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骤歇。 窗外的黑云如同被一双极其庞大的无形巨手生生撕裂,开始极其迅速地向四周消散。
“铛……铛……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虚无的迷雾深处极其空灵地荡了过来。这钟声不属于沉渊村的任何一座建筑,它直接敲击在活人的耳膜深处。
两束昏黄、黯淡的车灯,极其蛮横地穿透了村口残存的血色雾气。 一辆极其破旧、车身布满干涸泥浆和暗褐色铁锈的公交车,伴随着极其沉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缓缓停在了旧校舍的废墟前方。 车门“呲”的一声极其干涩地向两边滑开。
许渊将手里那根燃烧到尽头的烟蒂极其随意地弹进地上的水洼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啦”声。 “走吧。” 他没有去多看一眼那根碎裂的承重柱,极其利落地翻过破碎的窗台,踩着满地的烂泥走向大巴车。
郑赵鹏将那把沾满了黑色血污和水泥灰的伞兵刀极其仔细地在裤腿上擦拭干净,折叠收回后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还在极其贪婪地大口呼吸的苏琴。
“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地方过夜,可以继续坐着。” 郑赵鹏的声音极其冰冷,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说完,他迈开极其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车门。
苏琴浑身极其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她极其艰难地用双手撑起极其酸软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跟在郑赵鹏身后,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大巴车的金属踏板。
车厢里极其死寂。 驾驶座上依然空无一人,只有一套极其陈旧的深蓝色制服叠放在方向盘旁边。
三人各自找了极其分散的座位坐下。 就在大巴车车门极其缓慢地合上的那一瞬间。
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烧感,从郑赵鹏的右手掌心极其突兀地爆发出来。 他摊开手,那块极其冰冷、犹如长在血肉里的四孔黑牌上,原本极其黯淡的第二个圆孔,此刻正像是一枚被烧红的烙铁,极其剧烈地闪烁着。
几秒钟后,灼烧感极其缓慢地褪去。 第二个圆孔里,被极其平稳地填满了一种散发着极其冰冷质感的白银色微光。
与此同时,他的视网膜上极其迅速地渗出了几行极其刺眼的血色字迹:
【身份确认:郑赵鹏。】
【令牌第二孔已点亮,评级进阶:白银。】
【当倒影中出现红色眼睛时,迷雾将再次降临。】
血字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几秒,便化作红光钻回了掌心的黑牌之中。
郑赵鹏的左眼眼角极其隐蔽地抽动了一下。 倒影中的红色眼睛?这绝不是一句极其无意义的恐吓,这是对下一个极其恐怖的猎场的提前预警。
他抬起头,极其敏锐地看向坐在车厢最前方的许渊。 许渊极其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着那枚青铜硬币。他似乎并没有看视网膜上的提示,或者说,他对这种结算极其习以为常。
大巴车在极其浓郁的黑雾中极其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极其粘稠的黑暗在疯狂后退。
“许哥。” 苏琴极其小心地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她从防水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极其谨慎地走到许渊的座位旁边。
“这次多亏了你和郑赵鹏。这是我现实里的名片。如果以后在外面……或者在下一个局里遇到,希望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苏琴极其聪明。她知道在这种极其残酷的淘汰机制里,极其大腿的资深者比任何道具都管用。她试图用现实世界的身份去捆绑这种极其脆弱的战友关系。
许渊极其冷漠地瞥了那张名片一眼。名片上印着某家投资公司的高管头衔,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在这辆车上,把现实里的信息出来,是极其愚蠢的行为。”许渊的声音极其沙哑,“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对面的人,在现实里是个为了还赌债极其疯狂的亡命徒,还是个极其变态的连环杀手。下了这辆车,最好祈祷我们永远别见。”
苏琴的脸色极其尴尬地僵住了。她极其不自然地收回名片,转过头,极其期待地看向坐在后排的郑赵鹏。
郑赵鹏极其干脆地闭上了眼睛,将冲锋衣的兜帽极其严实地拉到了头顶,用行动极其冰冷地拒绝了任何形式的交流。
大巴车极其突兀地踩下了刹车。 “呲——” 气压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极其阴暗的城市小巷,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熟悉的汽车尾气和下水道的味道。
郑赵鹏站起身,极其果断地走下车门。 他的双脚踩在极其坚硬的柏油路面上,一股极其强烈的重力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身后的黑雾极其迅速地翻滚、收缩,那辆破旧的大巴车连同许渊和苏琴,极其诡异地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现实世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