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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日月并立。
金阳月亮同时悬挂在苍穹之上，彼此相隔不远，交相辉映。
日光照耀之处，万物生辉；月光倾洒之处，银辉遍地。
日月之间，还有无数细碎的星辰环绕排列，如同一串串明珠点缀在天空之中，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那些星辰散发着各色光芒，将整片天空装点得如同仙界。
而最让李不凡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天空中偶尔出现的那些小黑点。
那些黑点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极高的天穹之上，若非李不凡如今神识敏锐，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些黑点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到了附近便发生了偏折，形成一圈淡淡的晕环。
李不凡忍不住问道：“孟兄，那小黑洞是什么东西？”
孟星河抬头看了一眼说道：“那里面乃是书院弟子试炼的地方。当然也有一些是书院内的高手所开辟的空间。”
李不凡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惊叹。
能够在天空中开辟出这么多稳定的空间之门，这份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且李兄，我告诉你。”
孟星河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真正的天麓书院，已经不在中域了。”
李不凡猛然转头看向他：“什么？”
“那这里是哪里？”
孟星河说道：“我们现在所待的地方，乃是书院的外层。这里是书院对外的门户，也是弟子们日常活动和修行的地方。但书院的核心……”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在天路周边。”
李不凡点点头，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从前在东域时，以为松鹤门已经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宗门了。
而来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有多么狭窄。
“那我们如何进到那里？”李不凡问道。
孟星河说道：“通过考核就行。这也是我为什么出去历练的原因。天麓书院的核心区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即便是真传弟子，也需要经过考核和试炼，证明自己的实力，才有资格踏入天路之畔。”
李不凡问道：“那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孟星河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日月并立的景象，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说道：“还有些时间。这样吧，李兄，我先带你去找顾兄吧。”
“好。”
孟星河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催动青舟，向着书院深处的一座高山飞去。那
座山峰在周围的山峦中并不算最高，但山势陡峭，形如一把直插云霄的利剑。
山峰周围有一层淡紫色的光晕笼罩，偶尔有几道雷光在云层中闪过，发出低沉的轰鸣。
飞行了约莫大半时辰，两人终于到了那座山峰之前。
青舟缓缓降落，落在山脚处的一片青石平台上。
李不凡跳下飞舟，脚踩在石台上，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此地的布局和气息，竟然与刑峰有几分相似。
李不凡转头看向孟星河，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孟兄了。”
孟星河摆了摆手：“客气什么，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两人点点头，沿着石阶向着峰内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座幽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落不大，一间竹舍依山而建，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花瓣洁白如雪，在风中轻轻飘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落上方的那片天空。
院子上空，一团浓重的雷云汇聚不散，如同一片悬停在半空的墨色湖泊。
雷云中电蛇游走，紫白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偶尔有一道闪电从云中劈落，准确地击中院落后方的一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将那道闪电导入地下。
“顾兄，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与雷云中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落深处忽然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下一瞬，一道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面前。
青年的目光先是在孟星河脸上扫过，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李不凡。
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和。
“李兄，好久不见。”
李不凡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顾兄，好久不见。”
三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和情谊在无声中流转。
孟星河看着两人，脸上的阴郁也淡了几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上前去，在顾莫邪肩头拍了一下：“顾兄，这些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顾莫邪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变了不少。”
孟星河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三人走入竹舍之中，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顾莫邪从屋中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给三人各倒了一碗。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入口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淌下去，暖意便在四肢百骸间弥漫开来。
三人一边饮酒，一边倾诉着各自的经历。
孟星河简略地讲了静潮城的事，讲到孟长渊战死时，他的声音顿了一瞬，但很快继续说了下去。顾莫邪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添满了酒。
“孟兄，你的事我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几个字中蕴含的分量，孟星河听得出来。
酒过三巡，竹舍外的雷云渐渐暗了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日月并立的天空中，那轮银月渐渐明亮起来，将银辉洒满整片山川。院落中的白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一片片落在地上的星屑。
顾莫邪放下酒碗，站起身来，走到院中。
他转过身，目光在孟星河和李不凡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李兄，孟兄，此番再遇，不妨切磋一番如何？”
孟星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想要开口说李不凡金丹破碎之事。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李不凡便抬手拦住了他。
李不凡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
“好啊，顾兄，有此雅兴，我自是奉陪。”
孟星河见状，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劝阻。
这段时间相处，使得他对李不凡了解了更多，他站起身来说道：“好，那就来吧。”
三人身形同时一动，瞬间散开。
顾莫邪落在院落东侧的石台上，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雷剑，周身缠绕着紫白色的电芒。
他的气息猛然攀升，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雷云中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战意，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孟星河落在西侧的花树下，灵力从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
他的气息颇为沉稳，与顾莫邪的凌厉锋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树上的白色花瓣被他的灵力震落，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而李不凡站在院落中央。
他的气息与两人截然不同。
没有灵力外放的光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传出。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那颗碎裂的金丹被金光包裹着，沉寂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的肉身却在呼吸。
山字诀全力运转之下，李不凡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着。
那种震颤细微到肉眼不可见，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他的肉身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山岳，此刻正在缓缓苏醒。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纹路，如同山石的纹理，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那些纹路并不显眼，却让他的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孟星河和顾莫邪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他们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
孟星河只觉得面前忽然多了一座巍峨的神山，那座山高耸入云，厚重无比，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矗立在那里，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灵力在那股气息面前竟然微微凝滞了一瞬，如同溪流遇到了礁石，不得不绕道而行。
顾莫邪的感受更加深刻。
他的雷法最重锋芒，最擅破坚，可此刻他的雷意触碰到李不凡的肉身气息时，竟然有一种以卵击石的错觉。
孟星河眼中异彩连连。
他没想到，李不凡的肉身竟然这般强横。
他原以为金丹破碎之后，李不凡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可此刻感受到那股如山如岳的肉身之力，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李不凡的丹田虽然碎了，但他的肉身却如同一座被锻打了千万遍的精铁，坚韧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下一刻，李不凡的身后直接浮现出一道神山虚影。
那道虚影从李不凡的体内升腾而起，在他的身后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百丈高的神山，山体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流转之间散发出一种浩瀚的威压。
神山虽然是虚影，却带着一种真实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仿佛只要李不凡愿意，那座山就能从虚影化为实体，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碾碎。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