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民警来了后,就开始了对现场的调查,得知现场没有被破坏是李穆清的功劳后,还夸了他好几句。
秉持着怀疑一切的态度,也有公安民警特意和李穆清聊了一阵,试探了一下,为什么这小子懂得保护现场。
李穆清问心无愧,自然是对答如流,要问原因,那自然是因为他有脑子了,真当他这么多年书白念了?
就算书里没教刑侦方面的知识,但学习多了也开智啊。
李穆清就趁着和公安民警私聊的时候,将自己的怀疑给说了,而且有理有据。
“当时沈知青就一直打断我,他想带着人去救幸存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想破坏现场。”
公安民警不置可否,反而问道:“那你觉得那个沈知青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想不到沈知青怎么就会对自己岳家那么大杀心,可惜秀芝妹子受刺激了,不然她肯定会知道。”
“秀芝妹子?”
“沈知青的媳妇,冯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昨晚没住在冯家,要真留在冯家,这个时候人也没了。”
“李穆清同志,很感谢你的消息,要是你还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可以随时来找我。”
“额!”李穆清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什么,但似乎想说。
公安民警一看,这里面有事啊,他忙不迭问道:“李穆清同志,你还知道什么?是不方便说吗?”
“唔...”李穆清尴尬地点点头:“确实知道一点,也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怀疑沈知青。”
“李穆清同志,麻烦你和我说一下,或许是很重要的线索呢。”
“那...行吧。”李穆清不得不将事情全说了。
两个人是去没人的地方说的,尽量不被村里人给听到,李穆清主打的就是一个坦诚,比如他和冯秀芝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不解释清楚了,警方肯定会胡乱猜想,为什么冯秀芝会将那么重要的认罪书,放在李穆清的家里,而不是娘家。
在李穆清的讲述中,他和冯秀芝属于同一类人,想要借着婚姻实现进城生活的梦想,所以他们才会和知青结婚。
尽管心里有些算计,想要利用知青,但这种心理活动,公安民警还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人家不害人就行。
事实上,李穆清和冯秀芝还真没害人,别管初衷是为了什么,起码婚后生活都还不错。
陈萱被李穆清照顾、呵护,下乡后都没吃过什么苦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沈铭旭腰部受伤后一直没好,之后下乡也没干什么重活,这不同样是冯家的照顾嘛。
所以李穆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问心无愧,反而觉得自己和冯秀芝是有功之人,要不是他们,知青哪能专心学习。
就连公安民警都莫名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也理解了李穆清和冯秀芝之间的关系,同盟。
也正是因为这种同盟关系,冯秀芝对于李穆清是很信任的,才会将认罪书放在他家里。
那个认罪书,在公安民警看来,应该就是沈铭旭对冯家下手的作案动机了。
公安民警跟着李穆清回了家,拿到了那份认罪书,看着上面写的内容,还有沈铭旭的签名和手印后,再次认定了,这就是动机。
沈铭旭和王茹搞破鞋,被冯家人抓住了把柄,他应该是在家里找不到认罪书,就猜测会不会是在冯家。
或许沈铭旭在冯家也找过了,没找到,亦或者他没机会去冯家寻找,那就只能一步到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烧了吧。
只要将冯家全都烧了,认罪书自然就不存在了。
到时候认罪书没了,王茹也不在了,他沈铭旭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知青。
另一边,其他公安民警也在冯家被烧塌的残垣断壁那里发现了明显不对的地方,有些地方一看就是起火点。
来到雁山村的四个公安民警里面,有一个算是老手了,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当即断言,这场火是人为造成的。
当拿着认罪书的公安民警回去和其他人汇合后,两相结合之下,沈铭旭的嫌疑自然就很大了。
还有公安民警去看了冯秀芝的情况,希望能问出点有用的消息,奈何她是真的傻了,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冯秀芝拒绝一切交流,眼神都不动,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封闭了起来,任凭公安民警怎么和她说话都没反应。
公安民警一看,这种情况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那就暂时先收押沈铭旭吧。
沈铭旭自然是一百个不服了,哪怕看到了认罪书,他都不服,他不是不慌,而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沈铭旭有自己的理由,他腰部受伤了,根本就放不了火,他走路都困难,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反正事情闹得很大,全雁山村的人都知道了,也怀疑沈铭旭就是凶手,更是知道了他和王茹之间的那点破事。
最终,赶在天黑之前,沈铭旭被公安民警带走了,还有村里一些人的证词,包括那份认罪书。
沈铭旭被抓了,冯秀芝人傻了,家里还有一个几个月大的闺女呢,这可咋整?
村长只能起带头作用,让自家婆娘和儿媳妇,去沈家给孩子抱过来,暂时收留了冯秀芝和她闺女,将来怎么办,再说。
沈铭旭那边被带回了派出所,自然是死活都不认罪的,面对之前那份认罪书,他最多就是承认自己和王茹搞破鞋了,放火的事,绝对没有。
要么说人家是男主呢,还是有点气运在身的。
这件案子闹得挺大,毕竟放火烧死了人家满门,连上头都跟惊动了,特意下达指示,要好好侦破。
这个好好侦破,指的是破案合理合法,不能乱来。
据说隔壁县城,有人搞大记忆恢复术,将嫌疑人给弄死了,事情闹了起来,牵扯了不少人。
这边的领导就怕了,别你们再给我也整一出祸事出来,那我这个官还当不当了。
翻译过来,就是案子要破,大记忆恢复术不能用,至于怎么破案,你们自己想办法。
巧合的是,大年初一的晚上,大冬天的,突然下了一场雨加雪,先是下雨破坏了现场,又在废墟上面落了一层雪。
等第二天却艳阳高照,连温度都暖和了不少,太阳晒化了落雪,将现场再次破坏。
公安民警第一次勘探现场的时候,除了起火点之外,没发现其他证据,能证明和沈铭旭相关。
也就是说,冯家的火肯定是人为放的,但那个人是不是沈铭旭,证明不了。
沈铭旭有动机是肯定的,认罪书就是动机,可他死活不承认,公安民警也拿人家没辙,上面发话了,禁止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沈铭旭自然也看出来了,你们要是不来那一套,我怕你们干鸡毛啊。
我就不认!
