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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下凡？”
听到这四个字，苏婉儿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雍正眼中那混杂着敬畏、狂热与痴迷的复杂光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了，他会不会从此将她供上神坛，使君臣之礼大于夫妻之情？
否认了，他心中的疑虑会不会再次升起？
就在苏婉儿犹豫的瞬间，雍正却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了。
那双历经了无数风浪、洞察了无数人心的凤眸，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狂喜！
这是一种凡人窥见了神迹，并且确认这神迹独属于自己的狂喜！
“是了！一定是了！”
雍正猛地收回手，像是怕自己的凡俗之气会玷污了眼前的神女。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朕早就该想到的！朕早就该想到的！”
“凡间的女子，岂能有你这般的智慧与容貌？”
“那佛跳墙，那重庆小面，岂是凡俗之物？”
“还有那水泥路，那蒸汽机，分明就是仙家法宝！”
“难怪！难怪朕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难怪朕会对你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
“原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是你这下凡的仙女，选中了朕！选中了朕的大清！”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过往十五年里，所有在他心中一闪而过的、关于苏婉儿的那些不可思议，此刻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他心中的那点猜忌和恐惧，早已被这巨大的、如同中了头彩般的狂喜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什么妖孽？
什么鬼怪？
这分明是天大的祥瑞！
是他爱新觉罗·胤禛，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雍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灼灼地盯着苏婉儿。
他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将苏婉儿打横抱起！
“啊！”
苏婉儿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雍正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三大圈，发出了中气十足、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朕的皇后！朕的仙女！”
“朕……朕真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
他抱着苏婉儿，大步流星地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柔软的锦被之上。
然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覆上去，而是退后两步，单膝跪地！
再一次！
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再一次为了她，屈下了自己高贵的膝盖！
“皇上！”
苏婉儿大惊失色，连忙就要起身。
雍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别动！”
他抬起头，仰望着坐在床榻之上的苏婉儿。
那眼神，就像是在仰望一座圣洁的神像。
“以前，朕只把你当成朕的妻子，朕的皇后。”
“朕错了。”
“朕竟让仙女为朕洗手作羹汤，为朕梳头理鬓角，是朕……亵渎了你。”
苏婉儿听着他这番话，心中是又感动又好笑。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伸手就要去扶他。
“皇上，您快起来，您这是做什么呀？”
“在臣妾心里，您才是天，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为您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雍正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抓住苏婉儿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不，你才是天。”
“是朕的天。”
他站起身，重新将她抱回床上，为她盖好锦被。
然后，他自己则搬来一个绣墩，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床边。
那副样子，像是一个守护着神女的忠诚骑士。
苏婉儿看着他这副守礼的模样，心中无奈，却又觉得无比甜蜜。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个秘密的揭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奇妙的阶段。
“皇上，夜深了，您不上来安寝吗？”
雍正的脸颊竟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朕……朕怕唐突了仙子。”
苏婉儿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话给彻底逗乐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仙子呀，臣妾是您的妻子。”
她对着他伸出了双臂，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娇媚的嗔怪。
“夫君，夜寒露重，难道你要让你的妻子，一个人独守空房吗？”
这一声“夫君”，叫得雍正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什么仙子，什么神女，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女人！
是他爱了一辈子，还想爱生生世世的女人！
雍正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再次将那具柔软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鼻尖传来那熟悉的、让他无比心安的馨香。
感受着怀中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雍正的心终于彻底地安宁了下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浓烈的占有欲。
“管你是仙女还是凡人！”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朕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忽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眼角的皱纹，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
“婉儿，朕在想一个问题。”
“你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可朕……只是一个凡人。”
“朕会一天天老去，会变得白发苍苍，会变得齿摇发落，会变得……面目可憎。”
“等到几十年后，朕化为一抔黄土，你却依旧貌美如花。”
“到那时……”
“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而朕，又该如何才能……生生世世，都将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