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琴话音落下,附近听到的人全都震惊了,他们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来。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现在是什么时期,物资紧张,看看这个席面就知道主家用心了,现在宋淑琴把话点了出去,岂不等于变相说李穆清投机倒把?!
这算什么?
故意来砸场子的?
不少人都看了过去,好奇地看着宋淑琴,还有坐在她身边的林平康,想着这家人和李穆清是什么关系,仇人吗?
林平康更震惊,他一把给媳妇拽后面回去,怒斥一句:“瞎说什么呢?!”
宋淑琴这个时候已经有点上头了,兀自不服气:“我说错什么了?人家小李本来就...”
后面的话,宋淑琴没能说出口,林平康一巴掌就抽了过去:“啪!”
宋淑琴挨了一巴掌,算是将消失的理智给打回来了一点,嘴巴一瘪,不说话了。
林平康拿起桌上的酒杯,转身对着李穆清和秦秋雨说道:“兄弟,实在对不住啊。”
李穆清强笑了一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笑得很勉强,嘴里还说着:“没事,林哥,都自家人,来,咱哥俩喝一个。”
两个人一饮而尽,林平康生怕宋淑琴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连席都顾不得吃了,拽着她就回了家。
院子里热热闹闹,都是吃席、喝酒的声音,正好掩盖了林家内宋淑琴的哭声。
宋淑琴回到家就挨揍了,林平康这一次揍得是真狠,打定主意,要给自家媳妇长长记性,在外面管住那张破嘴。
先不说自己和人家李穆清的私交多好,单说那小子能弄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轻易不能得罪。
你倒好,居然在人家大喜之日掀桌子,你真是‘贤内助’啊。
宋淑琴带来的风波,大家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外面能参加婚宴的人,谁也不会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刘宝来还小声和王雪梅说:“以后离林家媳妇远点。”
王雪梅点头应下:“我也是没想到她会说那种话,平日里看着挺精细的一个人啊。”
“那她就不是没想到,就是故意的,坏。”
“为什么呀?”王雪梅不理解:“小李一家得罪她了?”
“谁知道呢。”刘宝来有所猜测:“要说看,可能是嫉妒。”
“嫉妒什么?”
“林工对待她,可远不如小李对待小秦那样,你说她看了心里能没有点想法吗?”
“你这么说倒也是,但小李也没对不起她家啊。”
“要么说人坏呢,以后你可得注意着点,免得被她给坑了。”
“好,以后我尽量离她远点。”
除了刘家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将这件事记心上了,是家具厂的副厂长。
副厂长也问身边的龚华,那个人是谁?
副厂长也是不放心,怎么小李院里还有这么一户不懂事的邻居,别因为药酒的事,回头再被人给点了。
龚华也不知道啊,他只能说道:“厂长,我也不认识,等回头小李上班了,我问问他。”
“嗯,打听一下,能不出事最好。”
“厂长,您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会上心的。”
“嗯。”
除了宋淑琴之外,后面的环节再没出什么幺蛾子,客人们也算尽兴而归。
新婚当天晚上,秦秋雨完成了从少女到少妇的蜕变,事后依偎在李穆清的怀里,虽然很疼,但她却觉得很幸福。
两口子享受着这一份旖旎和平静。
过了好一阵,秦秋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穆清,今天林家嫂子说那个话是什么意思,咱家得罪她了?”
其实不止今天,之前秦秋雨就发现了,宋淑琴这个人,对自己有着莫名敌意。
秦秋雨一度怀疑,是不是宋淑琴看上李穆清了,不然根本解释不清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
婚前来过几次院子,每一次秦秋雨都仔细观察,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经过观察后发现,宋淑琴对李穆清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单纯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这就让秦秋雨更纳闷了,因为点啥呀?
秦秋雨想着以后要嫁过来,邻里邻居的,就没跟宋淑琴一般见识,直到今天婚宴上,对方说那个话,简直相当于直接撕破脸了。
此时闲着没事,秦秋雨才将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李穆清也就顺势说道:“林家嫂子那个人,怎么说呢...有点不懂事。”
“不懂事?”秦秋雨心说那是不懂事吗?
