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河笑道:“李兄好手段,接下来我要变招了,涡旋吞潮!”
他双手同时向内一旋,原本积蓄在海面下正要破水而出的那股狂澜在他的操控下瞬间改变了形态。
所有分散的暗流在同一时刻向着中心汇聚旋转,化作一道数十丈方圆的巨大漩涡横亘在海面之下。
那漩涡散发出的牵引之力猛烈至极,将李不凡散入水中的千丝水缚全部卷入其中,那些灵力丝线在漩涡的高速旋转中被搅得七零八落互相缠绕,让李不凡瞬间失去了对其的控制。
李不凡见状也不慌乱,这等见招拆招的手段他从修行至今遇到过无数次,他右手五指并拢向着脚下海面轻轻一按:“霜天雪葬!”
这正是他这两月从冰凌七杀中领悟的新招式之一,冰寒灵力从他掌心散出沿着海面瞬间扩散开来。
那道正在海面下疯狂旋转的巨大漩涡被寒气侵染的瞬间便从中心开始冻结,冰蓝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蔓延开来,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整道漩涡连同周围数十丈的海水全部冻成了一整块巨大的冰坨。
紧接着冰坨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浮在了海面上,那些冰块在海水的翻涌中向着远处缓缓飘散,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破碎的晶莹光泽。
孟星河笑道:“好手段,再来!沧海横流!”
接连被李不凡破去了两招,孟星河知道再行试探已经没有必要,他双手猛然前推,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海水之中。
方圆数百丈的海面轰然翻涌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墙,裹挟着数百丈的浪潮排山倒海般向着李不凡的方向压来。
李不凡双眼微亮,朗声道:“来的好!”
他双手同时在身前结印,一股庞大的牵引之力从他的丹田向外扩散开来,方圆十数里内的天地元气如同听到了号令一般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蜂拥汇聚,那股汇聚而来的元气之浓郁甚至在海面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雾。
“百川归海!”
那聚拢而来的天地元气在他的灵力牵引之下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灵光屏障挡在了他的身前,但这还没完,他紧接着双手向内一合,口中再度喝道:“万载冰棺!”
一道通体幽蓝的冰棺从他的周身浮现出来,那冰棺的棺壁上刻印着道道密布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冰凌七杀中的核心印记。
在海潮临身之前,那道冰棺将李不凡完全包裹在其中,棺壁合拢得严丝合缝不留任何缝隙,下一刻数百丈的滔天巨浪轰然砸在了冰棺之上。
那股巨力之恐怖足以将一座小山拍碎,但冰棺在浪涛的冲击中却巍然不动,幽蓝色的光芒在棺壁表面流转不息将所有冲击力尽数卸去。
孟星河见海潮无法撼动冰棺分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冰棺正前方,一拳裹挟着自身全部灵力直接砸在了冰棺的棺壁之上,拳面触到冰棺的瞬间他皱眉道:“好硬。”
紧接着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从冰棺的表面沿着他的拳面向着他的体内迅速蔓延,那股寒意所过之处他的经脉中如同被灌入了冰水一般僵滞了一瞬。
他的身形在那股寒意的侵蚀下微微一滞,虽然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但对于李不凡这样的对手来说已经足够。
冰棺在那瞬间猛然大开,李不凡的身影从棺中一步踏出,整个人携带着一轮浩大光明的月影向着孟星河直撞而去:“怀阴抱月!”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轮从海面上升起的明月,那月影清冷而浩大,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向着孟星河碾压而来。
月的浩大之威、隐秘波诡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这一招中同时显现,既让人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又让人生出一种被月光渗透到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孟星河心知这一招不简单,他腰间那只青色的酒葫芦猛然一震大动,葫芦口自行打开一道青色的酒液从中喷涌而出,那酒液在他周身飞快地盘旋缠绕化作层层叠叠的罡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百川环溟罡,起!”
