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衣人,和李静姝有关?
亦或是说,李静姝的家人也参与到了这场阴谋之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婉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一直以为,李静姝那个蠢货已经彻底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却没想到,她背后竟然还牵扯着这么一条毒蛇!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李静姝因为陷害她不成,反被夺走了儿子,定然怀恨在心。
她的家族为了报复,也为了扶持她上位,便与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联手,策划了这场针对乌拉那拉氏和她苏婉儿的连环毒计!
先是利用苦肉计,让乌拉那拉氏“中毒垂危”,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到苏婉儿身上,让她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然后再趁着王府大乱、人心惶惶之际,对她那对毫无防备的孩子下手!
好恶毒的计策。
好狠毒的人心!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这冰冷残酷的真相而微微抽痛。
她现在终于明白,系统提示的那个“不稳定因素”指的到底是什么了。
恐怕就是这个突然介入的、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层级斗争中的李家势力!
他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原本后宅女人之间小打小闹的平衡,将这场争斗直接升级到了你死我活的层面!
翠柳看着自家主子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您……您怎么了?”
苏婉儿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原本充满了寒意的眸子,此刻已经恢复了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我没事。”
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身份和目的,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要将计就计!
她要设下一个更大、更周密的陷阱,等着那条毒蛇自己钻进来!
苏婉儿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翠柳,你立刻派人给我盯紧了清风院。”
“尤其是那个李静姝的贴身丫鬟,她的一举一动,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另外,将咱们听雨轩小厨房的安保再提升一个等级!”
“从今天起,除了你和我,任何人都不许碰触两位小主子的饮食!”
“就算是王爷派人送来的东西,也必须经过我们两个人的检查,才能给孩子们吃!”
苏婉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翠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从主子那前所未有的凝重态度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脸上满是决绝。
“主子放心!奴婢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护好小阿哥和小格格的周全!”
苏婉儿看着她那忠心耿耿的模样,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
日子,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诡异氛围中一天天地过去。
王府里依旧是死气沉沉。
正院那边,乌拉那拉氏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四爷的调查也依旧是毫无进展。
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里,关于雍亲王府嫡福晋中毒、仁懿侧妃嫌疑最大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听雨轩无关。
苏婉儿依旧每天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玩游戏。
她甚至还从库房里找出了许多颜色鲜艳的布料,开始亲手为两个即将满周岁的孩子缝制漂亮的抓周礼服。
一件是玄色的、绣着小老虎的迷你版王孙常服。
另一件是粉色的、绣着小兔子的可爱公主裙。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柔而又恬静的笑容。
仿佛外界的那些风雨都无法侵扰到她分毫。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副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一张怎样正在悄然编织的、充满了杀机的大网!
这天午后。
苏婉儿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玩翻绳的游戏。
弘昐学得飞快,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竟然能灵活地翻出各种复杂的样式。
大格格则是纯属捣乱,每次都把额娘好不容易翻好的绳子给扯得一团糟,然后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整个内室都洋溢在一片温馨欢乐的气氛之中。
翠柳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主子。”
苏婉儿抬起头,笑着看向她。
“嗯?怎么了?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翠柳看了一眼那两个玩得正开心的孩子,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主子,再过几天就是小阿哥和小格格的周岁生辰了。”
“您看……这府里如今是这个光景,福晋她还病着。”
“咱们……咱们还要大张旗鼓地给小主子们办生辰宴吗?”
“这要是传了出去,会不会落人口实,说咱们听雨轩恃宠而骄,不知礼数啊?”
翠柳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小小的差错都可能会被有心之人无限放大。
苏婉儿闻言,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儿那柔软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办。”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然要办!”
“不仅要办,还要风风光光地大办!”
翠柳闻言,顿时就急了。
“可是主子……”
“没什么可是的。”
苏婉儿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开得正盛的夏花。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听雨轩圣眷正浓!”
“我就是要让某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看看,我苏婉儿到底有多么的‘恃宠而骄’!”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急,才会乱。”
“只有他们乱了,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说,如果在本该喜庆的生辰宴上,再出点什么‘意外’。”
“比如说,两位小主子也突然中了和福晋一模一样的毒。”
“那到时候,咱们这位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福晋娘娘,她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装睡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