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平衡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只要任何一道神意的力量出现波动,这种微妙的均势便会瞬间崩塌,整个光团将会在内部能量的互相倾轧中四分五裂。
李不凡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那团光团的直接掌控力,他的精气神在凝聚力量这一步的时候就全部投入了其中,剩余的只有意识作为桥梁连接着他和那团光团,因此现在的他想要以蛮力去镇压四道神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着这数年来对五行天功的深入参悟,以自己对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的感悟,去一道一道地安抚那些躁动的神意。
可神意乃是天地的化身,每一道都承载着某种自然力量的本质意志,又岂是武者能简单安定的。
只见那团光团中四大神意交织不停,碰撞不断,金之神意削割着木之神意探出的触角,火之神意与水之神意反复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在光团的表面激起一片色彩斑驳的能量涟漪。
光团的轮廓在剧烈的内部冲突中不断变形扭曲,时而拉长时而压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李不凡的面色沉凝如水,但他的意识依然平静地覆盖在光团之上,既不出手去强行干预,也不放任不管,只是以自己的感悟为线,在四道神意之间搭建着一条条微弱的沟通之桥。
每一次碰撞造成的能量散逸都被他以神识接引回来,重新注回光团之中,不让任何一点力量白白流失,他在等,等那四道神意自行碰撞到某一个临界点。
那碰撞越来越激烈,金与木的交锋从无声转为了实质性的震颤,火与水的对抗从黯淡转为了爆裂的闪烁。
光团内部的能量密度已经到了某种极限,四道神意如同四匹被关在同一个笼中的猛兽,已经将彼此逼到了墙角。
就在那碰撞来到最高潮的一刻,李不凡的瞳孔骤然一缩,时机已经成熟,他猛然放声大喝:“土之神意去!”
最后一道神意化作厚重沉凝的黄色光柱从他头顶冲出,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倾覆的山岳一般直直灌入胸膛那团即将炸裂的光团之中。
土为万物之基,厚德载纳四方,承山河之重育草木金石,包容善恶不拒尘垢,静厚沉凝敛藏万般造化,执掌生养归藏之德。
土之神意进入的瞬间,一切即将迸发的狂暴力量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土居中位,兼收四方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金之神意的锋锐被土收归,不再向外散发锋芒,木之神意的生机被土接纳,不再膨胀扩张。
水之神意的流动被土容纳,不再四处游走,火之神意的炽烈被土镇住,不再翻腾灼烧。
五道神意在土的神意统御之下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方位,金正西、木正东、水正北、火正南、土居中央,五方五色齐齐归位,如同一张被拉直的琴弦上五个音符同时响起,竟然在光团之中奏出了和谐的韵律。
五道神意彼此连接首尾,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环即刻建立,同时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生相克制衡,同步运转,将五道原本各自为政的神意拧成了一股浑然一体的力量。
五色光华在光团表面流转,金之白、木之青、水之蓝、火之赤、土之黄依次明灭,形成了一个永不间断的五色轮转。
那五色轮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到最后竟在光团的外层凝结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五色圆环。
那圆环如同一条锁链将那团力量牢牢束缚,又如同一条光带将其中的五道神意串连在了一起,五色圆环首尾相衔,无始无终地在光团表面循环流转。
至此,一品金丹已成!
