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临安就这么找到了关押赵冬雪的宅子。
其实这件事吧,原本很多人还不是很在意,也没当回事。
偏偏三皇子做出来的事情太过分,倒是一下子把上官修远和景临渊给显出来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背后是不是还有个人存在。
很多朝廷官员,内心里已经倾向于这种想法了,只是没有做什么而已。
这些人都是人精,看得明白,他们都能想到的事,皇帝陛下想不到?
要是皇帝陛下想到了,却迟迟没有动作,那我们也别扯淡,该干嘛就干嘛吧。
三皇子是蠢得无可救药,想不到那么多。
二皇子是想到了,却不得不这么做,他现在和大皇子的斗争中,已经落在了下风,他急需拉拢足够多的朝臣来给自己站台。
想要拉拢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银子。
只要那些人收下自己的银子,那就等于上了他这艘船,到时候再想下去就难了。
二皇子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却很笃定,镇远侯府的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在哪。
这件事也是二皇子调查出来的,他着重调查的就是有没有什么人,能将乐安侯府和镇远侯府给串联起来。
那肯定有啊,上官静姝和她的心腹丫鬟们都是。
二皇子判断上官静姝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应该还有一个人。
这一调查之下,就将赵冬雪给调查出来了,乐安侯府那边泄露了消息。
说当初有个叫赵冬雪的女子,跟着自家世子从外地回来,后来那个女子又被大小姐给要走了,再没见到过。
二皇子又派人去询问景临安,镇远侯府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答案是没有。
景临安很确定,自家嫂子的院子里,没有叫做赵冬雪的侍女,为此他还特意暗地里府里面打听过了。
景临安寻思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嫂将那个赵冬雪给发卖了。
打听来、打听去,打听到了农庄,这是赵冬雪最后一次出现,之后就被大哥景临渊带走了。
这一下才算彻底确定,赵冬雪就是幕后之人,被景临渊藏了起来。
景临安的任务就是打听赵冬雪的位置,然后告诉二皇子。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别说李穆清这个外人了,就连景临渊这个男主,都没对家中的两个庶弟起太多防范的心思。
很快,景临安就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二皇子那边也在准备着,先是派人在周围观察,之后又在附近打听那个宅子的消息。
好歹赵冬雪在这里也住了两年了,她不出门,家里面的丫鬟和婆子也会出门,有些事情周围邻居多少也知道的。
在邻居看来,这里更像是贵人养的外室,只是他们都没见过里面的那个女人,只看到过丫鬟和婆子。
二皇子的人经过多方打听后,得出了确切情报,宅子里只有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没有什么护卫,日常和邻居接触也不多。
二皇子大喜,此乃天助我也!
在某个下雨天,二皇子派出了府中的心腹行动了,趁着雨夜翻入了赵冬雪的宅子,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一群人冲了进去,将赵冬雪和其他人控制住,全部用马车带走,又从里面将宅子门给锁好,再次翻墙而出。
这就是剧情力最后给赵冬雪的机会,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这一遭了。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话现如今反过来了。
谋事在天,成事在人!
整件事能不能成,完全取决于李穆清插不插手。
此时景嫣然正在自己家里安胎,肚子已经开始显怀,她就不到处乱跑了,只是某方面的欲望因为怀孕而强盛了许多。
往往这个时候,景嫣然都会派人去找李穆清,借口是景临渊找他有事相商。
派去李穆清家的下人,那也是镇远侯府的下人,张清儿看到了也不会多想什么。
李穆清就借此机会去探望景嫣然,反正她现在胎象也稳了,轻着点来没什么事。
等满足了景嫣然后,李穆清再简单收拾一下回自己家。
也是今天不巧,外面下起了雨,景嫣然就说:“李家哥哥,要不你在我这里住一宿吧,就当你住在侯府了。”
李穆清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还是回家吧,外面的宵禁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绕开就是了。”
眼看景嫣然小嘴嘟嘟着,李穆清点了点她的额头:“大小姐,想让我以后还能陪你,那就稳着点来,别给咱俩找麻烦。”
景嫣然哼唧着不说话了,只是将他送出了门。
李穆清穿着蓑衣,快步消失在黑夜之中,周围都是雨水,倒也没人发现他。
李穆清没有光明正大走在路上,而是贴着路边走,耳边传来的都是雨声。
刚刚拐过一个弯,李穆清就敏锐听到了一些不对的声音,他急忙将身体藏在拐角处的阴暗地方。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是马蹄声和马车轧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之中。
李穆清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半夜出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可不想被人发现。
黑夜、雨天,没有月亮,整条街道都乌漆嘛黑,只有前面开路的人,手里拎着带着罩子的灯笼,散发着幽幽光芒。
李穆清隐藏在暗处,看着越来越近的开路人和马车,穿着打扮和马车上都看不出什么来,没有标记。
他再次确信,这些人肯定没干好事,于是他将自己藏得更深了。
要么说李穆清是主角的克星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免疫光环的影响,马车里有个丫鬟不甘心认命,她怕自己活不下来。
也是二皇子的护卫们大意了,以为用武器逼迫着这群女人上了马车就稳妥了,没有将她们全部捆在一起,只是双手给绑上了。
那个丫鬟也是做了一路的心理斗争,最终理智战胜了恐惧,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没那么重要,很大概率会被灭口。
这伙人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一起走,或许只是因为不想在宅子里留下尸体罢了。
就算退一万步讲,她能活下来,可等待她的命运,未必就比死了更好。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想活命的话,就得自己找出路!
