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喜欢?”
雍正的声音,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地拂过苏婉儿那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心湖。
喜欢吗?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支朴实无华的木簪,又看了看雍正那双充满了期待和深情的眼眸。
她的心,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支木簪背后,一定有着她所不知道的、深层的含义。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那双纤纤玉手,轻轻地,从雍正的手中接过了那支木簪。
木簪入手,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还残留着体温的触感。
她将木簪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熟悉的、清雅的,混杂着檀香和淡淡梅香的味道,瞬间就营造在了她的鼻息之间。
这个味道……
苏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是畅春园!
是那一日,他们在畅春园赏菊之后,穿过的那片竹林。
在竹林的尽头,有一株临湖而立的百年紫檀树。
当时秋意正浓,那株紫檀树下,却开着几株盛放的晚梅。
她当时还随口说了一句。
“檀香配梅香,倒是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风味。”
他,竟然还记得?
这支木簪的材料,竟然就是取自那株他们曾并肩驻足过的紫檀树!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就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已经带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看着她这副神情,雍正知道,她已经懂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急着等她的回答,而是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了殿下那群依旧满脸困惑的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臣。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太和殿。
这一次,那声音中充满了身为帝王的骄傲和自豪。
“想必诸位都很好奇,朕为何会以这样一支普通的木簪,作为赠予皇后的千秋贺礼。”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因为,这支木簪,它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雍正的声音,掷地有声!
“它的材料,取自畅春园内,一株见证了朕与皇后定情的百年紫檀。”
“而它的雕刻者……”
雍正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众人这才惊愕地发现,这位九五之尊那双总是保养得好的手上,此刻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厚厚的茧子!
那食指和拇指的指节处,更是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被利器划破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惊人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形成!
难道……
雍正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错。”
“这支簪子,是朕,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利用所有批阅奏折之余的闲暇时间。”
“亲手,为皇后一刀一刀,雕刻而成的!”
轰!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被这个事实给彻底震懵了!
亲手雕刻?!
大清的皇帝陛下,那个日理万机,执掌着亿万子民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竟然会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像一个普通的工匠一样,亲手为自己的皇后雕刻一支木簪?!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法兰西使臣路易斯那张总是带着傲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无法想象,他们那位高高在上、视平民为蝼蚁的路易十五国王,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而大清的官员们,更是被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们仿佛看到了,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深夜里。
他们的皇帝陛下,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之后,是如何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昏黄的烛光下。
他笨拙而又专注地拿着刻刀,在那块坚硬的紫檀木上,一点一点地雕刻着他对皇后的爱意。
那飞溅的木屑,那不小心划破的伤口,那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来……
这里面蕴含的情感,是何等的深沉!何等的滚烫!
和这份情意比起来,那些所谓的黄金、宝石、奇珍异宝,简直就成了不值一提的俗物!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震撼之中时,雍正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苏婉儿。
他从她的手中,轻轻地拿回了那支木簪。
然后,他将那簪子翻转过来,将那雕刻着梅花的簪头,对准了所有人。
“诸位,请看。”
众人连忙凝神看去。
只见在那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花瓣之上,竟然还用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蝇头小楷,刻着两个字!
那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木背!
正是——
“倾国!”
这两个字一出,张廷玉等一众饱读诗书的老臣,身体皆是猛地一震!
他们瞬间就想起了,去年冬天在京城中流传出来的那首,据说是皇上在雪中为皇后娘娘即兴所作的诗!
“白雪镶红梅,乌发映玉容。”
“回眸一笑处,江山为之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这支簪子,不仅仅是一份礼物。
它更是一首诗,一个承诺,一份足以让万里江山都为之失色的……帝王之爱啊!
雍正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苏婉儿,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婉儿。”
“这簪子,朕是用朕的江山,朕的心,一刀一刀为你刻出来的。”
“现在,这世间再无非议。”
“再也无人敢说,朕为你设立‘千秋节’是小题大做。”
“因为你,值得!”
雍正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支倾国木簪。
“婉儿,让朕,亲手为你簪上。”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那么柔。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动容的力量。
苏婉儿的视线,早已被奔涌而出的泪水彻底模糊。
她还能说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份深沉如海的爱意,给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