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螺旋楼梯,他们来到了B层。 这里的气氛和下面截然不同。 音乐声、欢笑声、筹码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推开那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大门。 入眼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赌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芒。 数百名衣着华丽的“贵族”穿梭在赌桌之间。
但当郑赵鹏看清这些贵族的真面目时,还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这些贵族……都不是完整的人。 有的贵族,头是一只巨大的鹦鹉螺,触须从袖口伸出来拿着酒杯。 有的贵族,身体是半透明的水母,里面包裹着人类的骨架,穿着透明的纱裙。 还有的,虽然长着人样,但背上背着巨大的海葵,海葵的触手正在帮它抓牌。
这是一场深海怪物的化妆舞会。
“别盯着看。” 郑赵鹏低声提醒。 “找那个拿着邀请函的人。”
他们混入人群。 这里流通的筹码不是钱。 而是一种白色的圆形薄片。 那是鱼鳞。 或者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风干后的指甲盖。
“来来来!买定离手!” 一张最大的赌桌前,围满了人。 庄家是一个长着八只手的女人。 她在摇骰子。
“这把赌什么?” 一个长着鲨鱼头的胖子大声问道。
“赌一只手。” 八手女庄家笑眯眯地说道。 “赢了,拿走这张通往A层的舞会邀请函。” “输了,把你的左手剁下来,给我做下酒菜。”
桌子中央,放着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那就是郑赵鹏他们的目标。
“赌吗?”林婉看着那张卡片,手心冒汗。
“我们没有筹码。”刘半仙苦笑。
“我来。” 郑赵鹏走了过去。 他挤开人群,站在了赌桌前。
“哟,生面孔。” 八手女庄家看了郑赵鹏一眼。 “新上来的暴发户?想玩一把?” “规矩懂吗?那是拿命搏的。”
“我不赌手。” 郑赵鹏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 “这双手还要留着开枪……哦不,开香槟。”
“那你要赌什么?” 周围的怪物们发出了哄笑。
郑赵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啪。 拍在桌子上。
那是他在底舱食堂,从那个鱼人头目手里骗来的、还没吃完的深海巨藻。 以及……他在锅炉房捡到的几块尸炭。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穷鬼拿底舱的猪食和煤渣来赌?” “他是来搞笑的吗?”
但八手女庄家没有笑。 她那八只手同时停下了动作。 她死死盯着那几块黑乎乎的尸炭。
在B层,虽然奢华,但依然受困于湿气。 这里的贵族们为了保持干燥,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去购买干燥剂。 而来自锅炉房的、经过怨灵之火淬炼的尸炭,是这艘船上吸湿性最强的东西。 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违禁品。
“极品干燥剂……” 庄家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好东西。” “你想怎么赌?”
“一把定输赢。” 郑赵鹏指了指那张邀请函。 “我赢了,邀请函归我。” “我输了,这些炭归你,外加……” 他指了指身后的高明。 “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归你。”
高明:“???” “大哥!你别玩我啊!”高明吓得差点跪下。
“闭嘴。”郑赵鹏头都没回。 他看着庄家。 “玩吗?”
“有意思。” 庄家伸出八只手,拿起骰盅。 “比大小。” “三颗骰子。” “开始!”
哗啦啦—— 骰盅在空中飞舞,让人眼花缭乱。 砰! 骰盅扣在桌上。
“买大买小?” 庄家笑得一脸奸诈。 她有八只手,刚才摇骰子的时候,至少出了一千次老千。 她知道点数。 是三个六,豹子,通杀。 无论郑赵鹏买大还是买小,都是输。
郑赵鹏看着那个骰盅。 透过黑色的盅壁,他看到了那三颗骰子。 确实是6、6、6。
“我买……” 郑赵鹏伸出手,按在桌子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逻辑修改 · 微调】 他无法改变点数,但他可以改变桌面的倾斜度。 虽然只有0.1度。
“我买……碎。”
“碎?”庄家愣了一下,“没这个规矩……”
“开吧。”郑赵鹏淡淡道。
庄家冷笑一声,揭开骰盅。 “抱歉,是豹子……” 话音未落。 她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那三颗骰子,因为刚才郑赵鹏敲击桌面造成的微小震动,加上某种诡异的应力。 在揭开盖子的一瞬间。 咔嚓。 三颗骰子同时裂开了。 碎成了一堆粉末。
“点数……零。” 郑赵鹏摊开手。 “看来是我赢了。” “没有点数,比小还小。”
全场哗然。 “作弊!他作弊!” “骰子怎么可能碎成粉!”
庄家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她的八只手同时伸向桌底,摸出了八把刀。 “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场子砸场子……” “把手留下!!”
“跑!” 郑赵鹏一把抓起桌上的邀请函和那几块尸炭。 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赌桌,挡住冲上来的打手。 “去电梯!A层!”
一场混乱的赌场大逃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