那是坏!
“林哥和她刚结婚的时候,林家嫂子看着还不错,没像现在这样,可过日子哪能事事尽如人意,林家的事一多,人也就变了。”
李穆清就将林家的那些事,全都说给秦秋雨听了。
秦秋雨听着也是大无语,总算是理解了林工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媳妇动手。
看来宋淑琴那个女人就是欠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
别的不说,单就是掀翻桌子这一点,就得狠狠揍她。
哪怕同为女人,秦秋雨都不会认为林平康打媳妇不对,在她看来,浪费粮食的人就该打。
但秦秋雨还是多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要是惹到你了,你会不会动手打我?”
“不会,我可不舍得。”李穆清连忙说道:“再说了,我媳妇那么懂事,怎么可能和那个谁一样。”
“哼~~就知道哄我。”
“这可不是哄,在我看来,拿你和那个谁对比,对你都是一种侮辱。”
“哎呀~你别那么说啦,传出去不好听,还以为我怎么着了呢。”
“这不是在咱自己家里嘛,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嗯。”秦秋雨有点不好意思,又往李穆清怀里拱了拱。
李穆清夸她,她心里高兴,可一想到今天这个事,她还是有气,又小声追问道:“那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唉...”李穆清也是一声长叹:“我和林哥关系很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这么算了,我能怎么办?”
这话说的,秦秋雨都觉得憋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算是便宜她了。”
“秋雨,犯不上为那种人生气,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也没必要忍着。”
“嗯?”秦秋雨一愣:“穆清,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不能直接报复回去,不代表我们不能让她觉得难受。”
秦秋雨顿时来了兴趣:“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和她做对比,让她感受到你们之间的差异就好。”
“你是说...”秦秋雨有点懂了:“我生活得越好,她心里越不痛快?”
“对,她看你不顺眼,无非就是因为她在林家的待遇不好呗。”
“那也是她自找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问题的人,往往看不到自身问题,只会嫉恨别人。”
“咦~~这种人真讨厌。”
“她今天不让我们痛快,那日后我们也不让她痛快,她不是嫉妒你嘛,我就变本加厉对你好。”
这个话,秦秋雨喜欢,笑着说道:“好呀、好呀。”
“你呢,在外面没必要显摆,但在院里,你不用客气,随意表现出来,就让她嫉妒。”
秦秋雨有点担心:“我们这么张扬,不会被其他两家举报吗?”
“放心,刘家那里,我稳得住,林家的话,我和林哥关系好,他有求于我,断然不敢举报我。”
“有求于你?”
“嗯,我能弄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他就不会得罪我。”
这一下,秦秋雨彻底懂了,只要外院的人不知道,院里的人不声张,那他们家的事就传不出去。
院里就三家,林家和刘家都不会说什么的话,那遭罪的就只有一个被对比的宋淑琴了。
秦秋雨幻想了一下宋淑琴吃瘪的模样,越发开心起来:“穆清,你放心吧,我这边一定演好。”
“嗯。”李穆清也带着恨意说道:“她敢在咱俩大婚之日找麻烦,就别怪咱们报复她一辈子。”
“对!”秦秋雨也被李穆清的情绪所感染:“不能饶了她!”
两口子达成共识,李穆清以后就对秦秋雨各种好,她就在宋淑琴面前各种炫耀。
要的就是这种对比。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婚后第二天,一大清早,李穆清就一个人出来接水了。
结婚了有三天假,李穆清和秦秋雨都不用去上班。
院里其他两家也起来了,都是女人在忙活,男人准备去上班。
李穆清这里则是他在忙活,王雪梅还问了一声:“小秦呢?”
“她还没醒呢。”李穆清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对媳妇的温柔和疼爱:“再说她今天也不方便起来,我照顾她就好。”
王雪梅都有点羡慕了:“小李,你是真疼媳妇啊。”
“那是。”李穆清笑着回道:“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那能不疼嘛。”
拿着盆出来准备接水的宋淑琴,听了一个全程,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宋淑琴不禁想到了自己,新婚第二天,她就要伺候自家男人了。
凭什么都承受了破瓜之痛,你就能躺在床上,等着你男人照顾,我却要强行起来伺候别人?!
