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清不故意整事的话,两个人一路上还真没遇到什么危险,能想到的危险,全都被提前一步规避了。
贪污的知府也没那么多人可用,权力再大,出了府城之外总会有所削弱的。
知府倒是在关键节点派了几个人等在那里,这些都是知府养的门客,得到的命令就是看到景临渊,啥也不用说,直接杀了就是。
这也是李穆清和景临渊遭遇最大的危机,因为这地方绕不过去,是一个关口。
就在关口那里,两个人遭遇了对方的袭击,好在这个时候的景临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拔出宝剑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李穆清想了想,还是没拿出爪刀,解释不清,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就赤手空拳上吧。
两个人对付五名刺客,李穆清下手狠辣无情,出手就是杀招。
守卫关卡的士兵也懵了,这群人好大的胆子!
士兵招呼同伴,准备将这群狂徒都给拿下,连城门官都来了。
没成想那边的战斗,结束得更快,景临渊状态不佳,仗着宝剑在手,一个人解决了两名敌人,代价是之前受伤的胳膊又挨了一刀。
李穆清扭断了一人的脖子,膝顶撞断另一人的肋骨,肋骨扎入脏器之中。
干掉两名敌人,倒是给最后一人留下了活口。
这个时候,景临渊的身份终于有用了,他掏出了玉佩和牌子,证明了他的侯爵身份后,城门官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景临渊只说了一句‘皇命在身’,这些人就全都老实了,不仅不敢多问,还主动示好,帮着准备了马车和车夫。
过了关卡之后,那就是一路畅通了,车夫赶着马车,李穆清和车夫坐在一起,免得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车厢内,景临渊看着那名被五花大绑的活口,这个人正好可以带回去当证人,再搭配怀里的账本,这件案子就很清晰了。
连续三天赶路后,马车终于抵达了京城,进京的城门那里,景临渊根本不用排队,露个脸就进去了。
李穆清是肯定没有路引的,他就跟着景临渊,先一步回了侯府。
镇远侯府,景母得知嫡子回来后,急忙带着人迎了出来,看到儿子受伤,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自从景临渊外出办事,景母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儿子也出事。
可景母知道,这件事拦不住,儿子继承了侯爵之位,没有实权,这么下去,侯府迟早会被边缘化。
想要获得实权,就需要替朝廷办事,这些压力自然全都落在了16岁的景临渊头上。
景母是既心疼儿子,又不得不为侯府的未来考虑,现在儿子终于回来了,她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景临渊先给母亲行了礼,之后才说道:“母亲,儿子有急事需要递牌子进宫,不敢耽搁。”
“好、好。”景母也知道事情严重,不再拉着景临渊问东问西,连忙打发下人去伺候儿子清洗一下。
景临渊现在的形象也不怎么好,这么进宫肯定不行,总得收拾干净点,换一身衣服再说。
景临渊自然不会忘了李穆清,临去收拾之前,简单和母亲介绍了一下,说是李穆清帮了他大忙,是侯府的恩人。
景母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打发管家亲自招待李穆清,一切安排都按照最好的标准来。
侯府里有侯府的规矩,李穆清也没有死缠着景临渊,管家怎么安排,他怎么听话就是了。
在客房区,两名丫鬟伺候着他沐浴更衣,李穆清也表现出一定得拘谨,让丫鬟伺候的时候,动作都是僵硬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洗澡这件事,李穆清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在丫鬟的伺候下,李穆清换了一身衣服,肯定不是贵人们的绫罗绸缎,正好那玩意他也穿不惯,他穿着的就是普通棉布衣服。
比起底层百姓的麻木衣服,这种棉布的反而更舒服。
李穆清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有点局促不安,却还很懂事,没有多问什么。
管家全程陪同,也和李穆清说了不少话,看似闲唠嗑,实则就是套话。
李穆清该装傻的时候装傻,该看破的时候看破,没有表现出一副纯傻的模样,但不该有的阅历,那也肯定不会有。
当管家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基本已经将事情都弄清楚了,他连忙去禀告景母。
此时景临渊已经换好衣服入宫了,让侯府的护卫押着两名活口,带着那本账目。
景母没来得及询问自家儿子的事情,这一次倒是在管家口中得到了全经过,听得她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凶险,差一点点,自家儿子就回不来了啊。
对救了景临渊,还一路护送着他回来的李穆清,景母也是好感大升,让管家以贵客的标准招待。
于是李穆清身边就多了两个常驻丫鬟,这是专门用来伺候他的,衣食住行暖被窝,丫鬟全都能做。
李穆清还在孝期呢,倒也不至于对丫鬟下手,他倒是通过两个丫鬟,对镇远侯府有了一定的了解。
镇远侯老侯爷有一妻两妾,正妻就是景母,生下了嫡子和嫡女,现如今16岁的景临渊和12岁的大小姐景嫣然。
两个妾室,各自为老侯爷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景临渊还有两个庶弟,13岁的景临羡和10岁的景临安。
整个镇远侯府,这一代就四个人,据说原本是六个人,夭折了两个。
李穆清也想到了之前跟着景临渊一起回来后看到的那些人,景母和两位姨娘都在,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应该就是庶弟了。
倒是没看到过大小姐,想来应该是在后宅,不方便出面。
李穆清倒是没去肖想人家侯府嫡女,摆明了不现实,别说他和景嫣然都不认识,就算是两情相悦,侯府都不会将嫡小姐嫁给他的,不般配。
所以关于景嫣然的事,李穆清听过就算了,问都没多问一句。
这个表现,倒是让两名丫鬟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李穆清又询问了一下关于景临渊未婚妻家的事情,可惜丫鬟们知道的就很少了,只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乐安侯府嫡女,其他的消息一概不知。
