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说的,景临渊表情都讪讪的,他承认李穆清说对了。
哪怕现在知道赵冬雪可能有什么问题,景临渊心里依然没想着放弃她,甚至潜意识里还想着,一切都是李穆清想多了。
眼看景临渊有点犹豫,李穆清也是直接下了猛药:“侯爷,假设一切都如我猜测的那样,就算夫人能平安生下孩子,他们娘俩能活多久,也不一定啊。”
景临渊心中一凛,再次升起一阵危机感。
现在的景临渊还是很在乎上官静姝的,也在乎她肚子里的胎儿,要真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赵冬雪的影响,再让人家娘俩出事,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景临渊一咬牙,豁出去了:“好!我听你的,就按照你说的计划来。”
“如此甚好。”李穆清如释重负:“也感谢侯爷愿意相信我的话。”
景临渊深深看了李穆清一眼:“你我生死相交,你没理由害我,要不是真的为了侯府安危考虑,你也不会说这么多,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侯爷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有今天,一切都是侯爷的恩赐,我此生难忘。”
景临渊伸出手,用力和李穆清的手握在一起,严肃说道:“好兄弟!之后就拜托你了,若是我有什么不对劲,你一定要及时唤醒我。”
“侯爷放心,我必然全程关注这件事。”李穆清痛快答应了下来。
至此,李穆清算是暂时稳住了景临渊,对方以侯府的名义发誓,那真就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景临渊也没有因为李穆清看透了某些事情而起疑心,就像李穆清说的那样,他能看透,那是因为他和赵冬雪是老乡。
有时候判断一件事,关键就在于情报多少,景临渊对赵冬雪和赵家的事情是不了解的。
李穆清不同,他从小和赵家就相识,对方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所以当事情走向不对劲后,李穆清能察觉出问题来,非常合理。
怎么和赵冬雪相处的事,暂时就聊到这里,后面就是关于赵冬雪拿出来的配方的事情,要怎么办。
景临渊就很为难:“我倒是想学着我大舅哥那样,将配方交上去,可又怕陛下多想,一次两次都这样,就太巧合了。”
“侯爷,其实在我看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何意?”
“侯爷,你之所以想得多,那是因为你知道真相,但外人看着就不一定了。”
“穆清,你详细说说。”
“行,我就分析一下这件事,就拿陛下来说吧,如果他想调查什么事情,我估摸着他已经知道了,我可不相信皇室手里没有专门刺探情报的部门。”
这个话李穆清也就点到为止,景临渊没有否认,也没敢承认,大家心照不宣。
李穆清接着说道:“假设陛下已经知道了赵冬雪的事,直到现在都没动作,那就说明陛下也不怎么看重她,起码没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我怕的不就是这个嘛。”景临渊为难道:“当我再次拿出配方后,陛下万一重视了呢。”
“这件事要是其他人拿出来,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侯爷你嘛,还真不一定。”
“这是怎么话说的?”
“侯爷,别忘了你和上官家是什么关系,姻亲啊。”
景临渊眨眨眼,顿时理解了李穆清的意思。
因为两家是姻亲关系,是很牢固的同盟,注定了要同进同退,这就衍生出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当初上官修远得到的配方,不止香皂和香水。
很有可能,景临渊拿出来的配方,也是上官修远当初就得到的,只是将这个功劳让给了妹夫而已。
正好功劳太大,乐安侯府单独一家也吃不下,更会招致嫉妒,不如分润出去。
勋贵圈里,还有谁比镇远侯府更合适的?
上官修远搞来的配方,搞不好就是上官静姝的嫁妆,景临渊献上去后,给镇远侯府立了一功,也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和重用。
至于两家勋贵联合在一起的这点小心思,皇帝陛下根本就不在意,这都属于人之常情。
乐安侯府和镇远侯府又不是联合起来搞事,而是联合起来在自己这里刷好感,皇帝陛下还能收到实质性的好处,多好的事。
就像人类,养着一群狗,其中有两只狗格外粘人,喜欢撒娇,看到主人就疯狂摇尾巴,主人只会觉得这俩货更顺眼。
李穆清笑着说道:“无非就是营造出一种错觉罢了,让外界以为镇远侯府拿出来的东西,是夫人的嫁妆,那一切自然就无事了。”
景临渊大喜。
“侯爷,但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我只是阐述了一种可能性,不敢把话说死。”
“穆清,你这个分析已经很有道理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合计一下怎么运作的。”
“若是这样的话,侯爷,我建议你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
“和静姝商量?”景临渊有点为难,商量这件事的话,岂不是要将赵冬雪的事也给曝光出去?
“侯爷,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想着那点事了,也别舍不得,一切以侯府为重啊。”
看着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李穆清,景临渊也是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你的,这件事我会和静姝说的。”
“如此甚好。”李穆清暂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上官静姝知道这件事,景临渊心里也有了疙瘩,那赵冬雪暂时就稳住了。
李穆清不是没想过,要不要自己去杀了赵冬雪,可他不敢。
就像刚才和景临渊说的那样,谁知道皇室到底有没有调查这件事,暗地里有没有人盯着赵冬雪,真要是莽撞行事的话,搞不好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再就是他也怕影响任务评价,回头奖励再不好,那就赔了。
杀死赵冬雪,是最后的退路。
李穆清和景临渊在茶楼门口分开,他想着之后的日子里,看来自己也要多往镇远侯府走一走了,时刻盯着男主,免得他被剧情力影响。
李穆清在外面买了点零食带了回去,准备投喂张清儿。
景临渊那边也是径自回了镇远侯府,此时李穆清的话语影响还在,他还不至于打退堂鼓,就干脆直接去找了上官静姝。
在后宅里,景临渊直接将上官静姝身边的丫鬟给打发出去了,表情也是一阵严肃。
上官静姝都有点紧张起来了:“侯爷,这是出了何事?”