丫鬟想通了一切,她想着只要冲出去,逃离马车,自己就往阴暗的地方钻,趁着黑夜下雨天,能跑多远跑多远。
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必死无疑。
就在马车路过拐角的时候,丫鬟撞开车门跳了下来,人踉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稳定了身形后,快速朝着小巷子里跑去。
小巷子里,李穆清都傻眼了,为什么你要跑我这里来?
等等?!
随着丫鬟越跑越近,李穆清终于认出来了,这不是赵冬雪宅子里的丫鬟嘛。
什么情况?
景临渊要给赵冬雪转移地方?
不应该啊。
真做这种事的话,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呢?
李穆清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那些人不是镇远侯府的人,有人劫持了赵冬雪和那些下人。
此时丫鬟也看到了李穆清,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李穆清穿着蓑衣,头戴斗笠,丫鬟没有认出他来,眼看李穆清没有拦着自己的意思,她就继续一路狂奔。
两名护卫追了上来,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寻思抓回来一个丫鬟,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等两名护卫看到阴影处的李穆清的时候,已经晚了。
爪刀划破了两人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两个人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那么倒在了雨水之中。
李穆清脚下不停,直直朝着马车的方向冲去。
这个时候,其他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拔出武器迎了上来。
雨夜之中,李穆清和二皇子府的护卫厮杀在了一起,用爪刀架住对方的武器,用力之下,极致锋锐的词条切断了对方的战刀,再次划破对方的身体。
雨水、血水,混在在一起,耳边是雨声和惨叫声交织。
二皇子的心腹驾着马车快速离开,只留下了一些护卫在那里对付李穆清。
几分钟后,大雨之中,只剩下李穆清一个人还站在那里,身上的蓑衣都掉了,胳膊挨了一刀,地上是一堆尸体。
李穆清忍着剧痛,开始在尸体中翻找起来,想要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这群人的身份。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群人的身上没有带任何身份铭牌,唯一的破绽就是他们穿着的靴子和手拿的武器,这都是同一款式。
李穆清扒下了一双死人靴子,又拿走了一把护卫用的武器,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晚上的,镇远侯府的房门被拍响,门房忙不迭过来开门。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能来侯府的,必然是有急事。
门房打开门看到李穆清后,心说果不其然,也只有这位爷能在这个时间过来了。
李穆清浑身雨水,冲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他也不客气,抬脚就往里走,嘴上还说呢:“速速去通报侯爷,就说我来了,有事情发生。”
“是,李大人您自便。”门房转身就跑进去报信了。
不用招待李穆清,他对镇远侯府熟得很。
景临渊这个时候还没睡醒,正在和上官静姝玩点夫妻间的小游戏,得知门房来报,他也意识到出事了。
景临渊套上衣服裤子就冲出了卧室,上官静姝猜测应该也是出事了,她没跟上去,只是打发芍药去烧热茶,回头送到书房去。
当景临渊冲到书房推门而入后,看到的就是李穆清在龇牙咧嘴得脱衣服,衣服上全是血迹。
“穆清,发生了什么事?”景临渊连忙走了过去:“你受伤了?”
“胳膊挨了一刀。”李穆清活动着胳膊:“伤口不算太深,劳烦侯爷帮我叫一下府里的郎中。”
“好,我这就打发孙路去喊人,你稍等片刻。”景临渊走了出去,去喊孙路通知郎中赶紧过来。
之后景临渊再次返回书房的时候,李穆清才说道:“侯爷,有人劫走了赵冬雪。”
“你说什么?!”景临渊以为自己幻听了。
“侯爷,你没听错,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我杀了过去,被那些护卫挡住,没拦住马车,马车已经离开了。”李穆清一指地上的东西:“这是我带回来的。”
景临渊也顾不上形象问题了,直接蹲在了地上,拿起了靴子和武器,脸色凝重:“这是军队的制式战刀和靴子。”
李穆清也不磨叽,就将今晚的遭遇和自己的发现都说了。
景临渊听得很是无语,心说我还纳闷你怎么会和那些人碰上,合着你去找嫣然幽会了,真有你的。
但对于李穆清说的那些人,景临渊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正好这个时候郎中也来了。
景临渊就让李穆清留在书房,让郎中帮忙治疗一下,他亲自带人去之前的地方调查这件事。
景临渊召集家里的护卫,那也是需要时间的,等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
夜晚巡逻的士兵可不会因为下雨天就玩忽职守,只是他们巡逻谁有时间段和规律的,再加上下雨的声音,之前战斗的时候,他们不知道。
等巡逻到这里的时候,这些士兵才发现了满地尸体,立刻就将这里给围起来了,同时派人回去通知上司。
景临渊赶到后,五城兵马司的官员也来了,双方碰面后都是一愣。
那名官员一挥手,大批官兵就将景临渊等人给围上了,他更是冷声询问:“镇远侯深夜带人来此,莫非欲行不轨之事?!”
景临渊不卑不亢,行礼后才解释道:“陈大人,非是本侯要做坏事,而是这些人图谋不轨,被我家护卫发现,我特来调查。”
“镇远侯可有真凭实据?”
“陈大人若是不信,可先听我说完,你看我所说之事,是否能对上。”
“...可。”
看到景临渊的态度后,陈大人已经倾向于相信了,否则面对这种情况,真想做坏事的人不会如此淡定,只会狗急跳墙。
当然,该有的防范之心,陈大人依然还有,只是没有那么深的敌意了。
景临渊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这件事他底气很足,跑掉的丫鬟就是最好的证人,找到她,就能证明自己所说非虚。
至于被绑架的人是谁,景临渊也不需要解释太多,陈大人自己就脑补了。
一个被养在外面的女人,不就是外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