要说丫鬟们知道最多的,还是她们这个层级的事情,比如侯府内除了贵人之外,再就是管家最大了。
孙家算是镇远侯府的家生奴仆了,管家孙福寿的父亲就是镇远侯府的管家,孙福寿本人更是从小跟着老侯爷的。
孙福寿娶妻生子,娶的也是侯府里的丫鬟,三个儿子也都是侯府家生子,长子是侯府的采办,次子是侯府的车夫,幺子是侯爷的跟班。
景临渊也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太危险,这才独自前往,不方便带着跟班,不然的话,那小子估计也回不来了。
听着丫鬟们的讲述,李穆清也分析出来了几点很关键的情报。
一,镇远侯府的风气还行,景母不是一个喜欢作妖的,比较遵守规矩,侯府也不像是传说中的贾府那么乱。
二,镇远侯府没有什么奴大欺主的事,孙管家一家都守着自己的本分,之前接触过,看面相还是不错的。
三,镇远侯府没发生过宠妾灭妻的事,妾室在侯府里地位不高,庶子也不敢作妖,起码明面上对着景临渊的时候都很恭敬。
四,镇远侯府有自己的农庄和商铺,景母负责这些事务,赚来的银钱负责侯府的一切开销,所以对于商贾,侯府并不排斥。
李穆清估摸着,这也是原文里女主能顺利嫁入镇远侯府的原因了,毕竟那时候女主生意做得极大,再加上景临渊一往情深,景母想拦都拦不住。
想来也是,按照原文里描述的,景临渊和赵冬雪成亲的时候都20多岁了,这个年纪放在古代没成亲,景母估计都快愁死了。
当娘的,肯定拗不过儿子,景母不妥协又能如何呢。
结合原文里景临渊退婚乐安侯府的事来看,说明景母不是一个强势的人,起码在面对景临渊的时候,她压不住。
这样就好,只要自己哄住了景临渊,倒是不用担心在侯府里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再怎么说,李穆清也属于外男,他觉得自己以后能见到侯府女眷的可能性并不大。
景临渊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从皇宫里面回来,第一时间去见了景母,母子俩说了好一阵子话。
期间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李穆清的身上。
景母就将管家的发现说了:“现在看着倒是个挺实诚的人,有点小聪明,见识不多。”
“是,儿子也发现了。”景临渊笑着说道:“穆清是个很好的人,讲义气,实力也不错。”
景母秒懂:“我儿这是准备好好培养那个李穆清吗?”
“儿子确有此想法,聘请穆清为府中护卫,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办事。”
“倒也不是不行,但还需多教教他规矩才可,免得出门丢了侯府的脸面。”
“母亲放心,儿子醒得的。”
陪着景母聊过之后,景临渊才告辞离去,直接去了李穆清那里。
眼下是景临渊最感激李穆清的时刻,哪能放任好兄弟一个人在侯府,万一对方不习惯呢。
景临渊就那么过来了,正好看到李穆清坐在院子里面发呆。
两名丫鬟连忙行礼,李穆清也站起身来,但他不会行礼,就喊了一声:“侯爷。”
“诶~~你我兄弟,不必多礼。”景临渊摆摆手,相比之前的落魄,此时的他已经缓过来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穆清却摇头道:“礼不可废!”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景临渊走过去,拉着李穆清重新坐了下来,还打发身边的小厮孙路去准备一些酒菜。
孙路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也看出侯爷对这位新来的有多看重,想着回头提醒一下家里人,别平白无故得罪了人。
客院这里,相比之前在青山村的时候,李穆清明显拘谨了太多,一点都不洒脱。
景临渊也是一叹,知道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比如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
现在的情况是,景临渊不开口,李穆清都不敢先说话,反正氛围就很尴尬。
景临渊没辙,只能找了点话题,才将氛围给炒热,引着李穆清的话相对多了一点。
随着酒菜上来后,李穆清可能是多喝了两杯,这才稍微放开了一点。
当景临渊询问李穆清未来打算的时候,李穆清终于鼓足勇气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侯爷,我想读书。”
讲真,这个是景临渊真没想到的。
景临渊甚至想过,李穆清会要一大笔钱,或者要一个商铺之类的,能借此留在京城生活。
没想到李穆清居然给了他一个惊喜,这家伙只想要读书。
景临渊不禁都刮目相看起来,这是一个知道上进的。
“读书的事好办,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以后的生活,你想过吗?”
李穆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穆清,你对我有恩,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那...”李穆清试探着问道:“侯爷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路引的事,我只求能读书,生活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
“就...出苦力呗。”
“你呀!”景临渊也是长叹一声:“若是让你这么生活,我岂不是要被人笑死,这样吧,穆清,我说个提议,你听听看。”
“侯爷请说。”
“我们之间不来那些虚的,你以后就住在侯府,我聘请你当护卫,日常也不需要你出面,你就读你的书。”
李穆清连连摆手:“不可!我不能凭白让侯府养着我。”
“穆清,我知道你是一个要强的,我也不算白养着你,当我去参加某些不方便带着护卫的活动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李穆清不解:“侯爷,不准带护卫的话,我也进不去呀。”
“是我没说清楚,有些场合,不准护卫带武器进去,这么说你就懂了吧,我看重你空手搏杀的能力。”
李穆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若如此,我没有异议。”
“好!”景临渊哈哈大笑:“穆清,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就安心住着,有需要的时候,我让孙路来喊你。”
“是,侯爷。”
“明天吧,明天我就帮你找一位先生,教你读书,顺便教教你京城里的一些规矩。”
“一切都听侯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