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急速上升。 透过玻璃井道,他们看到下面那个巨大的加工厂越来越小。 那些血池、熔炉、传送带,都变成了脚下的蝼蚁。
“叮——”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
一股凉爽的、带着檀香味的风吹了进来。 这里没有血腥味,没有机器轰鸣声。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神庙。
地面是纯金铺成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在大厅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露台,通向外面。 而在露台的边缘,放着一把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尊神。
他戴着巨大的黄金面具,身上缠满了华丽的绷带,披着金色的披风。 他背对着众人,正看着外面那个巨大的、即将落山的粪球太阳。
“你们来了。” 一个宏大的、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是第几批闯入者?我不记得了。”
郑赵鹏握紧了手里的刀,慢慢走近。 “别装神弄鬼了。” “你的工厂被我炸了,你的卫队长被我拆了。” “现在,该你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黄金面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凡人,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相吗?” “你以为我是暴君?是奴隶主?” “不,我是守护者。”
法老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着外面的那个太阳。 “你们看那个太阳。” “你们以为那是谁推着的?”
郑赵鹏走到露台边,看向天空。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推粪球的屎壳郎”的全貌。
那只巨大的黑色甲虫,它的背上……刻着无数张人脸。 那些人脸都在痛苦地哀嚎,都在用力地推着那个燃烧的火球。
“那是……”林婉捂住了嘴。
“那是这个世界的灵魂。”*法老的声音变得悲凉。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太阳早就熄灭了。” “为了让这里还有光,还有热,我必须制造那个‘人造太阳’。” “那个火球,是用无数死者的灵魂和尸油点燃的。” “而推着它的……也是灵魂。”
法老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旋转的、金色的光芒,里面有无数只微小的圣甲虫在爬行。 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个虫巢。
“我建立了这座工厂,把人做成金俑,是为了封存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不至于消散。” “我把废品做成燃料,是为了维持太阳的燃烧。” “如果不这么做,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永恒的黑暗和冰冻。”
“现在,告诉我,凡人。” 法老向郑赵鹏伸出了手。 “你要杀了我,熄灭这最后的光吗?” “还是……加入我,成为这光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道德困境。 也是这个副本最后的精神审判。 是维持这个残酷但有光的吃人世界? 还是打破它,迎接未知的黑暗?
郑赵鹏看着那个由尸体堆成的太阳,又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虫巢。 他笑了。 笑得很轻蔑。
“你错了。” 郑赵鹏举起手里的元辰骨哨,同时也拿出了那把破法之刃。
“光不是靠吃人换来的。” “如果这光是脏的……” “那老子宁愿在黑暗里摸瞎。”
“还有。” 郑赵鹏的左眼红光暴涨,锁定了法老胸口的一只母虫。 “你不是守护者。” “你只是个……囤积癖的虫子罢了。”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