青色的酒水罡气在他身周形成了十数层防护,每一层之间都有着极其复杂的灵力运转回路,足以抵挡寻常金丹境武者的全力一击。
但怀阴抱月这一招又岂是这般简单便能挡下的,施术者宛若抱着明月向敌杀来,既有月的浩大之威又有月的隐秘波诡。
以绝对巨力却又无声无息地瓦解对手的防御,李不凡的身形携着月影撞上孟星河护体罡气的瞬间,那七层酒水罡气如同七层薄纸般被一层层地贯穿撕裂。
一股无匹的巨力透过罡气的裂隙渗入孟星河体内,而且那股巨力带着一种如同流水般的渗透特性,专找罡气衔接最薄弱的地方钻入。
不过一瞬之间七层百川环溟罡便被彻底破开,孟星河的身形被那股余力震得向后连退了数十丈才稳住重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微微发麻的双臂,心中不禁感慨这招式好生霸道,无论力量还是巧劲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寻常金丹武者怕是一招之下便要身受重创。
李不凡见猎心喜之下已经有些上头了,风雷九天踏在他足下骤然施展开来,青紫二气缠绕流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风雷交织的流光朝着孟星河追去,速度快到在海面上拖出了一道残影。
孟星河见状瞳孔一缩惊道:“什么!李兄你竟还领悟了风之神意和雷之神意?”
他虽然也修炼有不错的身法武技,但又如何比得上李不凡以风雷两种神意催动的风雷九天踏,话音刚刚落下李不凡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指点出直取孟星河眉心。
“孟兄,此招你接好了,我刚刚领悟还有些不熟!”
孟星河朗声大笑:“来!”
李不凡放声大喝:“碎星寒念,去!”
这一招乃是冰凌七杀中的最后一式杀招,一经施展可直取敌人神海将对手的神识运转彻底冻结,被冻结之后的目标身体结构会变得极为脆弱,轻轻一碰便可碎裂。
典籍中描述若是修行到至高深处时甚至可以将一片空间都冻结起来,届时再行出手便可将一方空间都化作漫天粉末。
孟星河在那一指临身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那股寒意还未触及他的皮肤便已经让他的神识运转变得迟缓了几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着灼热的火光,他横剑于胸前猛地一斩:“赤流焚荒,斩!“
赤红色的剑光裹挟着焚山煮海般的高温正面迎上了李不凡那一指,寒与热在两人之间轰然碰撞,脚下的海水被两股极端力量的碰撞挤压得向两侧排空而去,形成了两道数百丈高的水墙向着左右分开,海面上生生裂出了一道数十丈宽的沟壑。
那道沟壑维持了两三息之久才被回流的海水重新填满,漫天的水雾在寒热交击中蒸腾而起如同一片巨大的白幕笼罩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水雾散尽之后李不凡和孟星河隔空而立,两人相视了一瞬同时放声大笑。
李不凡抱拳道:“孟兄剑法高超,在下佩服!”
孟星河收起长剑摆了摆手:“李兄天赋惊人,我甘拜下风。”
在刚才交手之时,实际上孟星河是吃了一个小亏的,碎星寒念的寒意虽然被他以赤流焚荒正面挡下,但仍有一缕阴寒之气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盘踞不去。
那股寒意纠缠在他的灵力运转路线上让他十分难受,他暗中催动水火两种神意相互交织轮转了数遍才将那股残留的寒意彻底压制下去。
孟星河看向李不凡的眼神中满是真诚的认可之意,他大步走上前来在李不凡肩上拍了一把:“我老孟认可你了,李兄,你这招式是真强,若非我还有两下子,怕是这会儿已经躺下了。”
李不凡笑道:“孟兄最后那一剑的神意变化同样惊艳到我了,火之神意本来克制水属性,但孟兄能将水火两种神意同时领悟并且在同一次出剑中完美切换,这等手段才是真正让人佩服的地方。”
孟星河被夸得咧嘴一笑,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向着西面飞去,孟星河问起了李不凡此行的目的,李不凡也没有隐瞒将前往天麓书院求学的事说了一遍。
孟星河听完拍了拍胸脯:“那太巧了,我本就是天麓书院的弟子,正好这番出海历练也是结束,要回书院,不妨我们同道而行。”
李不凡抱拳道:“那便劳烦孟兄了。”
紧接着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向着远方的天际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