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奴才遵旨!”
苏培盛那尖细的嗓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听雨轩,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整个王府都因为这道来自紫禁城的口谕,彻底陷入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木兰秋狝!
那可是大清开国以来,规格最高、最显赫的皇家盛典!
能参与的,无一不是王公贵胄,朝廷栋梁!
而如今,皇上竟然金口玉言,特许王爷带着侧福晋和三位小主子一同前往!
这份独一无二的恩宠,简直是前无古人,旷古烁今!
“爷,这……这会不会太扎眼了些?”
苏婉儿靠在四爷的怀里,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脸上虽然也挂着喜悦,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冷静的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四爷如今圣眷正浓,本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皇上又给了这么一份天大的体面,岂不是将他们一家人,都架在了火上烤?
“扎眼?”
四爷闻言,发出了一声满是霸气和不屑的冷哼。
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苏婉儿那挺翘的琼鼻。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炙热光芒!
“爷就是要扎眼!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我爱新觉罗·胤禛,是如何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地走到他们遥不可及的高度!”
“婉儿。”
他低下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自信。
“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只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着我们的孩子,安安心心地跟在爷的身后。”
“剩下的事情,交给爷!”
“天塌下来,爷给你顶着!”
这番充满了担当和豪情的话语,瞬间就驱散了苏婉儿心中所有的不安。
是啊。
有这个男人在,她还怕什么呢?
她要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万丈光芒!
……
雍亲王府即将携家眷参加木兰秋狝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
几家欢喜,几家愁。
八爷府上,郭络罗氏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就摔了一套她最心爱的粉彩茶具!
“凭什么?!”
“那个苏婉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侧室!凭什么能得此殊荣?!”
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想起那日在湖上被一条鱼给溅了一身水的屈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她那张美艳的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而相比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雍亲王府的后院,却是一片死寂。
宋格格和耿格格的院子里,连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都没有。
不是她们不气,不恨。
而是她们连嫉妒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她们坐在自己那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听着外面听雨轩方向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脸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她们知道,自己与那个女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如同天堑一般,再也无法逾越。
这辈子,她们都只能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之下了。
……
半个月后,京郊。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通往木兰围场的官道之上,一支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皇家的无上威严。
数万名禁军和八旗护卫,身披铠甲,手持利刃,将整个队伍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苏婉儿坐在那辆宽敞而又奢华的亲王马车里。
她透过车窗的纱帘,看着外面那浩浩荡荡的景象,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震撼之感。
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排场!
“额娘!额娘!快看!有好多马呀!”
大格格和弘昐两个小家伙,正兴奋地趴在另一边的窗户上,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激动。
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小弘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热闹的气氛,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四爷没有去和那些兄弟们骑马,而是破天荒地留在了马车里。
他一手搂着苏婉儿,一手拿着一本兵法书,看似在看书。
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自己的妻儿。
那眼神里的温柔和满足,简直要满溢出来。
队伍行进了整整七天。
终于,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那传说中的皇家猎苑木兰围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袤草原!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是清澈见底的河流。
成千上万顶帐篷,如同白色的花朵,开遍了整个山谷。
无数的篝火已经升起,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火红!
雄浑的号角声,和蒙古王公们那豪迈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哇——”
大格格看着眼前这壮丽无比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苏婉儿也被这股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雄浑之气给深深地震撼了!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母子连心锁”,突然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感。
苏婉儿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代表着弘历的小锁之上,那缕不祥的红光,似乎比在王府之时,又浓郁了一丝!
这围场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难道那个将“安”字玉佩投入湖中的黑手,也跟着一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