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群臣?”
苏婉儿闻言,微微一愣。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雍正。
“皇上,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举办宴会?”
“这岂不是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雍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闪烁着如同猎人般的精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朕就是要大张旗鼓,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朕对他们的阴谋一无所知!”
“朕要让他们觉得,朕依旧沉浸在这歌舞升平的盛世假象之中,已经放松了警惕。”
“只有这样,那条隐藏在最深处的大鱼,才会毫无顾忌地浮出水面,来吞食朕为他准备好的诱饵!”
苏婉儿瞬间就明白了雍正的计划。
这是典型的“欲擒故纵”之计!
用一场盛大的宴会,来麻痹敌人。
然后在他们自以为得计,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们一网打尽!
“皇上英明!”
苏婉儿由衷地赞叹道。
和这个男人比心计,那些所谓的阴谋家,简直就像是三岁的孩童一般可笑。
“这可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
雍正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若不是皇后娘娘的‘锦鲤国运’,朕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压抑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那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不过是一场有趣的狩猎游戏。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氛围之中。
一方面,粘杆处的密探们如同暗夜里的蝙蝠,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穿梭。
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收紧。
另一方面,皇宫内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内务府接到了皇上的旨意,要以最高规格筹备这次的冬至大宴。
一时间,宫女太监们忙得脚不沾地。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雍正皇帝却表现得比平日里还要悠闲。
他不再通宵达旦地批阅奏折。
每日准时去上早朝,下朝后便来到坤宁宫,陪着苏婉儿莳花弄草,听曲品茶。
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让苏婉儿教他下起了那来自后世的“五子棋”。
两人就在坤宁宫的暖阁里,席地而坐。
面前摆着一副上好的汉白玉棋盘,用黑白玉石作为棋子。
“将军!”
苏婉儿笑嘻嘻地落下了一颗白子,将雍正那条即将成型的大龙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雍正看着棋盘,眉头紧锁,露出了冥思苦想的模样。
那副样子,倒真像是个沉迷于棋局,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
“婉儿,你这棋路,总是如此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
雍正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无奈地感叹。
苏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兵不厌诈嘛!”
“皇上您总是想着要布一个大局,将臣妾一举围歼。”
“可臣妾偏不让你如愿,就喜欢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
雍正闻言,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婉儿一眼。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深意。
“是啊。”
“有时候,越是宏大的布局,就越容易被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棋子,从内部攻破。”
“看来,朕从这小小的棋盘上,又悟出了治国的大道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鱼,会不会也像婉儿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他布下的这个局,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就在雍正分神之际,苏培盛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雍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苏培盛退下。
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
“有了!”
他仿佛灵光一闪。
啪地一下,在棋盘的另一个角落里落下了一颗黑子。
这一子落下,整个棋局的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几颗黑子,在这一子的串联之下,竟然形成了一个绝杀之势!
苏婉儿看着棋盘,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皇上,您……您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局?”
雍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朕早就说过了。”
“朕喜欢布大局。”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朕正面那条张牙舞爪的大龙所吸引时。”
“朕真正的杀招,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成型了。”
苏婉儿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凤眸,心中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这话不仅仅是在说下棋。
他更是在告诉她,他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收网阶段!
……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之内。
八爷的儿子,郭络罗·阿尔松,正一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上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汇报着什么。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员外服。
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和举手投足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暴露了他绝非普通人。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阿尔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份‘假’的布防图,已经通过高丽使团的渠道,送到了粘杆处的手里!”
“哦?”
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语气平淡。
“雍正那边,有什么反应?”
“毫无反应!”
阿尔松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我派人死死地盯着呢,这几天宫里风平浪静,雍正那家伙像是没事人一样!”
“非但没有加强戒备,反而还要在冬至日大宴群臣!”
“依我看,他恐怕是真的以为,我们只是想用一份假的布防图来试探他,已经彻底放松警惕了!”
“愚蠢!”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雍正此人,心思深沉如海,绝不可小觑!”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小心谨慎!”
阿尔松被他训斥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
“大人,您就是太多虑了!”
“我们真正的布防图,早就在三天前,就已经通过另一条秘密渠道,送出关外了!”
“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沙俄将军的手里了!”
“等到冬至那日,宴会进行到一半,关外的狼烟一起!”
“到时候,内外夹击,雍正那家伙便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休想翻盘!”
“哼!到时候,这大清的江山,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阿尔松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权力之巅的场景。
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蠢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只要能达成目的,蠢一点也无所谓。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雍正,苏婉儿……”
“你们的‘锦鲤国运’,真的能保佑你们度过此劫吗?”
“冬至那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运气硬,还是我的刀……”
“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