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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朕认得！”
雍正的声音极低，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前一刻还洋溢在他脸上的轻松与宠溺，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婉儿极为熟悉的、属于九五之尊的森然与锐利！
他的凤眸微微眯起，瞳孔之中迸发出的寒光，比巷子里那些人手中兵器的反光还要骇人！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沉。
她顺着雍正的视线看去，却只能看到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巷子的更深处。
“老爷，是谁？”
苏婉儿的声音也压低了。
她能感觉到，雍正抓住她的那只大手，因为愤怒，指节已经捏得有些发白。
“郭络罗·阿尔松！”
雍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八叔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那个被朕圈禁在家，整日只知斗鸡走狗的废物！”
苏婉儿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八爷党！
那个曾经给雍正带来无数麻烦，甚至险些动摇国本的集团！
虽然随着八爷胤禩的倒台，这个集团早已分崩离析，其核心成员也大多被清算。
但谁能想到，在这京城夜市的偏僻角落，竟然还能看到他们的余孽在活动，而且还是八爷的亲儿子！
“他不是应该被宗人府严加看管，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吗？”
苏婉儿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哼！看来宗人府里，也该好好地清洗一下了！”
雍正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机！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这种死不悔改，企图在他缔造的盛世之下兴风作浪的蛆虫！
原本温馨浪漫的夜市约会，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鼎沸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杀气隔绝在外。
苏婉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已经从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普通丈夫，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主宰亿万生灵命运的铁血帝王！
“回宫！”
雍正没有丝毫犹豫，拉起苏婉儿的手，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家羊肉馆子一眼。
此刻，任何的人间烟火，都抵不过他心中那股被点燃的滔天怒火！
苏培盛一直跟在不远处。
他虽然没听到巷子里的动静，但只看雍正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快步跑到马车前，将车帘掀开。
雍正扶着苏婉儿上了车，自己也紧随其后。
“速回紫禁城！”
雍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那辆看似普通的青色马车，瞬间化作一道幻影，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隐藏在暗处的粘杆处高手们，也纷纷如鬼魅般跟了上去，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
……
马车内，光线昏暗。
苏婉儿看着雍正那张紧绷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严重。
一个被圈禁的罪臣之子，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府邸，在京城进行秘密交易。
这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几个看管不严的宗人府小吏那么简单。
这说明在朝堂的光明之下，依然有一张看不见的黑网在悄然运作！
“皇上，您别生气。”
苏婉儿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雍正那紧握的拳头上。
“气坏了龙体，反倒让那些小人得意了。”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柔软和温暖，雍正那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儿那双写满了关切的凤眸，心中的暴怒被一股暖流稍稍冲淡。
他反手将苏婉儿的手握在掌心，声音沙哑。
“朕不是气，是恨！”
“朕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体面！”
“朕登基以来，宵衣旰食，为的是让这天下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让这大清的江山能长治久安！”
“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他们看不到国库的充盈，看不到百姓的笑脸。”
“他们心里只有那点龌龊的私怨和不甘！”
“他们就像是附骨之疽，总想着要在这盛世的肌体上，啃噬出一个流脓的伤口来！”
说到最后，雍正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苏婉儿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她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对于这种威胁到国家安危的毒瘤，任何的仁慈都是愚蠢。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的身边，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通过神武门，回到了戒备森严的紫禁城。
雍正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养心殿，而是直接拉着苏婉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御书房。
“苏培盛！”
刚一踏入御书房，雍正便厉声喝道。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奴才在！”
“传朕的密旨！”
雍正从龙案上拿起一支朱笔，眼神凌厉如刀！
“命粘杆处指挥使李卫，即刻带人给朕查！”
“一，彻查宗人府，所有负责看管郭络罗·阿尔松的人，全部给朕拿下，分开审讯！朕要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放他出来的！”
“二，给朕死死地盯住阿尔松！朕要知道他今晚见了谁，说了什么，交易了什么东西！”
“三，那条巷子，给朕一寸一寸地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雍正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李卫，朕只要结果！”
“天亮之前，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雍正的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朕！”
苏培盛被这股滔天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
苏培盛退下后，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了雍正和苏婉儿两人。
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雍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久久不语。
苏婉儿默默地走到他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那宽阔的腰身。
她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轻声说道。
“皇上，不管发生什么事，臣妾都会陪着您。”
雍正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将这个让他心安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婉儿，有你真好。”
时间，就在这压抑而又温情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刚过，御书房的殿门便被轻轻地敲响了。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精悍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殿门外。
正是粘杆处的最高长官，也是雍正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李卫！
李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凝重。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启禀皇上！”
“奴才，幸不辱命！”
雍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说！”
李卫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双手呈上。
那是一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
丝帕上，用一种隐晦的密码，写着几行字。
“这是从那条巷子的砖缝里找到的，是阿尔松和接头人交换的东西！”
“奴才已经连夜命人破译了密码！”
李卫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皇上，这上面写的，是关于我大清在山海关外……”
“火药库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