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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九：“那是因为他能打。我们这些人刚进来的时候，编号是按进来的先后排的。”
“但后来改了规矩，谁能打，谁的编号就越靠前，所以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李不凡看向九。
九也看着他。
李不凡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十八十九都要浑厚得多，那种压迫感如同山岳在前，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小觑。
“是么。”
李不凡缓缓说道：“那我还真要试试他的斤两。”
九慢慢地向李不凡走来。
谷地中其余之人也默默地向两侧退开，给两人让出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他们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九走到李不凡三丈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番，然后咧嘴一笑：“来，小子，我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
话音落下，九直接出手。
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式，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掠过三丈距离，右拳直直轰出。
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当拳锋逼近之时，李不凡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烈日坠地，炽浪翻涌。
李不凡瞳孔一缩，龙鳞铠甲瞬间在体表浮现，金色的龙鳞纹路密布全身。
他没有退避，右拳同样轰出，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在拳面上凝聚，与九的拳头正面撞在一起。
两拳相对。
一股灼热的力道从拳锋上传来，顺着经脉直往体内钻。
李不凡心头一惊——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龙鳞铠甲的防御，竟然还能感受到这般热度。
此人的炼体功法显然是阳属性一路，而且造诣极深。
九也微微挑了挑眉：“哦？小子，没被我这一拳打飞，还算你有点实力。”
他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不过，就这样可还不够。”
话音一落，九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他的拳速极快，每一拳都裹挟着灼热的气血之力，拳风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李不凡没有硬接，而是将山字诀炼体篇和炼神篇同时运转到极致，神识与气血在体内交织成一层绵密的防御。
他的拳法以月曜神拳为根基，一招一式如同明月当空，银光流转，将九的攻势一一化解。
起手、格挡、卸力、反击。
李不凡的应对滴水不漏，月华之力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清冷的屏障，与九的灼热气劲相互抵消。
两人在谷地中央辗转腾挪，拳来脚往，每一击都带起一阵劲风。
十八和十九看得目不转睛。
十八低声嘀咕道：“这小子，比我想的能打啊。”
十九点了点头，：“九的实力我是知道的，火力全开的话连我都撑不过十招。这小子居然能接住。”
九的攻势愈发猛烈。
他的拳法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像是一轮小型的烈日，灼热的气劲不断侵蚀着李不凡的防御。
李不凡虽然能挡住大部分攻击，但余劲依然透过龙鳞铠甲传入体内，让他的气血微微翻涌。
僵持良久终于，九抓住了一个破绽。
一记直拳突破李不凡的双臂防御，直直轰在他的胸口。
李不凡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
但李不凡没有倒下。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龙鳞铠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但很快便在气血之力的滋养下弥合。
他抬起头，看向九。
九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不错。这一拳换作旁人，肋骨至少断三根。你居然扛住了。”
李不凡没有答话。
他猛然蹬地，脚底的地面被他蹬出一个小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龙虎拳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赤金色的光芒暴涨，气血之力大盛，在他背后形成一道浓烈的狼烟，直冲云霄。
狼烟翻涌间，化作龙虎之形，龙腾虎啸，威势惊人。
“龙争虎斗！”
李不凡一声低喝，双拳齐出，龙虎异象随着他的拳势向前轰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九而去。
九见状，咧嘴一笑：“有点意思。”
他双脚分开，身上的气血猛然鼓荡起来。
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赤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轮灼目的烈阳。
“落日熔山！”
九一拳轰出，那轮烈阳随着他的拳势向前撞去。
砰！
两者的拳头再次交织在一起。
龙虎异象与烈阳猛然相撞，赤金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热浪交织翻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方扩散。
周围的碎石被冲击波卷起，飞沙走石，连几间石屋的门板都被吹得哐当作响。
双方的异象在碰撞中迅速崩塌。
龙虎碎裂，烈阳炸开，漫天的光屑和热浪四散飞溅。
李不凡和九的身形同时向后退去，各自退出数丈才稳住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可。
李不凡看向九，缓缓说道：“怎么，还要打吗？”
九哈哈狂笑，笑声在谷地中回荡：“来！”
他正要再度出手，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吧。”
这话音一出，四周便寂静了下来。
李不凡转头看去，只见那位白发老妇缓缓睁开了眼。
“再打下去，这个地方就被你们毁了。”
老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要打，换个地方去。”
十八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有这个场面，五，你别扫兴啊。”
老妇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扫了过去。
那一眼看似平淡无奇，但十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立刻缩了缩脖子，闭口不言。
过了片刻，他低声嘟囔道：“我也是为大家好嘛。多久没这么热闹了……再有不打就不打呗。”
李不凡心中微凛。
他听出了老妇声音中蕴含的神识之力。那种力量极其内敛，含而不发，却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此人的神识修为，怕是远在他之上。
见状，李不凡也停下了拳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然后看向谷地中的这些人。
九站在对面，脸上的狂笑已经收敛：“既然五开口了，今天就到这了。”
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李不凡扬了扬下巴：“你的实力，我认可了。这样，你留下来，每天陪我打架。作为回报，我告诉你这里的秘密。如何？”
“可以。”
他点了点头：“不过，我要做事情的时候，你不能拦着。”
九哈哈笑道：“好啊，我等着你。”
李不凡看着他，沉声道：“好。我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九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李不凡坐下。
李不凡走过去坐下，与九面对面。
十八和十九也凑了过来，在几步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九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开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做过你做过的事。”
“刚进来的时候，都觉得这是修炼圣地，拼命吸收神意之力，拼命修炼。然后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就开始找路。经过无数人的尝试，最后总结出来几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密林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再度攀爬到山顶，从那里跳下去，回到平台，再从平台进入密林。这是唯一的路，没有第二条。”
李不凡点头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还有。第二条规矩，在密林里对神意领悟越强的人，在那密林里遭受的追杀就越强，遇到的魂体就越多。”
“你神意入门的时候，魂体可能只有几道。你神意精通的时候，魂体就会变成几十道……”
“以此类推，你对神意的感悟越深，遇到的那种怪物就越多越强。甚至还会有黑色的魂体。”
李不凡心中一震：“黑色魂体？就是灵柩洞天第七层遇到的那些吗？
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那我记不住了。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反正是黑色的，比白的厉害得多。”
李不凡沉默了片刻，将这些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说道；“好，多谢告知。”
九摆了摆手：“不用谢。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我知道，刚才你没有出全力。”
李不凡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也说好了，我要探查事情的时候，你不能阻拦。我现在就要去试一试。”
九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吧。不过，小子，看在你还能给我带来一丝兴趣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千万不要觉得那神意之力是好事。当你神意达到一定水平之后，遇到的恐怖足以将你留在密林之中。”
李不凡看着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十七一样的光芒，幽深而明亮，像是被困了太久却依然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焰。
他知道九之所以好心告诉他这些，就是让他别死在密林里，好让他失去了玩物。但这份提醒，他领了。
“不用这般提醒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说完，李不凡站起身，转身向谷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