讲真,这一瞬间,上官静姝脑子里都想过是不是夫君得罪陛下了,自家这是要被发配了?
“夫人,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你别紧张,不算什么坏事,小心伤到孩子。”
听到景临渊这么说,上官静姝才稍微安心一点:“侯爷,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好,夫人且听我道来。”景临渊也没瞒着,干脆就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然,在景临渊的讲述里,就没有他对赵冬雪动心的这件事了,他又不傻,还是明白避重就轻的。
景临渊说自己单独看守着赵冬雪,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不想外人知道配方,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他和赵冬雪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之后景临渊又说了关于怎么处理配方的事情,以及他今天和李穆清聊得那些。
果然,听到景临渊转述的那些话,上官静姝也有点紧张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和孩子会不会出事。
“夫人放心,我还是相信穆清的,他说问题不大,想来就不会出什么事。”景临渊拉着上官静姝的手安慰道。
“侯爷,我还是会怕。”上官静姝的手都冰凉了,一只手被景临渊拉着,另一只手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男人。
看到妻子这样,景临渊内心也生出了一阵愧疚感,暗骂自己昏了头,怎么之前就光想着赵冬雪了,却忽视了妻子的感受。
“侯爷,妾身怎样都好,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呀。”上官静姝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硬生生被上官静姝演出一种‘胎儿不保’的场面,甚至她本人都有可能活不长。
景临渊不得不哄着上官静姝,说了一箩筐各种安慰的好话,上官静姝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只是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上官静姝不傻,景临渊说将赵冬雪给养起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正好借着李穆清的话,顺势演了一波。
上官静姝现在对赵冬雪真是充满了恶感,但她也明白,若是夫君真的看上那女人了,她越针对赵冬雪,景临渊越不高兴,反而会同情弱者。
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一个更弱的出来做对比。
没有什么比还没成型的胎儿更弱的了,上官静姝也不说自己会怎样,更不说是否纳妾的问题,她只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你景临渊想不想看着咱俩的第一个孩子平安出生,一切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是把景临渊吃得死死的,他现在的思维就像是被上了两把锁一样。
一个是侯府的未来,他用镇远侯府发过誓的。
另一个就是上官静姝肚子里的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别乱来,乱来有可能孩子不保。
也正是这两道枷锁,才能让景临渊在之后的日子里,坦然面对赵冬雪,偶尔有点什么小冲动,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至于配方的事情,上官静姝表示同意,不就是配合着演出戏嘛,都不需要回娘家商量,她自己就能搞定。
于是,很快镇远侯府里就有了一则流言,说侯夫人的嫁妆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侯夫人爱重侯爷,特意送给了侯爷。
景临渊也顺势将配方献给了皇上,一切套路就按照乐安侯府那个流程操作。
皇上老怀大慰,夸奖了景临渊,一如对待上官修远那样,再次准备建造工坊,这件事交给景临渊负责就是。
在御前当了那么久的侍卫,也该放出去独当一面了。
整件事拖拖拉拉也耗费了一个多月才算落实下来,这个时候上官静姝的胎象已经相对稳了一些,也没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主要也是上官静姝本人十分防备着,就怕有人害自己。
事实上,在镇远侯府里,真没人能害得了她,赵冬雪还没那么大能力。
而李穆清之前敢说这种话,也不是无的放矢,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嘛,真正可怕的是剧情力。
比如上官修远妻子重病这种事,李穆清就怀疑是剧情力搞鬼,不能让赵冬雪嫁给景临渊当正妻,那换一个勋贵也是好的。
现在赵冬雪已经回到景临渊身边了,那上官静姝这个侯夫人,就成了最碍眼的拦路石,这是必须要被踢开的。
所以当上官静姝在某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佛祖要她去上香的时候,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敢耽误。
起床之后,上官静姝就和还没去上值的景临渊商量,说这件事要怎么办,不去肯定不行。
反正现在胎儿也算稳了,坐着马车去不耽误什么事,寺庙就在城外,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
景临渊因为要上值,肯定是不能陪着去了,最多就是让府里的护卫陪着一起。
上官静姝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李穆清。
在上官静姝看来,李穆清应该是向着自己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和景临渊说那些话,就算不向着自己,也肯定不会向着赵冬雪。
或者说,李穆清想要报答侯府的恩情,他向着镇远侯府,那自己这个侯夫人,还怀着侯府继承人,是不是也得被对方重视。
上官静姝心思急转之下,不由得问道:“侯爷,不知可否让李穆清陪着妾身一起去一趟,他毕竟是护卫出身,实力想来很不错。”
有句话,上官静姝没有明说,但景临渊听出来了。
那就是李穆清能看破赵冬雪的不对劲,是不是可以对抗冥冥之中的那双大手,若真是有事发生的话,李穆清搞不好就是那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景临渊也深以为然:“夫人说的是,我这就派人去请穆清过来,有他在,我也能安心不少。”
与此同时,京郊之外的一处煤矿中,有一伙不堪压榨的矿工,趁着夜色杀死了工头,连夜逃了出去,准备找地方落草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