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几天沤肥的事,李穆清就带着陈萱下地干活了。
真就是和交易的一样,李穆清一点也不介意多干活,等冯秀芝每次来找他的时候,陈萱都会想办法捣乱。
要么说陈萱是女主呢,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她不直接捣乱,而是借口和冯秀芝搞好关系,送了她一点城里带来的小玩意。
东西不值钱,但村里买不着。
冯秀芝瞬间就将陈萱当成好人了,那是她好姐妹啊。
陈萱就开始和冯秀芝说城里的生活多么的好,那里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多么便捷,赚得也多。
陈萱没敢太过夸张,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点,或者说,她只说了城里那些生活好的人家,完全没说城里也有穷困潦倒的人家。
冯秀芝果然被转移的注意力,心里升起了对城市生活的无限向往。
想归想,能不能去,那是另一回事。
陈萱就神秘兮兮地说了:“我听说有的下乡知青,根本待不了多久,家里就能找关系给人弄回去。”
冯秀芝震惊了:“还可以这样?”
“那你看看,这样的事不少呢,我反正是没那个人脉,也不知道咱村的知青里,有没有这种能人。”
“陈知青,那你觉得会有吗?”冯秀芝果然顺着话茬往下问了。
陈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我上哪知道去,但要想分辨出来,也不难。”
“这还能分辨出来?”
“这有啥不能的?”陈萱笑着说道:“我来的路上就在火车上听人说的,那种下乡后不慌不忙,也没啥愁眉苦脸的表情的知青,往往都是心里有成算的。”
“这又是什么道理?”
“肯定是相信家里能给他弄回去呗,再就是看气质,我和你说呀,家里有点东西的知青,那气质看着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陈知青,啥是气质?”
陈萱就简单给冯秀芝科普了一下,于是她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沈铭旭的模样。
从沈铭旭下乡第一天,冯秀芝就发现了,他和其他知青不一样。
冯秀芝想到就问:“陈知青,那你觉得沈知青是不是那种人?”
“沈知青?”陈萱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但他的气质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这个话说的冯秀芝心花怒放,思维都跟着发生了偏移,难不成沈知青家真有什么背景不成?
再想想沈知青的做派,冯秀芝心里的倾向就更重了。
刘明、陈萱和李倩,三个新来的知青,偶尔也会流露出不适应的表情来,说白了,就是对下乡这种事,内心还是有抵触的,他们只是没办法。
但沈铭旭从来就没有流露过任何不好的情绪,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下乡这种事。
这一切都和陈知青所说的情况对上了。
冯秀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要是沈知青能回城的话,那自己要是和沈知青在一起,是不是就能跟着一起去城里生活了?
想到这里,冯秀芝的心脏都怦怦狂跳了起来,眼看着这是一条光明大道摆在眼前啊。
冯秀芝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顾不上害羞,连忙问道:“陈知青,你知道沈知青有对象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陈萱反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总不会看上沈知青了吧?”
冯秀芝被问得害羞不已,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下次再来找她聊天,人就跑开了。
看冯秀芝的样子,应该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想法,只是不确定罢了,估计她也是想着再观察几天看看。
冯秀芝确实对李穆清挺有好感的,可要是能进城生活的话,那点好感就不算什么了,更别说沈铭旭的模样,更符合她的审美。
等冯秀芝离开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穆清,才终于开口说道:“陈知青,你也是真损啊。”
陈萱不乐意了:“你搞清楚,我是在帮你。”
“别说帮,我们是交易。”
“哼~”陈萱傲娇地扭头:“别光说我自己,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这个主意还是你出的呢。”
“是是是,我没说我是好人,你也别傻站着了,过来装装样子。”
陈萱就走了过去,一副跟着李穆清学干活的模样,但真正干活的就是人家李穆清,她纯是摆样子。
两个人一边干活,还一边聊天,说得很小声,他们的聊天内容,传出去的话,两个人都得社死。
陈萱先问道:“冯秀芝这边好说,她已经有心思了,沈铭旭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和知青都搭不上话的,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总不能冯秀芝一头热吧,万一沈铭旭那边不配合呢。”
“思想可以不配合,身体配合不就得了。”
“啥意思?”陈萱想到了什么,紧张起来:“你不会是要做什么犯法的事吧?”
“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犯法,我们只需要创造一个机会就是了。”
“你到底想干啥?”
“你和秀芝妹子演一波戏,让她落水,到时候引诱沈知青去救人,有了亲密接触,那就说不清了。”
“可沈知青是为了救人啊。”
“对,他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救人,但架不住有人嚷嚷啊,非要把脏水泼他们头上,那沈知青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有人嚷嚷?”
“当然是我了,到时候我会将事情闹大,你再和秀芝妹子演一波一哭二闹三上吊,逼迫着沈知青不娶不行。”
“这样行吗?就算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幸福吧?”
“你想啥呢?他们幸不幸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
“额!”陈萱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坏种,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呢。
“事情就这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会牵扯太多人,事情经手的人越多,过程就越复杂,就越容易出错。”
“李穆清,你真是...”
“是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倒是好奇,你将来真有了媳妇,会不会也被你各种算计。”
“那不能,在你看来,我是很坏,那是你立场不对。”李穆清反驳道:“你站在我的立场去考虑问题,就能理解了。”
“我理解不了。”
“很好理解啊,对我而言,秀芝妹子是个麻烦,那我就要解决这个麻烦,但我想娶的媳妇,是我的心头宝,我就会对媳妇很好,那你觉得,我媳妇会不会幸福?”
