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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清让其他学徒帮忙看着药炉子，带着李婧重新去了中医馆大门口，在这里可以吸烟。
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李穆清这才问道：“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
“有点睡不着觉。”李婧指着自己憔悴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可怜：“自从来到芒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正常，在芒坎，好多人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太死的。”
“你也是？”
“对。”李穆清毫不避讳地说道：“这个鬼地方，没有人会对你的性命负责，一切只能靠自己多长一个心眼。”
“我知道。”李婧一叹：“可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呀。”
“习惯就好。”
“我就是想着有没有那种相对好点的工作。”李婧再次叹气：“李穆清，我应该向你道谢来着。”
“因为什么？”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昨晚就中招了。”李婧将事情说了，也说了自己的反杀。
李穆清听完后，却摇了摇头：“没用，那些人发现搞错后，会再次将那个阿兰送回来，还会盯着你。”
“我发愁的就是这个。”
“以后你尽量少出门，耍阴招带不走你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绑架你。”
“嗯，我也想到了。”李婧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穆清：“我就想换个工作，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能。”李穆清拒绝得很干脆。
“李穆清，你不是说想要投资我吗？”
“是，但我也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放心，没有那么多麻烦，只要你推荐我去赌场干活，那些人就不敢做什么了。”
李穆清没有答复，而是看向李婧，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赌场那里有关系的？”
“打听到的。”李婧也毫不避讳地说道：“要和你成为朋友，我总得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吧，我就多打听了一下。”
“打听到什么了？”
“就你的一些事情，还算不错。”李婧还追问了一句：“那个富婆对你做什么了，让你不敢再吃软饭了。”
“和你无关。”李穆清的脸色臭臭的，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李婧则是一副憋着笑的样子，差点没憋住。
看到李婧的反应，李穆清也知道，她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真要是心里有自己了，这个时候应该是生气，生气自己和富婆之间曾经的事。
李婧或许会因为自己的人设，和自己成为朋友，却不会轻易动心。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看李穆清不说话，李婧又重复了一次：“李穆清，你就帮我担保一下呗，推荐我去赌场上班。”
“死心吧，我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了解你，万一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会连累到我。”
李穆清的拒绝，倒是不出李婧的意料，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在李婧考虑着要怎么继续说服李穆清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两个男人，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
两个男人就是昨晚带走阿兰的，回去后才知道拐错了人。
阿兰醒来后，会继续回去按摩店上班，他们出来准备强行绑走刘玫。
李婧背对着两个人，还在缠着李穆清撒娇，想用美人计让他心软一点。
然后...李婧就看到李穆清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看向自己的身后。
李婧转回头，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快步冲了过来，她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李婧也在纠结要怎么做？
自己一个女生，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赤手空拳打赢两个大男人，会不会太扎眼？
自己可以表现出一个女性的疯狂，比如拿着刀子乱砍，砍完后再表现出狠辣，这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人设。
这对于刘玫的经历来说，不违和。
但赤手空拳打赢两个大男人，要是里面再带着一点格斗术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李婧在瞬间做出了判断，自己不能动手。
李婧一副害怕的模样，抓住了李穆清的衣服，小声哀求道：“帮帮我！”
这一下算是把李穆清给显出来了。
对面冲过来的两个男人也是面露凶相，其中一个用缅语恶狠狠警告了一声，让李穆清不要多管闲事。
李穆清站在那里不动，伸出手指了一下中医馆的牌匾，用泰语说道：“这里是刘家班罩着的。”
没用，那两个男人根本不给这个面子。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冲到近前的时候，李穆清的手在后腰那里摸了一下，直接拔出了手枪。
这一下，两个男人不敢动了，连忙举起双手，站在那里。
“我说...这里是刘家班罩着的，她现在是我们中医馆的病人，你们明白吗？”
言外之意，病人来了，我们就要负责病人的安全，等她离开后，那就和我们无关了。
你们现在来绑人，那是不给中医馆和刘家班的面子。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李穆清这才将手枪重新插入后腰。
李婧这个时候都看呆了，等两个男人走后，才小声惊呼：“你居然还带着枪？”
Wilson Combat X-TAC Elite Compact，这把枪很多人都不认识，李婧自然也不认识。
身为女生，李婧对于武器的认知相对匮乏，那些常见类手枪，她能分辨出来，这种定制款，她就不知道了。
在李婧看来，这就是一把仿制的1911罢了，就是看着卖相不错。
对于李婧的问题，李穆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了点自己的脸，反问了一句：“我帅吗？”
尽管不明白李穆清为什么要这么问，李婧还是点点头，承认了：“挺帅的，怎么了？”
“那你觉得你在芒坎不安全，我这种帅哥就安全了？”李穆清冷笑出声：“没点防身的手段，我也早就被人拐走了，有枪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李婧眨眨眼，觉得李穆清说得好特么有道理啊。
“还有啊，你与其担心我的问题，不如想想你自己吧。”李穆清提醒道：“你回去这一路上，可不安全。”
李婧心中一紧。
“在中医馆，我们罩着你，回去按摩店，老板罩着你，难点就在你回去的路上，被人拐走的话，那就算你命不好。”
李婧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李穆清，那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回去？”
