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海晃了晃手里的烟:“你小子也行啊。”
李穆清就只是笑着,没解释太多。
三个人又继续聊了几句,这个时候李穆清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我就说秦胜利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呢,胜利哥,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在供销社上班?”
这个话说的,秦胜利也是一愣:“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嗨~~这说来也是巧了。”李穆清就当讲故事,把之前的事情给说了,淡化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
秦胜利这才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你知道我呢。
王海在一旁还笑呢:“要么说咱哥仨之间有缘分呢。”
“哈哈哈!”李穆清也大笑出声:“那必须有缘分。”
秦胜利也跟着笑,只是脑子里琢磨开了,寻思着这件事。
李穆清和王海在说话,秦胜利那边则是偷摸打量着李穆清。
没啥可说的,长相确实是好,身高、身材也行,关键是穿着的工装一点不脏。
当哥哥的,当然知道自家妹子的那一身臭毛病了。
秦秋雨可不是那么碎嘴子的人,更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告诉别人,但昨天却对着李穆清说了。
秦胜利已经有点琢磨过来了,这是妹子有点想法?
不然根本解释不清,秦秋雨干嘛要和李穆清说自己的事,家具厂的工人多了去了。
唯一的解释,自己妹子想套个近乎,那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王海和李穆清那边,已经聊得比较深入了,比如去周围哪个城市,能捎点什么回来之类的话题。
王海那个意思就是李穆清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
趁着这个话题,秦胜利也插入了进来:“师傅,咱这一次拿回来的东西,我媳妇可满意了。”
“那不挺好嘛。”王海随口说道,也没往心里去。
秦胜利就像是要佐证自家师傅厉害一样,还对李穆清说道:“兄弟,你要是有什么想送给弟妹的,让师傅帮你捎回来,绝对没错。”
李穆清不用过脑子,都能听出来秦胜利的话外音,这是试探啊。
李穆清爽朗一笑:“那肯定的,我相信姐夫,但要说送弟妹,那我暂时用不上,我没对象。”
秦胜利故作惊讶:“不能吧,兄弟你长得一表人才,那些女同志就没有看上你的?”
“嗨~~”李穆清叹了一口气:“胜利哥,我就是厂里面的一级工,谁能看上我啊。”
“话不能那么说。”王海安慰道:“穆清你也是有本事的,别的不说,就你拿出来的这个烟,一般人可弄不到。”
“姐夫您抬举。”李穆清摇了摇头,语气也是颇为无奈:“有些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不说那些,单论工级,我倒是有信心很快就升上来,可人家能信吗?”
秦胜利心中一动,追问道:“兄弟,你这是准备考级了?”
“有这个想法,等下一次考核的时候,我就试试,我师傅也说了,我在木工上很有天赋。”
“那兄弟你是这个。”秦胜利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心里给李穆清的评分再次提升。
“胜利哥,不和你吹,别的我不敢说,单论木工这一块,我是真没觉得有啥难的。”李穆清自信得说道:“都说人各喜一精,我天赋估计就在这上面了。”
王海不禁想到了自家老丈人的日常,接着说道:“要是穆清你能尽快学会木工,以后的日子还真是能挺好。”
秦胜利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了,接私活。
现在家具厂的产能有限,根本就满足不了那么大的市场需求,而且款式多以实用性为主,就别追求好看了。
普通老百姓觉得合适,但对于稍微有点美感追求的人来说,这些大众款的家具,多少就有点不好看了。
这些人想要打造稍微好看一点,又不犯忌讳的家具,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木工接私活。
木工靠自己手艺吃饭,不算投机倒把,还能不少赚。
这要是算是工级的工资、厂子里的补贴、接私活的收入,木工的生活还真是挺滋润的。
秦胜利假设李穆清说的都是真的,对方真有木工天赋,以后也能很快升成高级工,再加上对方能倒腾一点稀有物资,那妥妥好日子没跑了。
想到这里,秦胜利内心里已经开始出现偏颇,越看李穆清,越带有审视的目光。
要是自家妹子找这么一个对象,貌似也不是不可以啊。
眼看着下午干活的时间快到了,李穆清这才告辞离去,临走之前,塞给王海一个纸包:“姐夫,这是给我姐的,麻烦你捎回去哈。”
不等王海推让呢,李穆清转身就走,还冲着两人摆摆手,小跑离开。
“这小子。”王海笑着嘀咕了一句,给那个纸包打开,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茶叶。
尽管看不出来是什么茶叶,但看那个品质就知道绝对不俗。
这个时候的老百姓,能喝上高碎都算好的了,再看李穆清送的这小包茶叶,说是贡品都有人信。
“大手笔啊。”王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秦胜利也在一旁附和道:“李穆清有点东西。”
“胜利,见者有份,等会你拿点回去。”
“师傅,可使不得,那是李穆清给你和师娘的。”
“诶~~自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可是...”
