面绣”。
她先是选了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白色天丝作为绣布。
又从那上百种颜色的丝线中,挑选出了最合适的几种。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绣花针时,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仿佛这根针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仿佛那些丝线就是她思想的色彩。
她的脑海中根本不需要任何草稿。
那副“松鹤延年图”的构图,早已清晰地浮现。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
下一秒,那根小小的绣花针便在她的指尖化作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穿针,引线,落针,走线……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一旁的翠柳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也是懂些女红的,可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优美的针法!
侧福晋的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那针尖在薄薄的丝绸上飞舞,却丝毫没有留下半点多余的痕迹。
随着针尖的每一次起落,丝绸的正反两面,竟然同时浮现出了不同的颜色和线条!
这简直不是刺绣,这是仙法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婉儿完全沉浸在了这奇妙的创作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带着几分疲惫的熟悉声音,才将她从那奇妙的世界中唤醒。
“婉儿,还在忙?”
苏婉儿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四爷那双带着几分心疼和宠溺的凤眸。
“爷,您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绣绷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四爷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坐着别动。”
四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绕到苏婉儿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为她按揉着有些僵硬的香肩。
“都跟你说了,不着急,慢慢来。”
“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那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苏婉儿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中一片暖意。
“妾身不累。”
“一做起这个,就忘了时辰了。”
她笑着偏过头,脸颊在他宽大的手掌上轻轻地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四爷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她的发顶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让爷看看,我们婉儿的绝活,练得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婉儿手中那个团扇形状的绣品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一滞!
只见那小小的团扇之上,一幅精美绝伦的“松鹤延年图”已经初具雏形。
画面上,一棵苍劲有力的古松枝干虬结,松针根根分明,仿佛要破出绣面!
松下,两只仙鹤姿态各异,一只引颈高歌,另一只则翩翩起舞。
那仙鹤的羽毛,用的正是四爷特意寻来的“雀金线”,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流光!
整幅画面构图大气,色彩典雅,气韵生动。
单是这一面,就足以称得上是世间罕见的绣品佳作!
“好!好一幅松鹤延年图!”
四爷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婉儿,你的手艺,比爷想象中还要好上百倍!”
“单是这一面,就足以让皇玛嬷龙心大悦了!”
苏婉儿听着他的夸奖,脸上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团扇举起,对着四爷俏皮地眨了眨眼。
“爷,您再看看反面。”
“反面?”
四爷闻言一愣。
刺绣的反面不就是一堆杂乱的线头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带着几分疑惑,凑上前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团扇反面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
彻底地、完完全全地石化了!
只见那团扇的反面,根本不是什么杂乱的线头。
而是一幅全新的、与正面截然不同、充满了温馨气息的画卷!
——龙凤双宝嬉戏图!
画面上,一个小小的、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娃娃正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伐。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与弘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红色小斗篷的女娃娃正张开双臂,咯咯笑着。
那娇憨可爱的神态,正是他们的大格格!
更让四爷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两幅画一静一动,一庄重一活泼,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块小小的团扇之上!
正面的苍松翠柏,在反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反面的五彩蝴蝶,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正面仙鹤雪白的羽毛。
两幅画都干净利落,完美无瑕,仿佛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一般。
这已经不是刺绣了!
这是神迹!是真正的鬼斧神工!
“这……这怎么可能?”
四爷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幅绣品,却又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了这神物。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婉儿,凤眸中写满了惊涛骇浪般的不敢置信!
“婉儿……这真是人力所能及?”
他一把抓住苏婉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告诉爷!”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