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微微一愣。
她看着大格格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眼眸,此时正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敬畏,更是对自由的渴望。
她轻轻握住大格格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语气坚定而又温柔。
“当然可以。”
“只要是大格格真心喜欢的,额娘都会支持你。”
大格格似乎没想到额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额娘最好了!”
四爷坐在一旁,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着这对母女,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宠溺。
“学是可以,但冰面上跌跌撞撞是常有的事,到时候可不准哭鼻子。”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听在孩子们耳中,却是莫大的鼓励。
弘历在一旁也不甘示弱,挺起小胸脯嚷嚷起来。
“阿玛,儿子也要学!”
“儿子不仅要学滑冰,还要像那些勇士一样,能在冰上射箭呢!”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周围的随从们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四爷伸手揉了揉弘历的小脑袋,目光深远地望向冰场中央。
“好。”
“这才是咱们大清男儿该有的志气!”
此时,冰场上的表演愈发精彩。
数十名旗手手持大清龙旗,在冰面上飞速穿梭。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与周围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
坐在最高处瀛台上的康熙,此时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的热闹场景。
他年纪虽大,但那一身戎马倥偬练就的英气却丝毫不减。
李德全小心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康熙顺着李德全指的方向看去,正瞧见四爷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这老四,倒是个有福气的。”
“去,传朕的话,让皇贵妃带着孩子们上来,朕有赏。”
李德全领了命,一路小跑着下了瀛台。
当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四爷和苏婉儿面前时,周围原本那些心怀鬼胎的女眷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尤其是八福晋,刚被苏婉儿堵得难受,此时看到皇上身边的总管大监亲临,更是嫉恨得咬碎了满口银牙。
“奴才请四爷安,请皇贵妃娘娘安。”
李德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万岁爷说了,瞧着大格格和弘历阿哥讨喜得紧,让娘娘带过去说说话呢!”
苏婉儿稳稳地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对着瀛台的方向福了福身。
“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牵着大格格和弘历,在众人艳羡甚至有些扭曲的目光中,缓步向着最高处的观景台走去。
四爷站在原地,看着苏婉儿那抹鲜艳的红色背影,心中掠过一阵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个女人,总能在那般暗流涌动的局面中,替他守住最温暖的一角。
走在通往瀛台的台阶上,苏婉儿能感觉到无数道刺骨的目光正扎在自己背上。
但她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她深知,在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心,退让只会让恶狼扑上来。
唯有站得更高,才能让那些流言蜚语彻底消失。
到了康熙面前,苏婉儿带着两个孩子恭敬地行了礼。
“臣妾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哈哈大笑,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快起来,快到皇爷爷这儿来。”
他一手拉过一个,仔细打量着,不住地拍手称赞。
“好,好!这两孩子养得极好,尤其是这份灵动劲儿,随了他们的额娘。”
康熙看向苏婉儿,眼神中透着几分打量,更有几分认可。
“老四媳妇,你今日这一番话,朕在上面可都听见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得透彻!”
“这皇家的家风,若是都能如你这般,朕也就省心喽。”
苏婉儿微微垂首,神色谦卑。
“皇上谬赞了,臣妾不过是说了些心里话,当不得皇上如此夸奖。”
“只要能为皇上和爷分忧,臣妾便是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既不动声色地告了那些闲言碎语的状,又再一次向皇上表了忠心。
康熙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台下。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眷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朕的皇贵妃,朕看谁敢让她委屈!”
这句话虽然是对苏婉儿说的,但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宗室贵胄听得一清二楚。
这显然是在给苏婉儿撑腰,也是在给整个雍亲王府撑腰!
大格格此时壮着胆子,小声说道。
“皇爷爷,刚才那些伯伯们滑得真好看,孙女也想学。”
康熙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好!不愧是我爱新觉罗家的格格,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李德全,去挑一对上好的冰刀送给格格,再赐给皇贵妃两匹天鹅绒,回去给孩子们做身轻便的滑冰衣裳!”
一时间,整个太液池畔,苏婉儿的风头无两!
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时只觉得脸生疼,仿佛被那冰面上的寒风,生生扇了几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