“行了,少废话了,你去找东西分一些出去,我接着修车。”
“那...谢谢师傅。”
“去吧。”王海摆摆手,让秦胜利回屋里找东西分茶叶,他接着忙活。
李穆清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不带包装的,也不需要包装,有些东西一看就是不好弄,所以不方便带着包装。
比如之前拿出来的香烟,那是特供的中华香烟,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其实李穆清都能定义出来特供熊猫,但这个牌子的烟就太招眼了,那是领导人抽的,他弄出来就显得太惊悚了。
家里面还有李穆清倒出来的茅台酒,每天可以产出200毫升呢,虽然没有品牌标识,可那个味道一喝就是酱酒,比普通茅台都好。
李穆清就准备攒着这些酒,留着招待客人,或者送礼都行,只需要说一声自己淘换来的,有没有包装都无所谓了。
也正是李穆清拿出来的这些东西,让王海和秦胜利都产生了一种印象,这小子是个有能耐的。
一般人绝对弄不到那些东西。
王海心里没啥想法,反而觉得是好事,多了一个人脉。
秦胜利那边就有点心里火热了,准备回家问问妹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是有的话,可得抓紧了。
李穆清这种人,那是潜龙在渊,现在没对象,因为他只是一级工,估计很多人还在观望。
要是等李穆清表现出很强的天赋后,那些人肯定坐不住了。
退一万步讲,除了四九城的姑娘,周围乡下还有不少年轻女同志想要嫁进城里呢。
这些乡下姑娘可不介意男人是不是一级工,就李穆清那个相貌,随随便便都能娶一个不错的来家。
真到了那个时候,秦秋雨再想着去找人家,晚了。
李穆清那边,下午就跟着师傅干活,学得很快,让薛忠十分满意。
休息的时候,薛忠就去找其他工友显摆了,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徒弟,那必须炫耀出去啊。
薛忠就是好面,李穆清让他面上有光,他就高兴,看这个徒弟就格外顺眼,教导起来也认真、细致。
直到下班的时候,薛忠还有点意犹未尽呢,觉得这徒弟真好,学东西太快了。
“你小子...很不错。”薛忠拍拍李穆清的肩膀:“好好学,下次考核的时候,我就给你报上去。”
“好嘞!”李穆清笑着应下,还多问了一句:“师傅,现在考核不需要工龄限制了吗?”
“原本是需要的,听说上面有了新政策,为了鼓励工人的积极性,准备取消工龄限制,只要手艺到了,谁都可以考核。”
“那可太好了。”李穆清拍着胸脯说道:“半年考核一次,我争取次次都能过。”
“哈~~”薛忠都笑了:“你小子倒是想得美。”
李穆清嬉皮笑脸起来:“我这是有信心,师傅教得好,我再用功学,没什么不可能的。”
“行,你小子有这个心气儿,我觉得挺好。”薛忠招招手:“走吧。”
“哎!”
