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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陈曦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他站在陈府大门前，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肺部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这副身体确实糟糕透顶。
"公子，真的不需要老奴陪同吗？"老管家陈安忧心忡忡地问道，花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
"安叔放心，有郭奉孝同行，不会有事的。"陈曦安抚道，同时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氅。虽是初春，但清晨的寒意对他这病弱之躯仍是巨大挑战。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朴素的马车驶来，郭嘉坐在车辕上，手里晃悠着酒葫芦，哪有半分名士风范。
"陈兄，晨安！"郭嘉跳下车，精神抖擞地行了一礼，完全看不出宿醉的迹象。他今日换了一身素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短剑，倒有几分游侠气质。
陈曦刚要回礼，突然一阵剧咳袭来，他急忙用袖口掩住嘴。放下时，袖上已沾了点点猩红。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洒脱的笑容："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陈兄，请上车吧。"
告别陈安后，马车缓缓驶出颍川城。陈曦靠在车厢内，透过窗帘缝隙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墙。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预感——再次归来时，一切都将不同。
"郭兄，这位嵩山老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行驶一段路程后，陈曦忍不住问道。
郭嘉神秘一笑："到了便知。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位脾气古怪，最讨厌别人打听他的事。陈兄切记，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
陈曦正想追问，马车突然一个颠簸，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郭嘉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
"含在舌下，可缓解不适。"
药丸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至全身，陈曦顿感呼吸顺畅了许多。"这是..."
"清心丹，那老道给的。"郭嘉晃了晃玉瓶，"只剩三粒了，省着点用。"
陈曦暗暗称奇。这药丸的效力远超他认知中的古代药物，看来这个世界的医药水平也不简单。
正午时分，马车在一处山林前停下。前方已无大路，只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羊肠小道。
"接下来得步行了。"郭嘉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老道住在半山腰的'玄元观'，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地方。"
陈曦仰头望去，嵩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处飞檐。这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巨大挑战。
"郭兄，我这身体..."
郭嘉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突然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环绕在两人脚下。
"风行符，可减轻负重，加快脚程。"郭嘉解释道，"不过效果只有两个时辰，我们得抓紧。"
陈曦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轻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试着跳了跳，竟轻松跃起三尺高。
"这...太神奇了！"
郭嘉得意地眨眨眼："小术而已。走吧！"
两人沿着山道快速上行，郭嘉在前引路，不时停下来等待气喘吁吁的陈曦。尽管有符箓相助，陈曦仍感到体力迅速流失。他的肺部像是被火烧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坚持住，快到了。"郭嘉鼓励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山里不太平，最近有妖兽出没。"
"妖兽？"陈曦一愣。
"嗯，成了精的山兽。"郭嘉随口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老道说是因为天地精气紊乱导致的。小心！"
他突然一把拉住陈曦，同时右手抽出短剑向前一挥。一道银光闪过，一条从树上袭来的青蛇被斩成两段，落地后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陈曦目瞪口呆："那是什么？"
"青婴蛇，专吸人精气。"郭嘉收剑入鞘，"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糟，连这种妖物都出现了。"
陈曦心中震撼不已。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和神奇。正思索间，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炸开，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陈兄！"郭嘉急忙扶住他，脸色大变，"精气反噬！怎么会这么快..."
陈曦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感知是被郭嘉背起，快速向山上奔去。
......
不知过了多久，陈曦在一种奇异的清香中苏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身处一间简朴的竹屋中。屋中央摆着一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那清香正是来源于此。
"醒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曦转头，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坐在窗边，正悠然地品茶。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面容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最奇特的是他的眉毛竟有寸许长，垂至脸颊。
郭嘉站在老者身旁，神色恭敬，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轻佻。
"晚辈陈曦，拜见仙长。"陈曦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躺着吧。"老者摆摆手，"你精气亏损严重，再乱动小心一命呜呼。"
陈曦乖乖躺回去，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位老者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左慈？历史上著名的方士，能役使鬼神、变化无常的神仙人物？
"小子，你在想'这位莫非是左慈'，对不对？"老者突然笑道。
陈曦心头一震，这老道竟能读心？
"别惊讶，"老者啜了口茶，"你这种'异人'我见多了。"
异人？陈曦瞳孔微缩。难道这老道知道他是穿越者？
左慈——现在陈曦几乎确定他就是左慈——放下茶杯，悠悠道："来自千年之后的灵魂，附在这具早该消亡的躯体上，还觉醒了'先知'类的精神天赋...有趣，有趣。"
郭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老道，你是说陈兄他..."
"非此世之人。"左慈直截了当，"不过无妨，天地大劫将至，多一个变数未尝不是好事。"
陈曦心中翻江倒海。左慈不仅一眼看穿他的来历，还提到"天地大劫"和"变数"，难道...