李不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唇间涌出时带着五色的微光,如同他在吐出五行最纯粹的本源之气。
然而云层中的轰鸣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五色圆环形成的那一刹那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猛烈,劫云之中隐约有电光闪现,银白色的雷蛇在乌云中上下游走,将整片天幕照得一片惨白。
李不凡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正在积蓄的劫雷,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金丹雷劫来了,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日月武典中关于无缺金丹的记载此刻已经在向他发出某种召唤,他的身体告诉他金丹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五色圆环在金丹表面稳定运转的那一刻,李不凡清晰地感受到还有两道力量没有与五行产生共鸣,风之神意和雷之神意依然在五行圆环之外徘徊,仿佛两颗在轨道外围游弋的星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闭上双眼,以神识引导那两道神意缓缓靠近金丹,风之神意带着无形的流动之力触及五色圆环的瞬间,整个五行轮转忽然加速了一倍,原本平缓的相生相克在风的推动下变得迅猛而有力。
风助火势、风生水起、风动木摇,风虽然是五行之外的力量,但它与五行之间的天然关联让它如同润滑油一般让五行的轮转变得更加畅达无阻。
紧接着雷之神意也靠了上去,雷鸣蕴含着天地间最狂暴的生机和最刚烈的肃杀,它与五行之间的联结比起风来要晦涩得多,但李不凡的神识在其中感应到了一丝与金、火两种属性极为接近的脉动。
雷之主杀与金之神意的肃烈相通,雷之主生又与火之神意的焚灭重生共鸣。
两道力量在雷之神意的牵引下微微调整了各自的运转节奏,与雷之神意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联系通道。
风雷两道神意虽然无法像五行那样结成环,但它们一个在五行之外鼓荡推动,一个在五行间隙中穿插往来,如同两道隐形的丝线将五色圆环编织得更加牢固更加致密。
七道神意终于在金丹的表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五行圆环固守中央,风雷在外辅助运转,整枚金丹宛若变成一道微型法阵。
就在他凝聚金丹之时,他头顶上方的雷云也是在跟着酝酿,紧接着一道雷霆轰然落下!
银白色的电光如同一柄天罚之剑直直刺向李不凡的头顶,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雷光劈中他头顶的刹那,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压得膝盖微微一弯,脚底的泥土向四周炸开了一个半丈宽的浅坑。
但他扛住了,仅凭肉身硬生生地将那道足有手臂粗细的雷霆全部承接了下来,雷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酥麻灼痛。
他的气血在雷力的刺激下疯狂涌动,山字诀自行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将那些四处乱窜的雷力缓缓收束引向丹田。
金丹在胸膛处微微一震,第一道雷劫的余威顺着经脉涌入其中,五行轮转将那股狂暴的天地之力逐步分解,化作精纯的本源之气融入金丹的纹理之中。
李不凡吐出一口热气,脊背重新挺直,第一道雷劫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开胃小菜,连他山字诀的皮毛都未能撼动。
但是很快第二道劫雷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粗了将近一倍,紫白色的电光划破暗沉的天幕,轰然砸在他平举交叉的双臂之上。
双臂上的袖袍在雷光中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被电得微微泛红的肌肤,但他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脚下的浅坑被这一击又扩了一圈。
雷电的余势透过双臂传导至全身,山字诀的精光在这一击下变得更加明亮,那些被雷力冲击过的肌肉纤维在灼烧之后迅速重组,密度较之从前又有提升。
雷力的余波涌入金丹,五色圆环上金白与青翠两色交替闪烁了一瞬,便将那股雷劫之力完全炼化,金丹的表面更加光滑了几分。
第三道劫雷落下时李不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他张开双臂任由那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将他从头到脚彻底笼罩。
整个人沐浴在雷光之中的感觉如同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毛孔,但那种刺痛之下他的山字诀反而运转得更加迅猛,土黄色的精光如同液体一般在他体表流淌,将每一寸肌肤都淬炼得坚如精铁。
雷劫之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在五脏六腑间来回穿梭了一圈后被他以真元引导着汇入丹田,金丹吸收了这第三道雷力后,其内的五行循环明显比之前活跃了不少。
第四道劫雷的颜色从紫黑转向了暗红,带着一股炙烤万物的热浪从天穹压下,落在他肩头的瞬间将他脚下的整片泥土烧成了焦黑色的硬块。
他的山字诀金光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裂纹只存在了一息便被更深厚的金光填补,那些被雷电灼伤的表皮迅速脱落,露出了下面更加坚韧的新生组织。
雷力经过全身脉络的炼化注入金丹后,五色圆环上的火之赤和水之蓝同时亮起,仿佛在雷劫的刺激下两种相克的力量找到了某种更精妙的共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