李穆清和薛忠在厂子门口分开,后者骑着自行车回家,他用脚走。
家具厂到李穆清家,走路也就不到半小时的路程,买自行车没啥必要。
但自行车这玩意,多少也是身份的象征,有了自行车,泡妞更容易。
再就是要考虑对照组的问题,林平康身为工程师,那可是有自行车的。
自己要是没有,岂不是被对方比下去了。
李穆清想着要不要买一辆,转念一想,不行。
自己就算买了自行车,那也不过是和林平康打了一个平手,体现不出来优越感。
自行车不是不能买,而是不能给自己买。
要买自行车,就一步到位买女款的,专门买给秦秋雨,以后让她骑。
这么一来,立刻就给宋淑琴对比下去了。
对,就这么办。
至于自行车票或者工业票,李穆清也没当回事,怎么都能淘换回来。
回头可以在厂子里面打听一下,关于那些厂领导的八卦消息,虽说不见得都是真的,但有些事肯定也是无风不起浪。
李穆清没想着去要挟领导,而是准备给领导送福利。
不管时代怎么变化,男人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有些领导看着道貌岸然的,实则私下里生活很是不堪。
这些领导普遍年龄都不小了,有些时候也是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
巧了不是,李穆清有随身药房啊,大补的药物有的是。
脑海里琢磨着事,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回了自家院子,正好看到另外两家的婆娘都在准备做晚饭。
宋淑琴和王雪梅都是没有工作的,她们要做的就是给家里照顾好。
王雪梅那边已经生好了煤炉子,正在做菜,没啥好东西,但动作看着娴熟,一看就是家务活好手。
再看宋淑琴那边,连生煤炉子都挺费事,给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不说,切菜都不利索。
眼看着林平康就要下班回来了,宋淑琴也着急,可她手艺就那样。
本来可以提前一点做的,下午宋淑琴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再睁眼都已经很晚了,这才显得格外忙叨。
李穆清那边没有贸然过去帮忙,只是随口打了一个招呼,就回了自己家。
家里没有婆娘,一切都得靠自己,李穆清就在门口生煤炉子,还去王雪梅那里要了些点着的碎煤炭。
明明回来的晚,李穆清却和宋淑琴同时炒菜下锅,相比他的游刃有余,宋淑琴那边就跟上战场了一样。
林平康回到院子里,先闻到的就是炒菜的味道,再看到的就是自家媳妇那个如临大敌的阵仗,他也是一阵无语。
很显然,那股好闻的味道,不是自家媳妇弄出来的。
林平康顺着味道转头看去,是李穆清在炒腊肉,这玩意不算稀奇,就是不好弄。
李穆清能弄到,也算他有本事,没人会说啥。
炒好的腊肉,李穆清塞了两块给刘成刘功兄弟俩,也算还了之前碎煤炭的人情了。
林平康抽动着鼻子,迈步走向自家,看着媳妇在做的东西,内心又是一叹。
凡事就怕对比,要是没有李穆清那锅菜,他也就那么吃了。
现在闻着人家那边的味道,再看自家媳妇做的东西,林平康真是毫无食欲。
宋淑琴还觉得委屈呢,我本来就不会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这顿晚饭,林平康真是吃得没滋没味的,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他都不想吃。
囫囵吞枣将晚饭吃下去,林平康外出上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穆清家开着门。
李穆清坐在里面,一个人炒了两个菜,就着干粮吃着,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瓶子,似乎在喝酒。
察觉到林平康的视线,李穆清转头看去,主动招呼起来:“林哥,有事没?没事的话,来喝点啊?”
昨天加今天,一共生成了400毫升酒,足够喝了。
本来想着回家的林平康,听到李穆清这么一招呼,再看看桌子上的腊肉,还是没忍住走了进去:“那我就打扰了。”
“这算什么打扰。”李穆清给林平康拿了一个马扎,又去拿了一个杯子,倒满了白酒。
林平康抽动着鼻子,眉头一挑:“酱酒?”
“这可是弟弟我好不容易淘换回来的,也就招待哥哥你,换了别人可喝不着。”李穆清举起杯子:“我就佩服有学识的人,来,林哥,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