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着李穆清的两个丫鬟,卖身契已经转到他手里了,他也从镇远侯府搬了出去,住在了景临渊送他的小宅子里。
对他而言,这里才算是自己家,住着自在。
到时候只要将两个丫鬟打发到前院去,他在自己家抽烟都没事。
家里面,李穆清也积攒了不少酒和茶叶,留着招待客人用,也可以当做礼物送出去。
平日里自己馋酒了,就直接用酒壶喝点,半夜12点放回去自动刷新即可。
《八段锦》并不难学,李穆清早就教会了那些人,只是张清儿那边还是不满足,她还想学综合格斗。
这一点,李穆清就没什么好办法了,不是不能教,而是不方便。
对于综合格斗这东西,上官静姝和景嫣然都没啥兴趣,景临渊倒是有点兴趣了,可他很忙。
总不能让张清儿一个人去找李穆清学习吧,那算怎么个事啊。
于是回到武威侯府的张清儿,时常闷闷不乐坐在那里发呆,身边伺候的丫鬟,又一次被侯夫人喊去了。
张刘氏这次喊来的是心思相对细腻的雨天,直接就问了:“你家小姐最近遇到了何事?”
雨天不敢隐瞒:“回夫人的话,小姐正在为一门搏杀之术发愁。”
“搏杀之术?”张刘氏叹了一口气:“这丫头都13岁了,怎么还沉迷这种东西。”
雨天讪讪不敢多说,她心说整个武威侯府都是这个风气,从侯爷到世子到其他少爷,全都喜欢练武,大小姐不受影响才怪呢。
武威侯也是好几个儿子,嫡子两个,庶子三个,女儿就一个,嫡女张清儿,那自然是宠得没边了。
再加上武威侯府的氛围,和血脉遗传的基因,这才造就了张清儿现在的性格,张刘氏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清儿都13岁了,也差不多定性了,再想改变她,太难了,和上官静姝相交那么多年,也没看闺女变文静过。
张刘氏不愿去想这个问题,越想越心累,她只是问道:“什么搏杀之术,为何发愁?”
“回夫人的话,搏杀之术是镇远侯府某个护卫的家传的,小姐想学,却不方便。”
“哦,这倒也是,毕竟是人家家传的功夫。”
“倒不是因为这个,李护卫不介意教给小姐,是因为不方便,男女有别。”
张刘氏不禁笑了起来:“倒是个知趣懂事的,清儿就为了这个事发愁?”
“是。”
“没有点其他原因?”
“没有。”雨天回复得很果断:“夫人,小姐她...不太懂感情方面的事。”
言外之意,您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小姐对那个李护卫没啥想法,李护卫那边也很有分寸感。
“唔...”张刘氏沉吟片刻后,这才问道:“若是我让破虏去和那名护卫学习呢,回来后再教给清儿,如何?”
“回夫人的话,奴婢不知道,但李护卫性格挺好的,不难说话。”
“行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不用和你家小姐说。”
“是,夫人。”
雨天回去了,张刘氏脑子里就转开了,想了想,还是派人将嫡长子张破虏给喊来了。
武威侯府嫡枝只有三人,嫡长子张破虏,今年16岁,和景临渊一般大,长女张清儿13岁,还有个嫡次子张讨逆,10岁。
武威侯张华当年率军打败草原民族,张刘氏生下嫡长子,顺势起名张破虏。
嫡长女出生没啥说道,嫡次子出生的时候,张华刚刚打败国内叛军,取名张讨逆。
这么说吧,武威侯府嫡枝三个小的,全都一个德行,完美继承了父亲的性格。
张家子弟带着勋贵独有的傲气,你不行,我就看不起你,但你要是真有本事,他们就变得毫无架子,愿意结交各种好汉。
张刘氏就让长子张破虏去会会那个李护卫,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将人家的家传搏杀之术给买来,也好满足闺女的那点心思。
张破虏领命而去,内心里带着独有的傲气,压根就没将那个李护卫放在眼里,想着有什么搏杀术是自己没见过的,故弄玄虚。
李穆清在家里练字呢,院门就被拍响了,拍得很急。
丫鬟急忙跑去开门,还以为是镇远侯府孙路来了呢,这么急,会不会是侯爷找公子有事?
