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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一道沉闷的钟声在所有赛场上空同时响起。
秦浪正跟着大部队匀速推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脚步一顿。
下一秒，他余光瞥见场地四周的边界处，有黑色的液体正从地底渗出来。
一开始只是薄薄一层，像水渍蔓延。
紧接着，黑水像被什么推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场内涌来，无声无息地吞没地面。
秦浪瞳孔一缩，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无聊的鱼，转身就往场地中央跑。
“干什么？”无聊的鱼被拽了一个趔趄。
“快走。”秦浪只说了两个字。
无聊的鱼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几名离得近的玩家正在好奇地打量脚下的黑水。其中一个人甚至蹲下去，伸手想摸一摸。手指刚碰到水面的一瞬间，绿色的光效从他脚底升起。
-20。
-40。
-60。
中毒状态，持续掉血。
尤其是这个毒的伤害还以每秒20伤害的速度叠加。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慌了，疯狂掏红药往嘴里灌。
但毒药的掉血速度是超过药水的回复速度的。
“跑啊！黑水有毒！”有人大声喊道。
人群终于炸了锅。
70多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拼了命往场地中央挤。
原本整齐的方阵一下子散成了一条长龙。
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秦浪和无聊的鱼了。
黑水蔓延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紧贴着落在最后的玩家脚后跟推进。
“等等我啊！兄弟们！慢点！”
“谁是你兄弟？你自己腿短怪谁！”
“你大爷的！”
秦浪没有回头。
缩圈。
果然是缩圈。
他早就隐约觉得这场比赛的规则不太完整。
《神之远征》进行到现在，法师，战士，道士的移动速度都是相对恒定的。
一个只靠击杀人头来决定晋级的比赛，如果玩家一直跑，场地又足够大。至少有小队规模的人能一直溜圈遛到底，根本碰不到面。
这个世界的玩家没有经历过“缩圈”的概念。
但秦浪太熟了。
场地在缩小，最终所有人都会被压缩到中心地带，无处可躲。
就算你不想打架，机制也会把你推向战场。
现在比赛刚好进行了一个小时，如果秦浪没猜错的话，后续还会有1-2波更快的收缩。最终逼着所有玩家进入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展开决战。
难怪这个赛制的名字叫“大乱斗”。
想苟都没那么容易。
秦浪算着位置，大概跑了几十米后停了下来。
“安全了。”
“你……你怎么知道黑水有毒？”无聊的鱼喘着气询问。
“猜的。”秦浪平淡的回复。“看到奇怪的黑水，不跑还去摸摸？尝尝？”
与此同时，其他场地则是一片哀嚎。
最惨的当属1号场地。
一群人靠在角落里，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都等着别人先出手。
结果黑水从他们身后无声漫上来。
很多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
弹幕这段时间本来已经走了一大半观众，结果钟声一响，一个个又疯了似的涌了回来。
“卧槽这是啥！有毒的黑水？？”
“1号场地那几个法师笑死我了，蹲了一个小时，然后一个技能没放就死了。”
“等等，你们看2号场地！”
观众们纷纷切过去，然后看到2号场地几十号人正在疯狂向场地中央狂奔。领头的一个道士拉着一个女法师跑得飞快。
“这个玩家2345的道士……有点东西啊。”
“说不定只是运气好，跑得快而已。”
弹幕议论纷纷的同时，天空中忽然飘来了什么东西。
秦浪抬头，只见无数只气球从天而降。
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的气球飘飘忽忽落在场地各处，有的悬在半空，还有几个滚落在黑水边缘。全场玩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这些气球。
该不会气球也有毒吧？
秦浪眯了眯眼。
真实之眼微微闪烁，一行信息浮现：
比赛彩蛋气球。
击碎可获得随机奖励。
他低声对身边的无聊的鱼说了一句：“打气球。”
说罢直接抬手，一张灵魂火符飞射而出，“啪”的一声打爆十米外一只红色气球。气球炸开的瞬间，一道金光没入秦浪体内。
系统提示：移动速度+1。
无聊的鱼眨了一下眼睛，也反应过来了，抬手就是爆裂火焰砸向头顶那个蓝色气球。
气球炸裂，洒出一片光点。
下一秒，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
“怎么了？”秦浪问。
“获得600积分。”
秦浪：“……”
好家伙。
一步到位。
他帮无聊的鱼算过账，她之前只有3个人头300积分，这一下直接窜到900积分。
但是……
等等。
秦浪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气球能爆出积分？
那也就是说，积分产出并不仅仅来源于击杀。自己之前那个“900分=100%晋级”的数学模型，是建立在“积分总量恒定且只减不增”的假设上的。
现在，气球能凭空制造积分。
这个假设就不成立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后续会放出多少积分，积分池总计会膨胀到什么程度。不过毕竟是大乱斗，肯定是以玩家之间的争斗为主。
所以900分看起来应该也大概率能晋级，但至少不是100%了。
他又看了一眼队伍前方，伪装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定，正仰头看着空中的气球。
秦浪刚才观察过，伪装者也是已经累积了900积分。而他也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扔出过一张灵魂火符。
数学好的人，不止他一个。
正想着，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一个战士的怒吼声穿透喧嚣。
所有人都循声看向队伍边缘。
只见一名重甲战士正指着一个道士怒骂。
“2084号是吧？他妈的你刚才是不是用灵魂火符打自己人？”
秦浪侧过头去。
玩家2084号，一个瘦高的道士，表情却没什么慌乱。
他语气平淡的摊了摊手。
“他踏进黑水里了，中毒没跑出来。”
“反正他都要死了，我补一下怎么了？不浪费积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