任凭你们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认。
你们和我讲道理、打感情牌也没用,我都被沈家除名了,我还在乎那么多?
总之一句话,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一直拖拖拉拉,正月十五都过了,案子一点进展也没有。
上面的领导都着急了,你们怎么回事?
不用大记忆恢复术,你们连破案都不会了吗?
办案的公安民警也头疼,他们是真没想到,沈铭旭的嘴那么硬,可不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他们又撬不开人家的嘴。
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剧情力又再一次出手了,帮了男主一把。
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起纵火案,是雁山村下游村落的,烧死了村里一家破落户。
放火的人是村里的一个寡妇,放火动机是那个破落户欺负了她,她要报仇。
放火的灵感来源,是听说了雁山村的事,有知青放火烧死了老丈人一家,她深受启发,所以放火烧死了破落户。
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寡妇供认不讳,承认了自己的罪名。
于是上面领导的骚操作就来了,他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要的是破案和名声。
在不动用大记忆恢复术的前提下,还能将纵火案给破了,这才能凸显领导的管理能力,既然寡妇都已经认罪了,那就顺便将雁山村的锅一起背上吧。
作案动机?
领导有理有据,去年雁山村冯家的老幺不是强迫了知青被弄死了嘛,可见冯家的家风也不怎么样,搞不好冯家其他男人,也强迫了人家寡妇呢。
领导点拨了下属几句话,下面的人就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下属欺负寡妇不识字,就在认罪书上一通乱写,将两起纵火案都给归纳到一起了,全都算在了寡妇的头上。
寡妇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认识字的她就那么摁手印画押了。
那边审讯沈铭旭的办案人员还没成功呢,这边案子已经结了,等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还可以这样?
几个办案人员心里肯定不乐意,这算什么事啊。
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将真正的凶手给放了?
不愿意也没招,那边案子已经被坐实了,寡妇认罪后,案子往上一递,还没来得及开庭审判呢,寡妇先一步病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几个办案人员现在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脱下这层皮,在几乎无法翻案的情况下去和领导硬刚,最后两败俱伤;要么就将这一篇揭过去,以后继续吃公家饭。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想到自己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谁也豁不出去。
不是不想维护正义,是这个代价太大了,他们承担不起。
但他们也不想就那么放过沈铭旭,纵火案有人背锅,但沈铭旭和王茹搞破鞋的事,那可是真实发生过的,认罪书里写着呢。
王茹这个时候还活着,正在监狱里面服刑,因为事出有因,她被判了无期徒刑,以现在监狱的条件,估计要不了几年也得死在里面。
几个办案人员就去了一趟监狱,找到了王茹,出具了认罪书,让她承认和沈铭旭搞破鞋的事。
王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承不承认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难道还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办案人员稍微给她点吃的,王茹就将什么都说了,承认了自己曾经和沈铭旭乱搞过的事实,甚至可以说出他的关键特征。
王茹的证词,再次坐实了这件事,办案人员拿着证词回去了。
沈铭旭仗着主角光环,确实摆脱了纵火案的罪名,但在认罪书和王茹的证词面前,搞破鞋这件事没得洗。
沈铭旭也清楚这一点,他也乖乖承认了这件事,对他而言,只要纵火案的罪名不认,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纵火案算是刑事案件,沈铭旭和王茹搞破鞋属于作风问题,办案人员将他移交到了革委会和知青办,让他们看着处理吧。
反正事情就是那么个事,该说的都说了,对方领悟了他们的意思,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铭旭也别想回到雁山村了,直接发配农场劳动,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得知自己的处罚结果,沈铭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不是被立马处死,自己就还有机会。
在前往农场的这一路上,沈铭旭还在盘算着,到了农场后,有没有机会混出头,要是以前的话,他不怕干活,可现在他腰不行了,这一点不能不多考虑。
去农场劳动,遭罪是肯定的,那也比挨枪子强。
沈铭旭这种捡回一条命的心情,在他真正抵达农场后,彻底消失了。
因为沈铭旭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已经造得没有人样的人,刘明。
刘明的眼神里闪烁着幽幽的寒光,就那么死死盯着沈铭旭。
沈铭旭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把完了,刘明肯定会报复自己的。
但凡腰部没问题,沈铭旭也不带怕的,可他现在干点活都容易掉腰,更别说打架了,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沈铭旭不敢去农场了,他知道自己只要踏入了这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他转回身,想要哀求押送他的人,带他回去,哪怕换一个农场都行。
押送的人不耐烦地一把推倒了他,和农场负责人交接了手续,转身就走。
沈铭旭瘫坐在地,腰部一阵阵地传来痛感,这一刻,他真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