门开后,丫鬟也是一愣,不认识啊。
不认识,但不妨碍丫鬟看出对方大有来头,这一看就是勋贵子弟。
张破虏的穿着就不是平民能碰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护卫,都拿着刀的。
丫鬟连忙行礼:“见过这位贵人,不知贵人可是有事?”
张破虏傲归傲,却不至于欺负一个丫鬟,尽管他贸然登门也不怎么知礼就是了。
张破虏开门见山:“这是李护卫的家吧?”
“回贵人的话,正是。”
“嗯,很好,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武威侯府世子张破虏特来拜访。”
“是,请贵人稍候!”丫鬟连忙朝着里院跑去。
正在练字的李穆清听到丫鬟回来这么一说,他也纳闷,武威侯府找我干什么?
自己应该没撩拨过张清儿吧,总不能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穆清迎了出去,态度倒是不卑不亢,看到张破虏后,拱手行礼:“在下李穆清,见过张世子。”
张破虏抱拳还了一礼,就那么打量着李穆清,心里也在琢磨,自己妹子真的只是想学搏杀之术?
这个李护卫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自家妹子就真的没看上?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眼看张破虏在发愣,李穆清不得不主动问道:“不知张世子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张破虏这才回神,问了一句:“不知可否进去说?”
“是在下怠慢了,世子,请!”李穆清让开半拉身子,招呼张破虏进门。
两个人来到了院中,这里就相当于李穆清招待客人的地方了,院子里有专门的桌椅板凳。
丫鬟很懂事得去泡茶了,李穆清和张破虏坐在院子的凳子上,四名护卫在后面站着,不发一言,一看就是军伍之人。
张破虏不是一个喜欢废话寒暄的人,聊了没两句,就主动提起了搏杀之术的事,顺便说想要见识一下李穆清的手段。
李穆清却摇摇头:“张世子,拳脚无眼,若是比试之中将你打出个好歹,在下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护卫,你怎么那么婆妈。”张破虏有点不耐烦:“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就是。”
“那是两回事,身为平民,真将勋贵给打了,传出去也不好听。”李穆清看向后面的护卫:“若是不用武器的话,我倒是可以和这四位兄弟比试一下。”
张破虏想了想,倒也行,于是说道:“行,你想和哪个人打?”
李穆清微微一笑:“如果不用兵器,就让四位兄弟一起上吧。”
张破虏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猖狂的小子,行!”
在张破虏看来,李穆清就是吹牛逼呢,那他也不介意给这个李护卫一点教训。
四名护卫也是心有不服,各种冷笑,解开了佩刀,活动着来到了场中,从四个方向围拢着李穆清。
李穆清好整以暇站在中央,活动着自己的手脚,脚下也在踱步,朝着其中一个人走了过去。
交手就在一瞬间,护卫甲一记直拳刚刚打出来,都没等他人反应过来,人就被拽着向前冲去,重心不稳。
李穆清一记手刀切在护卫甲的喉咙上,推着他冲向了护卫乙,转身挡住护卫丙的攻击,同时一记侧踢,踹开了护卫丁。
趁着其他人顾不上自己的空隙,李穆清快速三招内解决掉了护卫丙,手段挺脏的。
开场不到10秒钟,四对一就变成了三对一。
而这只是开场,很快就变成了二对一、一对一,直到全部被李穆清打倒在地。
受伤最严重的护卫丁,胳膊被扭断了,护卫甲嗓子那里也不好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死,护卫乙走路一瘸一拐,膝盖骨外侧差点被踹断。
全程一分多点的时间,四名护卫就失去了战斗力,李穆清则是挨了一拳和一脚,啥事都没有。
李穆清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脚印,冲着张破虏一抱拳:“让张世子见笑了。”
张破虏的眼睛早就开始放光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一套搏杀之术的厉害,全都是针对弱点打击的。
在手拿武器、穿着铠甲、保持军阵的战场上,这套搏杀之术用处不大,但在小规模冲突中,特别是单兵对抗中,这可太厉害了。
张破虏原本还很傲的态度,瞬间就没有了,对李穆清刮目相看,态度那叫一个热情了。