“不要，我不想被牵扯进麻烦里面去。”
“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也要有边界感的，和你当朋友，全都是我在付出，你没有回报过我一点，这样的朋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李穆清上下打量着李婧，她连忙双手抱胸：“那种事不行。”
“哦，那算了。”李穆清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掉踩灭：“走吧，去给你抓药，然后...祝你好运。”
李婧心里那个堵呀，她也算看出来了，芒坎这里，真没有人会发多余的善心。
想要让李穆清帮忙，她必须付出点什么。
可...那种事真的不行。
李婧不禁想到了按摩店里的服务，除了最终服务之外，还有不同价码的待遇。
要不...自己稍微付出一点？
对李婧来说，这已经是突破底线和原则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让李婧没想到的是，她觉得自己是豁出去了，却换来了李穆清果断的拒绝。
这就让李婧很不理解了：“为什么？！”
“我很好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李穆清叹气道：“我不是想占你便宜的色魔。”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看看而已。”
“你...”李婧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你总不会是想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唔...”李穆清做出思索状：“我没这么想过，但你这么一说，貌似也不是不行。”
“抱歉，我没想过找男朋友。”李婧直接拒绝了。
“没事，我也不想很找女朋友，是你先提出来的，我就顺口那么一说。”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你能活下来，我们还算朋友。”
说起这个，李婧又开始发愁了：“那身为朋友，你有什么能指点我的？”
“从中医馆偷一把刀出去，回去的路上，自己小心着点。”
“就这？”
“对，不要妄想我把手枪借你，你也不会用。”
李婧咬咬牙：“好！”
李婧也想明白了，不就是豁出去发疯一次吗，她可以的。
只要那两个男人还敢来绑架自己，自己就发疯拿刀去砍。
至于李穆清这边，李婧也知道指望不上，他是不会为了自己这个朋友冒险的，女朋友或许还有可能。
再就是工作的事，李婧再次提出了交易：“只要你能推荐我去赌场工作，第一年的工资，除了保留必要开支之外，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那你也剩不下多少钱了。”李穆清开始给她算了一下，必要开支都有什么，需要花费多少钱。
在芒坎生活，赌场不管吃住问题，服务生要自己解决，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服务生的工资并不高，全看小费多少，放得开的，能让赌客顺手占点便宜的，小费就多。
放不开的，还没点眼力见的，小费就没多少，还容易遭到赌输的客人的投诉。
就李婧的情况，她在赌场上面，最多就是混个安全感，想指望着她赚钱，还能给李穆清一部分，那是多余了。
听到李穆清的话，李婧也是瞠目结舌，想不到在赌场当个服务生，里面还有那么多门道。
“所以最初我就说过...”李穆清指着李婧：“你不行。”
这一次，李婧难得没有反驳，而是虚心请教：“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好吧、好吧。”李穆清无奈说道：“你说你够狠，但你来历不明，来得时间也短，你适合混帮派，却没有帮派要你。”
“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来了。”李穆清指了指外面：“回去的路上，借机打响你的名声吧，起码让人知道你。”
“你是说...那两个人？”
“对，他们敢对你出手，你就要勇敢反击。”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李穆清温文尔雅的表情下，说出了最冷酷的话：“我是说，你要杀了他们。”
“杀人？！”李婧的声音都提高了，瞳孔地震。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穆清嗤笑道：“在芒坎，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你要是连杀人都不敢，就别说自己心狠了。”
“可是...可是...”李婧还是不太想杀人。
“你以为芒坎这里怎么区分自己人的？”
“靠杀人？”
“对，这鬼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卧底，用来判断是不是卧底最简单的一条，杀人。”
李婧听到卧底两个字，心里咯噔一声，表情倒是很淡定。
“你以为那些帮派首领都是傻子吗？人家心里清楚，卧底有纪律，不能随便杀人，所以一个身手不错，却不敢杀人的人，是不会被信任的。”
李婧不确定是不是李穆清看出来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但转念一想，应该没有，自己没有警察的味道，或许对方就是那么一说。
李穆清接着说道：“想要混帮派，第一步就要抹去自己是卧底的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
李婧这才放下心来，应该是没看出自己有问题，只是在提点自己而已。
只是...杀人这件事，自己真能做到吗？
李婧也得承认，李穆清说得有道理，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都要结合当地现状来做决策。
杀死人渣败类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杀人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李穆清守着药炉子，里面是李婧需要的药，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婧也是一样，陷入纠结之中。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着。
好久之后，李婧突然问了一句：“那...你杀过人吗？”
李穆清坐在那里，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对李婧的话充耳不闻。
没回答，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回答。
没否认，那就是一种肯定。
李婧想到李穆清曾经说过的话，他没做过任何犯罪的事，那他杀人，是否也算是逼不得已的反击？
因为他敢反击，所以才能生活在芒坎这里，不然他也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李婧一直跟着李穆清学习怎么在芒坎生活，现在这就是最好的例子，跟着他学，自己就能在芒坎待下去。
不需要李穆清再多说什么了，李婧那边就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
比如想拐走自己的男人有多坏，自己是多么的逼不得已，真要是杀人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越这么想，心理负担就越小。
李婧甚至都想着，这是自己卧底任务中的必经之路，一切都是为了打击那些贩毒集团。
李婧的眼神，很快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就是她打响名声的一天，对着芒坎宣告自己的到来。
不就是杀死两个败类吗，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