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走廊那破广播又开始刺耳地叫唤,九个人陆陆续续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钻进鼻腔,顺着味道看过去,刘一鸣极其扭曲地趴在812房间门口的走廊上。
苏静上前翻看尸体,发现刘一鸣的脖子被拧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
“他半夜跑出来了,”苏静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着大敞着的房门,“但他房间里面有明显的挣扎和逃跑痕迹。”
郑赵鹏没接话,直接跨过尸体走进812房间,一眼就看到卫生间的门大开着,洗手台上方的那面水银镜子碎了一地,镜框边缘还沾着几丝发黑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水龙头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冷水。
“他昨晚应该遭遇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跑出来。”郑赵鹏捏起一块带血的玻璃碴,目光冷得像冰,“他半夜去了卫生间,照了镜子,镜子里有东西把他直接逼疯了,导致他午夜出门。”
站在门外的赵思琪突然崩溃地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哆嗦着说自己昨晚听到了刘一鸣的砸门求救声,但她死活没敢开门,极度的愧疚和恐惧把这个女大学生的心理防线彻底撕碎了。
人群里一阵死寂,没人去指责赵思琪的自私,因为在这种连呼吸都可能丧命的地方,同情心就是最快的催命符,郑赵鹏把手里的玻璃碴扔进洗手池,转身走出房间,心里已经把不能照镜子这条死线牢牢记下。
下午两点多,大堂里极其昏暗,外面的浓雾死死压在玻璃门上,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神色恍惚地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江萍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她理了理头发,换上一副极度温和且充满安抚感的表情走了过去,坐在男人旁边极其自然地轻声搭话。
男人叫周强,是这家饭店以前那个经理的儿子,周强红着眼眶说他爸死了,死前一直神经兮兮地念叨着1313房间和一个叫阿莲的女人,他不敢看这本日记,但又觉得心里憋得慌。
江萍顺理成章地借过日记本,安抚了几句把周强打发走,随后立刻把郑赵鹏和林婉叫到了一起,三人凑在极其阴冷的楼梯拐角翻开那本发黄的日记。
日记上的字迹极其凌乱,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烈的恐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梦见她来找我了”、“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但她死了”、“1313就是个噩梦”,凶杀案的轮廓在这几句疯话里被彻底勾勒了出来。
郑赵鹏刚把日记本接到手里,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极其惨白的颜色,他猛地抬起头,赫然发现前台后面的杂物间阴影里,静静地站着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那女人的身影比昨天在地下室时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被走廊里的阴风吹散,她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郑赵鹏手里的日记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这么死寂地站了三秒钟,然后再次凭空融化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