李穆清这么一说,倒是让陈萱无言以对,但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一个人的好坏,不是单纯从一方面来评价的,而是要看立场。
哪怕是一个杀人犯,只要他对妻儿老小很好,那他的家人就觉得他是好人。
同理,不管李穆清怎么算计别人,只要他不算计自己人,那他未来的媳妇,保不齐还真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别的不说,就李穆清的脑子,等改革开放以后,他这种人绝对能闯荡出来。
陈萱认可了李穆清的说法,又问道:“那你不怕娶个媳妇,也是心眼子很多的那种人吗?”
“心眼子多怕什么,要看她冲着谁耍心眼子,要是媳妇和我一条心,这是好事呀。”
“假设你未来媳妇,一直心向着娘家呢,不和你一条心。”
“那她就不是心眼子多的人,那是蠢,明知道她要和谁过一辈子,却自己拎不清,这种人不是蠢货是什么?我是不会娶这种人的。”
陈萱还是不死心,追问道:“要是她婚前表现得很好,将你给骗了呢,婚后才表现出真面目,你怎么办?”
李穆清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当然是揍啊,媳妇不听话,难道我不会管教吗?”
陈萱一捂脸,怎么就忘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打媳妇根本不算什么事。
陈萱就说道:“不能打媳妇,这是不对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打媳妇的话,妇联会插手。”
“有病吧?”李穆清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媳妇不听话,为什么不能打?妇联也管不了我们家务事啊。”
“总之就是不行,就当我考验你了,不打媳妇的话,你遇到那种情况了,你要怎么办?”
“那我得好好想想。”李穆清琢磨了一会,才终于开口说道:“那我就只能不要脸了。”
“怎么个不要脸法?”
“不管我媳妇从我家拿了多少东西回娘家,我就去要回来,不给的话,我就堵着门不走,大不了挨顿打就是了。”
“你真做的出来?不怕你的名声臭了吗?”
“那当然是有前提的,逢年过节,我这个当女婿的,该有的表示都有了,要是媳妇平日里还往她家送东西,就算闹大了,道理也在我这边啊。”
“那你就不怕被人说窝囊?”
“脸皮值几个钱?被拿回去的东西,那才值钱呢,再说了,我不这么做,媳妇就一直不听话,我总得解决了这个问题吧。”
李穆清说出来的话,不是很清晰,但表达的意思就是那个,陈萱听懂了。
掌控欲。
李穆清或许不是很在意那些东西,但他的媳妇,不听他的话,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
一个习惯性算计别人的人,掌控欲都很强,断然不会让媳妇成为那个不可控的变数。
话题都说到这里了,陈萱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是你媳妇和你一条心,心眼子也多,那你能压服她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李穆清还是老一套:“当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就该用武力了啊,揍她,揍到听话为止。”
陈萱脸色一黑:“禁止打媳妇!”
“哦,那不打媳妇的话,也不是很难办,外出办事,那都是爷们出面,男主外、女主内,那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至理,我媳妇也不能违背。”
“要是她就是不乐意呢?”
“奇了怪了,我为什么非要娶这种女人来家?”
“你别管那么多,都说假设了。”
“你这个假设不靠谱啊。”李穆清放下手里的活儿,开始反问了:“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明明顾好家就能享福,她为什么非要去外面折腾?”
“额!”陈萱也不由得语塞起来,想了想,貌似也是。
“在外面办事,女人就是不如爷们方便,也不受重视,她又不是嫁给了一个顶不起来的男人,那她图啥?”
陈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属实有点没事找事了。
“要是真有你说的那种女人,想做着一番大事的,那她的婚姻肯定不幸福,你说妇联的主任我知道,离婚了。”
说起离婚,陈萱又问了:“那你对离婚这件事怎么看?”
“违背传统,女人就不该离婚。”
这个话,让陈萱十分不乐意:“你这是歧视女性。”
“这和歧视有什么关系,祖祖辈辈都这么传下来的,难不成祖宗还有错了?”
陈萱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她也明白,有些东西是说不通的。
别说这个年代了,就连后世2025年,都有很多人,秉持着以前的那些传统和思想生活。
李穆清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和他念了多少书无关,根本就是被时代禁锢了思想。
这个时候,李穆清也说了:“如果女人没那么强硬,只要顾好了家,那她就是幸福的,外面的各种糟心事,交给爷们就好,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陈萱也没办法说出‘这是不对的’这种话,因为后世里,秉持这样想法的家庭还有很多。
甚至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要真是嫁给这么一个男人,反而是这辈子就稳了。
都说男人的终极理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其实真正需要婚姻的是女人,对大多数女人而言,有个稳定的家庭,那就是幸福。
李穆清突然话锋一转:“陈知青,你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大事干什么?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了吧?”
陈萱就瞪他:“你想多了,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哦,我倒是没多想,就是合计着,要是咱俩真成两口子了,搞不好还真是最般配的一对呢。”
“哈?”陈萱都气笑了:“我凭什么要嫁给你?怎么就和你最般配了?!”
“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子也都不少,只要咱俩一条心,那日子过得必然红红火火啊。”
“我谢谢你的夸奖,但不用了,我不想嫁给你这种人,免得哪天被你卖了,我还在帮你数钱。”
“你看看,你又误会我了不是,都说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坏,算了,不解释了,干活吧,反正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
“嗯,你说得对。”
两个人接着忙活。
李穆清认真干活,陈萱那边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嘴里小声嘟囔着听不清的东西。
理论结合实际,想要改善农作物,也要考虑当地土壤环境因素,再结合沤肥双管齐下,陈萱不得不努力回忆曾经学过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