这套搏杀之术,别说张清儿了,他也想要。
张破虏打发四个护卫先离开这里,去看郎中,他留在这里不要紧的。
四名护卫不敢不听,只能离开了这里,再留下也是丢人,他们准备回去侯府,换一波兄弟过来,在外面等着世子出来。
李穆清家里,他和张破虏也是相谈甚欢。
张破虏先是展示了一下军阵之中的搏杀之术,主要是武器运用方面,对李穆清用处不是很大。
但张破虏擅长的军事领域和相关兵法,倒是引起了李穆清的兴趣,他也不确定科举会不会抽考到这方面,有可能的话,他也愿意多学点。
这些东西,景临渊也懂,但他毕竟没真正在军队里面待过。
张破虏不同,他12岁的时候就跟着张华在军营里厮混了,对军营里的事情简直不要了解太多。
两个人算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就连午饭,张破虏都是在李穆清家里吃的,丫鬟专门去外面订了一桌席面回来。
喝的酒也是李穆清拿出来的,张破虏喝完后大呼痛快,他就喜欢这种高度酒,喝着过瘾。
一顿饭下来,张破虏和李穆清的交情直线上升,特别是得知李穆清正在读书,还想着科举后,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这是一个文武全才啊。
张家人学武没问题,要让他们读书的话,最多就是认字,再看看兵法,科举那一套,他们应付不来。
张破虏也欣赏读书能读好的人,像李穆清这种情况,文武全才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以说,张破虏现在看着李穆清已经戴上滤镜了。
一直在李穆清家待到了傍晚时分,张破虏才告辞离去,说明天还会来拜访,这套搏杀之术还没学全呢。
李穆清自无不可,亲自将张破虏送出门,说自己明天在家恭候大驾。
张破虏带着兴奋的心情回了武威侯府,刚进门就被父母喊过去了。
面对父母的询问,张破虏给李穆清好一通夸,要是李穆清在场,估计都能被夸得不好意思,太过了。
说到最后,张破虏甚至来了一句:“要是妹子想学人家的搏杀之术,那就让她和我一起去呗,有我看着,断然出不了事。”
张华瞪了儿子一眼:“胡闹!”
张刘氏也是翻了一个白眼,这臭小子还嫌不够乱是吧?
张破虏忿忿不平:“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妹子看上一个护卫嘛,要我说,你们给妹子选的,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人家呢。”
张刘氏一拍桌子:“住口!”
这个混蛋,说话也没个分寸,这要是传出去,清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父母越是压制,张破虏越是不服,嘚啵嘚开始各种吹嘘李穆清了,目的就一个,证明自己是对的。
这个时候李穆清到底如何,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张破虏非要在父母这里争回自己的面子,就那么被你们全盘否定了,岂不是说我识人不明?!
最后气得张刘氏都不得不用身份来压制这个混蛋儿子:“跪下!不准再说话!”
张破虏噗通一下就跪在那里了,臊眉耷眼的,也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张华捋着胡须坐在那里沉思,良久之后,问了一句:“你说那个李护卫读书很有天赋?”
“是。”张破虏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说是过目不忘也差不多了。”
“你亲眼所见?”
“是,孩子亲眼所见。”
一旁的张刘氏不免有些急了:“侯爷,你莫不是...”
“夫人切勿焦虑,此事我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问问。”
听到张华这么说,张刘氏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自家闺女嫁给一名护卫,那传出去就太丢人了。
张华也没这个想法,他纯是没办法了,给闺女选的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家里儿郎有出息的,人家不想娶张清儿。
愿意娶张清儿的,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这样的男人,张清儿也未必看得上,真嫁过去了,就她那脾气,指不定亲家就变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