"仙长，您说的'异人'不止我一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左慈意味深长地笑了："聪明。确实，近几年来，像你这样'突然开窍'的人多了不少。有的成了名士，有的当了武将，还有的..."他顿了顿，"加入了太平道。"
陈曦和郭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如果有其他穿越者介入，尤其是加入太平道，那么历史走向可能会发生巨大偏差！
"老道，陈兄的身体..."郭嘉急切地问。
左慈起身走到陈曦面前，伸出两指按在他的眉心。一股暖流涌入，陈曦顿感全身舒畅，连肺部那持续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精神天赋太强，肉体太弱，典型的'神强体弱'症。"左慈诊断道，"若不调理，最多三年必死无疑。"
三年...与陈曦之前预见的一致。
"求仙长救我。"陈曦诚恳地说。
左慈捋了捋长眉："救你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仙长请讲。"
"第一，拜我为师，学习导引之术。第二..."左慈眼中精光一闪，"他日若遇我弟子于吉有难，需出手相助。"
于吉！又一个三国时期著名的方士。陈曦毫不犹豫地点头："弟子愿意。"
"好！"左慈满意地拍拍手，"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元一脉的记名弟子。现在，我先为你梳理经脉，稳住病情。"
他让陈曦盘坐起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屋内无风自动，香炉中的青烟凝聚成数十道细线，缠绕在陈曦周身。
"闭目凝神，感受精气流动。"左慈喝道。
陈曦依言闭眼，惊讶地"看"到无数青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内。这些光点沿着某种特定路径流动，所过之处，疼痛立减。
"这是天地精气，"左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常人不可见，唯有修炼者方能感知。你天赋异禀，精神强大，故能直接内视。"
随着精气不断涌入，陈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贪婪地吸收着，仿佛沙漠旅人遇到绿洲。
"够了！"左慈突然打断，"初次修炼，过多反受其害。"
陈曦恋恋不舍地停止吸收，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皮肤竟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片刻后才逐渐隐去。
"感觉如何？"郭嘉好奇地问。
"好极了。"陈曦活动了下手臂，惊喜地发现连日的乏力感减轻了大半，"多谢师父！"
左慈哼了一声："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问题，需每日修炼不辍。"他取出三卷竹简递给陈曦，"《玄元导引术》前三篇，足够你练三个月。三月后若有所成，再来寻我。"
陈曦恭敬接过，只见竹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和人体图案。
"另外，"左慈又取出一个玉瓶，"清心丹十粒，每月服一粒，可保你精气不散。"
郭嘉眼巴巴地看着玉瓶："老道，我的那份..."
"你这酒鬼，上次给的都换酒喝了吧？"左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扔给他一个小瓶，"省着点用！"
郭嘉笑嘻嘻地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天色渐晚，左慈留两人在观中过夜。晚膳出人意料的丰盛，有鱼有肉，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素酒。
"仙长不是修道之人吗？怎么..."陈曦看着满桌荤菜，有些疑惑。
左慈大笑："谁说道士就不能吃肉喝酒了？我玄元一脉讲究'顺其自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酒过三巡，左慈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讲了许多修炼界的秘闻，包括各大门派的分布、当世高人的特点，以及精气修炼的体系。
"修炼分九境，"左慈解释道，"前三境为'养气'、'凝液'、'固丹'，中三境为'元婴'、'化神'、'合体'，后三境...说了你也听不懂，暂且不提。"
陈曦听得入神。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三国世界的认知，简直像是仙侠小说里的设定。
"师父现在是何境界？"他忍不住问。
左慈捋须微笑："勉强摸到'合体'门槛吧。"
郭嘉一口酒喷了出来："老道你吹牛！据我所知，当世达到合体境的不过五指之数！"
"爱信不信。"左慈不以为意，转向陈曦，"你小子天赋异禀，若勤加修炼，三年内达到'凝液'境应该不难。到那时，精神与肉体平衡，自可化解早夭之危。"
三年...陈曦暗自计算，那时正好是黄巾起义爆发的关键时期。若能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加上预知能力...
"师父，精神天赋与修炼境界有关吗？"他追问道。
"当然。"左慈点头，"天赋如种子，境界如土壤。境界越高，天赋威力越大。像郭小子的'洞若观火'，现在只能看破些小把戏，若他达到'固丹'境，甚至能一眼看穿他人修为。"
郭嘉撇撇嘴，显然对左慈透露他天赋能力的事不太高兴。
夜深人静，陈曦躺在客房的床榻上，辗转难眠。今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其他穿越者的存在尤其令他不安——这些人会如何改变历史？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吗？
窗外月光如水，陈曦取出《玄元导引术》，借着月光研读起来。第一篇讲的是如何感知并吸收天地精气，第二篇则是精气在体内的运行路线，第三篇...
"咦？"陈曦突然发现第三篇竹简的末端刻着几个极小的字："天机已乱，命数无常"。
这是左慈的警告吗？陈曦沉思片刻，决定明天一早就向师父问个明白。
然而，次日清晨，当他和郭嘉来到正殿时，左慈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张字条："天下将乱，各自珍重。三年后，有缘再见。"
郭嘉似乎早已习惯左慈的神出鬼没，只是耸耸肩："老道一向如此。陈兄，我们也该下山了。"
下山途中，陈曦尝试按照导引术的方法吸收精气，惊喜地发现已经能感应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光点。虽然吸收效率很低，但确实在改善他的身体状况。
"郭兄，多谢你引荐。"陈曦真诚地说，"若非遇见左慈师父，我恐怕..."
郭嘉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陈兄，关于其他'异人'的事，你怎么看？"
陈曦沉默片刻："我认为必须尽快查明他们的身份和目的。如果有人提前引发黄巾之乱，或者改变关键历史事件..."
"正是此理。"郭嘉点头，"我打算去冀州一趟，查探太平道的动向。陈兄不如回颍川，暗中留意是否有突然'开窍'的名士。"
两人在山脚下分别，约定三个月后在洛阳碰头，交换情报。
回到马车前，陈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郭兄，你为何如此信任我？我们才相识不久..."
郭嘉露出标志性的洒脱笑容："直觉。况且..."他眨眨眼，"能让我看不透的人，值得一交。"
望着郭嘉远去的背影，陈曦握紧了怀中的竹简。新的征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