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寺庙,在京城的勋贵圈子里还挺有名的,不少礼佛之人都会时常来拜拜,算是寺庙中的高端场所了。
久而久之,也就给这个庙里的和尚养出了一身的臭毛病,势利眼、捧高踩低,那都是常态。
外面的瓢泼大雨淋湿了那些矿工,一个个被冻得瑟瑟发抖,只想进入庙里躲风避雨,却被守门的和尚给拦住了。
和尚禁止这些矿工进入寺庙,原因很简单,怕他们弄脏了庙里的环境,再就是怕惊扰了贵人。
除了上官静姝之外,还有几家勋贵也在礼佛,有的是之前来的,在庙里住一段时间,有的是今天刚到,和上官静姝也算前后脚。
上官静姝没兴趣去应付那些人,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其他人也都大差不差。
现在庙里有贵人,和尚们肯定更在意贵人的心情了,哪能让这些矿工随便进来。
本来这些矿工因为之前的事情,心里就已经有点压抑不住那股子暴虐了,又被和尚狗眼看人低得挤兑了一通,那股火彻底就爆开了。
100多名矿工里面,有胆小怕事的、有习惯性随大流的,自然也有那种胆大妄为的。
这些脾气火爆的矿工第一个就忍不住,拿着刀子就砍死了看门的和尚,振臂一呼,招呼所有人一起往里冲。
今天他们不但要占领这个寺庙,还准备抢走这里的一切,然后再投奔他处。
这些矿工杀进来后,很快引起了和尚们的注意,他们正在做晚间祷告,倒是聚集在一起,眼看事态如此,和尚们也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是必须反抗,不然他们都会被这群乱民给杀死。
再就是这件事一个处理的不妥善,以后可没有贵人会来这里礼佛了,那他们吃什么?
在住持的号召下,和尚们和矿工们打在了一起,这才传出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也有矿工没有去跟和尚较劲,三五成群去了其他地方,遇到好东西就抢,遇到想阻拦他们的人就打。
客房区域,其他勋贵也被惊动了,有护卫的还好,护卫拼死抵抗,没护卫的就只能认倒霉了。
李穆清一个人站在上官静姝客房的外面,手指头套在爪刀的圆环里面,百无聊赖地甩着。
不远处冲过来几个矿工,远远就看到他了,和其他人不同,李穆清态度很稳,一点都没有惊慌失措,反倒让那些矿工不敢轻举妄动。
几个人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先上前。
看李穆清身上的大片血迹,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好惹,他们只是矿工,又不是战士。
李穆清轻笑出声,还伸出手冲着对面比划了两下,意思你们不怕死就来。
倒不是李穆清作死,而是他不确定后续会不会还有其他矿工过来,与其等矿工聚集起很多人,倒不如先一步解决掉这几个。
到时候自己身边躺着几具尸体的话,对于后面赶来的矿工,也是一种震慑。
李穆清的挑衅,引起了这些矿工的愤怒,关键是他看着矿工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轻蔑和嘲讽。
这个眼神,是矿工们最受不了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拎着手里的工具就冲了上来。
李穆清旋转的爪刀一顿,反手握着,脚下发力,先一步冲入了雨中,和几名矿工厮杀在一起。
一分钟不到,五名矿工倒在了地上,大雨冲刷之下,全是从他们体内流出来的血,李穆清毫发无伤,用手拢了一下头发,抹去了脸上的雨水。
大雨之中,李穆清站在那里,转头朝着另一边看去,脚下躺着五具尸体。
刚刚赶来的矿工不由得顿住了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谁也没有继续冲过去的勇气。
李穆清冲着矿工咧嘴一笑,这个笑容在矿工们看来,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个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走,那个恐怖的男人,他们可不想再遇到。
依靠着五具尸体的威慑力,李穆清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矿工,但总有人不甘心。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乌央乌央冲过来了20多个矿工,估计是和尚那边情况不利,矿工这边解放出了更多的人手。
人多力量大,20多人的到来,给矿工们足够的勇气和底气,手里拿着各种工具,还有拎着刀子的,一个个虎视眈眈看着李穆清。
李穆清的脑子也在算计着,现在的情况,看来是吓不走这群人了,既然这样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那就来吧。
李穆清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只要不是致命伤,对他来说就无所谓。
对面是20多个矿工,李穆清反握着爪刀,主动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他的这个态度,反而吓得那些矿工后退了不少。
有胆子大的矿工,也拿着工具冲向了李穆清,后面的人不敢上,就在那里观望,倒是拉开了战线,给了李穆清分别击破的可能。
一个又一个矿工倒在地上,大雨滂沱中,周围全是鲜血,如同血海一般。
李穆清本人更是犹如恶鬼,身上、脸上全都沾染着血迹,连雨水都冲刷不干净。
李穆清背后挨了一刀,伤口倒是不深,也被其他工具砸了两下,估计是肿了。
矿工们付出了10多条人命的代价,剩下的人转身就跑,还没等跑出多远,就被一队手持利刃的护卫给拦住了。
是景临渊,他快马加鞭带着人赶来了这里,没有管那群和尚,直奔客房区而来。
景临渊也想得明白,要是上官静姝准备在寺庙里过夜的话,最有可能就是在客房区了。
再者说了,大殿那里,和尚们还在抵抗,一时半会输不了,客房区就不一定了。
也是赶巧了,景临渊带着人过来后,就看到了准备逃命的矿工,还有不远处如同血人一般的李穆清。
景临渊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指那群矿工:“杀光他们!”
护卫们纷纷拔刀而上,这些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对付矿工,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景临渊更是亲自捅死了一个矿工,快步冲到了李穆清身前。
李穆清此时已经收起了爪刀,朝着景临渊抱拳施礼:“侯爷放心,夫人没事,此时正在房间里休息。”
听到上官静姝没事,景临渊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你如何?可有受伤?”
