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别慌!”
“按我说的做,告诉我该怎么用力!”
苏婉儿那清亮而又坚定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混乱不堪的产房之内!
原本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准备去跟王爷禀报准备后事的刘稳婆,被这一声呵斥给震得愣在了原地。
她在说什么?
让一个即将难产的产妇,来教自己这个接生了几十年孩子的老稳婆做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娘娘!您……您别说胡话了!”
刘稳婆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您现在得省着力气,听老奴的,咱们再试试,再试试……”
“没有时间了!”
苏婉儿猛地打断了她!
那股从灵泉水中汲取来的精纯能量,正在飞速地修复着她疲惫的身体,也让她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孩子是头朝上,脚朝下!”
“你现在不管怎么推,怎么揉,都只会让他卡得更深!”
苏婉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刘稳婆彻底傻眼了!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胎位不正的情况,只有经验最老道的稳婆,通过反复触摸才能勉强判断出来。
这位侧妃娘娘,身在局中,痛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比自己还清楚?
“还愣着做什么?!”
苏婉儿见她还在发呆,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立刻!让我在床上跪趴着!双腿分开!用热水敷我的腰!”
“快去!”
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中馈所养成的威严,让刘稳婆的身体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
她和翠柳手忙脚乱地按照苏婉儿的吩咐,将她扶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一门之隔外。
四爷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凤眸,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板。
里面那模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胎位不正……跪趴着……热水敷腰……”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婉儿,到底在经历着何等恐怖的折磨?
“章:太医!”
四爷猛地回头,一把揪住章:太医的衣领。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都给捏碎!
“她说的那些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这……这……”
章:太医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一滩烂泥。
“回王爷……这乃是西域传过来的一种助产之法。”
“据说可以帮助胎儿在腹中自行转体。”
“只是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血崩而亡,一尸两命啊!”
轰!
四爷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不!绝对不行!
“来人!给爷把门撞开!”
四爷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爷不要这个孩子了!爷只要她活着!给爷把她救出来!”
就在护卫们准备撞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产房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婴啼!
“哇——哇——哇——”
那哭声洪亮而又充满了生命力,仿佛能穿透云霄!
整个王府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了原地。
四爷那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猩红的凤眸,难以置信地,一点点地瞪大。
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
刘稳婆那充满了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尖叫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母子平安啊!”
“砰!”
产房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四爷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对他露出一抹虚弱笑容的苏婉儿时。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雍亲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行滚烫的英雄泪,夺眶而出!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不顾一切地将那个为他历经生死的女人,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婉儿……我的好婉儿……”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
“你吓死爷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爷了!”
苏婉儿靠在他那宽阔而又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那颗因为生产而疲惫不堪的心,瞬间就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
“爷……妾身没事……”
“让您担心了……”
……
一年后,听雨轩。
春日暖阳,惠风和畅。
院子里的草坪上,铺着一张厚厚的软垫。
一个穿着明黄色小马褂,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正迈着蹒跚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咯咯咯……”
奶娃娃跑得不稳,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也不哭,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远处,大格格像个小大人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耐心地哄着弟弟。
“弘历不哭,姐姐给你玩这个!”
而已经初具少年老成模样的弘昐,则是站在一旁。
那双酷似四爷的凤眸里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欢喜。
苏婉儿靠在美人靠上,看着眼前这三个绕膝奔跑的可爱萌娃,脸上露出了岁月静好般的温柔笑容。
四爷从身后走来,轻轻地将一件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三个正在嬉闹的孩子,眼中的宠溺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
他低下头,在苏婉儿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无限深情的语气,低声呢喃。
“婉儿,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爷一个真正的家。”
苏婉儿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四爷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深邃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婉儿,去年的生产之险,爷至今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爷不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
“爷要给你一个名分!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名分!”
苏婉儿闻言一愣,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名分?爷,妾身如今已经是侧福晋,还有什么名分……”
四爷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整个大清后宅规矩的话。
“爷要奏请皇阿玛,册封你为……”
“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