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就在那淬毒的飞针即将刺中苏婉儿后心的瞬间!
四爷那双原本充满了情欲的凤眸之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他抱着苏婉儿那柔软无骨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滚!
“噗!”
一声轻响。
那支足以见血封喉的毒针,擦着苏婉儿的喜服,狠狠地钉入了床头的雕花立柱之上!
针尾在烛光下依旧嗡嗡地颤动着!
整个洞房之内,那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就被一股冰冷的杀气所取代!
四爷发出一声怒喝。
“有刺客!”
早已埋伏在院子里的粘杆处侍卫,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保护王爷!保护福晋!”
刀剑出鞘的声音,和刺客交手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正院!
苏婉儿惊魂未定地趴在四爷那坚实的胸膛上,一颗心还在怦怦狂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在他们大婚之夜潜入守卫森严的王府行刺!
而且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她!
四爷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千年寒冰。
“婉儿,别怕!”
他翻身下床,随手抄起一件外袍披在苏婉儿的身上,将她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香肩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对外面的侍卫下令。
“给爷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臭虫给爷揪出来!”
“爷要将他碎尸万段!”
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只要一想到,刚才若是自己再慢上那么一分,他的婉儿可能就已经……
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外面的打斗声很快就平息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粘杆处统领,提着一个已经服毒自尽的黑衣人,跪在了门口。
“主子!刺客已经抓住,但……已经死了!”
四爷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查!”
“给爷查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
“是!”
一场精心策划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给彻底搅乱了。
虽然刺客只有一个,并且很快就被制服。
但这件事却像一根无形的刺,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尤其是苏婉儿。
她看着那根依旧钉在床柱上、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又是这种毒!
和当年木兰围场里,那头巨熊爪子上淬的毒一模一样!
黑莲教!
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再次对她下手了!
他们是算准了,今夜是她和四爷的大婚之夜,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好狠!
好毒的计策!
四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用剑鞘将那毒针挑了下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是他们。”
他没有点明,但苏婉儿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后怕。
这个神秘的组织,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爷,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
四爷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伸出手,将苏婉儿再次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
“天大的事情,等天亮了,爷来解决。”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能让这些宵小之辈给搅了兴致。”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两人哪里还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这一夜,他们只是紧紧地相拥而眠。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那份失而复得的后怕。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婉儿便醒了过来。
她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四爷,只是悄悄地起身。
在翠柳的伺候下,她换上了那身象征着嫡福晋身份的、庄重而又华贵的正红色常服。
她对着镜子,亲手为自己梳了一个标准的嫡妻发髻,插上了那支代表着女主人身份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
当她收拾妥当走出内室的时候。
整个正院的下人们早已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院子里,等候着新主子的第一次训话。
为首的正是王府的总管家,一个从乌拉那拉氏进府时就跟着的老人,张嬷嬷。
这张嬷嬷在府里的地位极高,是除了苏培盛之外最有权势的下人。
她也是乌拉那拉氏最忠心的心腹。
此刻她虽然也跪在地上,但那低垂的眼眸之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不服。
苏婉儿走到主位之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端起翠柳奉上的清茶,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没有急着开口。
整个院子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下人的心头。
过了许久,苏婉儿才将茶杯轻轻地放下。
“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众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
“谢福晋!”
苏婉儿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是沉稳的张嬷嬷身上。
“张嬷嬷。”
张嬷嬷连忙躬身应道。
“老奴在。”
“我记得府里的规矩,每日寅时三刻,各院的份例就该送到大厨房登记造册。”
“为何今日,我这正院的茶,却迟了足足一刻钟才送到?”
苏婉儿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新官上任三把火!
福晋这第一把火,竟然就烧向了府里资格最老的张嬷嬷!
张嬷嬷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新福晋竟然会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开刀。
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恭敬的笑容。
“回福晋的话,许是……许是昨夜王爷大婚,下人们都高兴,忙中出了些许疏漏。”
“还请福晋看在王爷大喜的日子,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动了肝火。”
她这番话明着是在劝解,实则却是在暗暗地提醒苏婉儿。
你不过是个新来的,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凡事要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苏婉儿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疏漏?”
“张嬷嬷,你跟在先福晋身边几十年,难道她没教过你,什么叫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吗?”
“今日可以为了王爷大婚疏漏,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为了阿哥生辰懈怠?”
“这王府上下数千口人,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想法,那这偌大的王府,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苏婉儿的声音陡然转厉!
“来人!”
“张嬷嬷玩忽职守,目无主上,念其是府里老人,又是初犯。”
“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从今日起,府内中馈,由本宫亲自掌管!”
“你若是不服,现在就可以去告诉王爷!”
“我倒是要看看,是他老人家的脸面重要,还是这个家的规矩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