“背后挨了一刀,不妨事,侯爷不用管我,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这个时候搞不好很害怕。”
“不着急。”景临渊一摆手:“我先帮你包扎一下,走,别在雨里待着了。”
“侯爷!”李穆清还想说什么。
景临渊直接打断:“夫人对我重要,兄弟对我也重要,穆清,你对我、对侯府有大恩,我要是此时舍你而去,我还算个人?!”
李穆清声音都哽咽了,感动的泪水伴着雨水一起流下:“侯爷,侯府之恩,我永不敢忘,侯爷有此心意,我已经很知足了。”
“行了,废话少说,跟我过来。”景临渊拽着李穆清就回去了廊下,那群矿工交给护卫们处理就好。
将矿工解决掉之后,护卫队长就带着人去了大殿那边,去帮助那些和尚,早点将这件事解决掉,也能早点安心。
李穆清在廊下脱了衣服,露出了后背的刀伤,不算太严重,却也在流血。
此时景临渊和李穆清全身都是湿的,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客房,推开房门,吓了里面的两个女人一大跳。
上官静姝看到景临渊来了,心中大喜,景临渊却说道:“有话等会说,穆清受伤了,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听到李穆清受伤,上官静姝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看了看自己,不行,她穿的绫罗绸缎,不适合。
转过头,看着穿着棉布衣的芍药,上官静姝当即说道:“芍药,脱下衣服,交给侯爷。”
芍药也不敢耽搁,里面还有衣服呢,脱下外套也不露什么。
景临渊拿着芍药的衣服冲了出去,用剑切开后,死死缠绕在李穆清的身上,按压住伤口。
等到那群矿工被解决后,再找庙里的和尚要一些草药。
一边处理伤口,景临渊还一边问呢:“我就不问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了,我只想知道,你们怎么不跟着孙老二一起回来?”
“侯爷,我也是怕出事,才特意来了庙里等着,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破事。”李穆清又问了一句:“孙老二回去的时候挺顺利的?”
“我没问他,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没受什么伤。”
“要我说,那是因为我们不在,不然就不好说了,等回去后,你大可以问问他,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只是没牵连到他。”
“穆清,有没有你说得那么邪乎啊?”
“侯爷,就这次的事情,你还没看出来嘛,赵冬雪就是这么邪乎。”
这个话,景临渊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他固然可以说是巧合,但连续两次巧合就太假了。
任何一件事发生,都要看最后的受益人是谁,谁的嫌疑就最大。
景临渊也得承认,自己确实对赵冬雪有好感,但却不承认自己会娶这么一个女人回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上官静姝真的出事了,侯夫人的位置空了出来,景临渊都不会娶赵冬雪。
似乎看出了景临渊的想法,李穆清不禁笑道:“侯爷,话别说太满,你怎么知道她就不能影响你的思维?”
“啊这...”景临渊也是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他惊讶道:“她究竟是何人?为什么有这么大能耐?”
“说实话,我不知道。”李穆清以退为进,准备再添一把柴火。
景临渊就那么看着李穆清,半晌后说道:“不,你知道,你这是不敢说,穆清,你我兄弟二人,有什么话,当面说了便是。”
李穆清沉默良久,这才幽幽开口:“侯爷,曾经我以为赵冬雪可能是什么妖怪变的,占了她的身子,现在看来,又不像。”
“你具体说说。”
这个时候,上官静姝也出来了,正好听到了李穆清的话,她也很想知道赵冬雪到底是什么东西。
芍药自然也在,眼看上官静姝没赶走,李穆清也就不再瞒着了,说道:“我在想赵冬雪的那些机缘,她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于国于民有益的。
那是不是说明,赵冬雪不是妖怪,而是一个被上天眷顾和庇佑的人?
要是让我来举例子,赵冬雪算不算老天爷的亲闺女,所以不管她想要什么,老天爷这个当爹的,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赵冬雪的身份是平民,她想要跨越阶级,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她跟着上官世子的时候,他的妻子就突然重病;现在她跟着侯爷,夫人就屡次遭遇危险,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赵冬雪的夙愿。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这代表着只要她有一点不高兴,老天爷就会帮着她达成愿望。
侯爷,我没有挑老夫人理儿的意思,我就事论事,你觉得你要是想娶赵冬雪,老夫人会不会同意?
要是老夫人不同意的话,她是不是也变成了赵冬雪嫁入侯府的最大阻碍?
老天爷会不会再次帮着赵冬雪,解决了老夫人这个麻烦?
所以我说,赵冬雪要真是妖怪,我反倒不怕,怕就怕她不是妖怪,而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
我承认,我这个猜测有点玄乎,但今天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和夫人的遭遇,已经证明了,我们对上赵冬雪胜算不多,侯爷你才是这件事的关键。
一切就看侯爷你怎么想了。”
这些话说完,景临渊三人也是目瞪口呆,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存在。
要说李穆清危言耸听吧,事情确实发生了,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要真如李穆清所言,侯府算不算招惹了一个灾祸回来?
到时候,上官静姝和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反对婚事的景母,全都得死?
这一刻,景临渊不寒而栗,内心里对赵冬雪产生的那点好感,再次降到谷底,他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害怕。
景临渊沉声问道:“穆清,你主意多,你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我能想到的就是从今往后,侯爷你别去赵冬雪那边了。”
“只是如此?”
“暂时只能先这样,我也是担心侯爷你真的杀了赵冬雪,会不会遭遇不好的事情。”李穆清还是不想让赵冬雪死,死了的话,影响他的任务评价。
赵冬雪可以不死,但变着法子坑她是肯定要有的,不给她弄出一身脏病来,谁知道景临渊会不会哪天又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