因为这个对比,一早上宋淑琴的脸色都是拉着的。
王雪梅看到了,也没搭理宋淑琴,自顾自回家忙活自己的事。
李穆清也是,大清早就给煤炉子烧上了,要做早饭,还要烧水。
秦秋雨在床上躺着,李穆清在门口坐着抽烟。
没过多久,林家那边,林平康就出门了,准备去上班。
早上林平康在家里随便垫吧了一口,宋淑琴厨艺再差,糊弄个早饭还是没问题的。
林平康看到坐在家门口烧水的李穆清,还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的事情,自家媳妇确实过分了。
林平康不禁走了过去,面带歉意:“小李,昨天的事...”
不等林平康说完,李穆清就抬手阻止道:“事都已经过去了,林哥不必再说,我没往心里去,咱哥俩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听到李穆清这么说,林平康放心不少,当即点头道:“行,那哥哥我先去上班,等我回来,咱俩抽空喝点。”
“成!那都不是事。”
林平康点点头,这才走出院子,去轧钢厂上班。
别看对着李穆清的时候,林平康表现得像是正常人一样,在轧钢厂内,他可不是这样的。
轧钢厂的人私下里都说,林工这个人,眼珠子长到头顶上去了。
说林平康目中无人,那有点过了,人家眼睛里还是能看到其他知识分子的,但对于没文化的人,林平康一个正眼都不给。
渐渐地,轧钢厂里的那些工人和没什么本事的领导,对林平康的意见自然也老大了。
因为林平康是工程师,领导也好、工人也罢,不得不那么忍着。
但林平康的这个行为态度,真要是给扣上帽子的话,那就是看不起工人阶级,这可是大忌。
李穆清给林平康灌输了这种思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在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等起风之后再看。
林平康在轧钢厂的名声,真心是不怎么样,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依然我行我素。
家里面,王雪梅一直在忙,刘宝来上班去了,家里还有俩孩子呢,以及一堆家务活。
林家没那么多活,以往宋淑琴闲着没事,还会找王雪梅聊天。
今天不一样了,王雪梅借口自己有事要忙,都没怎么搭理宋淑琴。
宋淑琴心里也不爽,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搭理我,我还不想搭理你呢。
要不是我兜里没钱,我早出门溜达去了,谁耐烦和你这种家庭妇女唠嗑。
宋淑琴扭着屁股回了正房那里,想着坐门口晒晒太阳。
其实真想忙的话,有的是事情可以做,缝补衣服、纳鞋底,哪怕提前给孩子做小衣服都行。
偏偏宋淑琴没这种想法,她也不会做,她觉得自家男人赚得多,到时候直接买现成的就行了。
宋淑琴宁可坐在那里晒太阳,都不想着找点事做。
坐在门口,难免能看到院子里的事。
吃过早饭的李家人,李穆清接水回去,用热水兑着凉水,给水温弄合适了,秦秋雨才出来洗衣服。
这还是秦秋雨强烈要求的,她说洗衣服就是女人该做的事,不让李穆清动手。
没洗带血的东西,也没必要非用凉水,李穆清就给专门兑成了温水,就怕自家媳妇凉着。
这一幕看得宋淑琴心里那叫一个腻味啊。
不仅如此,秦秋雨坐在那里洗衣服的时候,李穆清也在旁边照顾着,时不时就往媳妇嘴里塞点好吃的。
秦秋雨吃着零食,回以笑容,和李穆清之间的那个氛围,深深刺痛的宋淑琴。
宋淑琴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手都攥出青筋来了。
特别是当宋淑琴看到李穆清投喂的东西是什么后,她整个人彻底破防。
那是巧克力!
一般人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
来自现代的宋淑琴,倒是不馋一块巧克力了,但她就是心理不平衡。
我男人是工程师,一个月赚那么多钱,都没想着给我花。
你男人就是一个低级木工,居然给你弄到了巧克力,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