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郑赵鹏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手里的射钉枪对着棺材里的干尸,砰砰就是两枪!
生锈的钢钉极其精准地射入了干尸的眼窝和喉咙,但甚至连一滴黑血都没有溅出来。钢钉就像是射进了极其坚硬的老树根里,发出一声闷响后,便被死死卡住。
干尸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那双被精钢镣铐锁住的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抬。
“当啷!” 那副不知道锁了他多少年的、有小拇指粗细的精钢镣铐,竟然像脆面条一样,被他硬生生地扯断了!
“走!去大门!” 郑赵鹏一把拽住已经吓傻的苏黎,转身就朝着灵堂外狂奔。
沈婆子的反应极其迅速。当她听到那句终于静下来了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口棺材里放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他们这种肉眼凡胎能够抗衡的。 那是一个被极其歹毒的风水大阵镇压了几十年、怨气已经积攒到了极致的绝世凶物!
“咯咯咯……” 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郑赵鹏在跨出灵堂门槛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干尸已经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他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僵尸那样蹦跳,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双腿完全不弯曲的姿态,直挺挺地从棺材里滑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和前院那些被烧毁的纸人一模一样,但速度却快得令人发指!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滑到了八仙桌的位置。
“活人的血肉……好久没闻到了……” 干尸的鼻子极其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郑赵鹏左腕上散发出的血腥味,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光芒。
“快!大门就在前面!” 前院并不大。穿过那片泥泞的青石板空地,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近在咫尺。
“呜——!” 就在此时,阴家大院的高墙外,突然刮起了一阵极其浓烈的白色大雾。 这大雾来得毫无预兆,瞬间吞噬了门外的世界。
而在那浓郁的白雾深处。 “滴——滴——!”
两声极其刺耳、破旧的汽车喇叭声,穿透了重重迷雾,极其清晰地传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那辆载他们来到这里的、没有司机的纸扎大巴车,准时在死局被打破的这一刻,出现在了大门外!
“车来了!”苏黎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求生欲,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三人即将冲到大门前的那一瞬间。
“老身走不动了。” 一直跟在最后面的沈婆子,极其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她那干瘪的胸膛剧烈地喘息着,手里的黑色拐杖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
郑赵鹏猛地回头。 他看到,那具穿着破烂道袍的干尸,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滑到了沈婆子的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干尸那长着极其尖锐黑指甲的枯爪,已经极其缓慢地举了起来,对准了沈婆子的后心。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 沈婆子是个瞎子,她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别管我!你们出去!” 沈婆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极其坦然的苦笑。她没有转身去抵抗,而是极其用力地将手里的那串黑色佛珠扯断。 “老身这双眼睛,看了一辈子的阴气,今天算是看走眼了。”
哗啦啦! 几十颗黑色的佛珠散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干尸的枯爪即将刺穿沈婆子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些散落的佛珠突然爆发出极其浓烈的黑色阴气,化作十几道黑色的锁链,极其死死地缠绕住了干尸的脚踝和手腕。
“吼——!” 干尸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咆哮,用力挣脱着那些黑色的锁链。佛珠上的阴气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被消耗、崩碎。
这根本困不住它几秒钟! 这是沈婆子用自己最后保命的道具,在用命给他们争取开门的时间!
“开门!” 郑赵鹏的眼眶极其隐蔽地红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矫情,极其果断地转过头,双手死死抠住那两扇极其沉重的朱红色木门,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拉!
“嘎吱——!” 大门被强行扯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那辆车窗上贴着奠字的纸扎大巴车,正静静地停在白雾中,车门已经打开。
“进!” 郑赵鹏一把将苏黎极其粗暴地推进了门缝,自己紧随其后侧身挤了出去。
就在郑赵鹏跨出门槛的最后一秒。 他听到了身后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他没有回头看。他知道,沈婆子的时间到了。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大巴车的台阶,一头栽倒在车厢冰冷的地板上。
“呲——” 大巴车的车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漏气声,极其缓慢地开始闭合。
郑赵鹏趴在车厢地面上,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车门外。 透过即将合拢的车门缝隙,他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那具干尸,已经极其狂暴地撕碎了沈婆子的身体。它站在阴家大院的门槛内,那双浑浊发黄的死鱼眼,正极其怨毒地、直勾勾地盯着大巴车里的郑赵鹏。 它伸出那沾满鲜血的枯爪,想要跨出门槛,追上这辆大巴。
但是,就在它的脚尖即将跨出朱红色大门的那一瞬间。
阴家大院的大门上方,极其突兀地闪过一道极其耀眼的朱红色雷光! 门楣上那些隐藏极深的、古老的镇宅符文,在感受到棺中人试图越狱的那一刻,极其霸道地运转了起来。
“砰!” 干尸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其坚硬的无形气墙,被硬生生地弹回了院子里。
这大院的阵法虽然被毁了核心,但最外围的墙,依然死死地锁着它。它,出不来。
砰。 大巴车的车门彻底合拢。 那股极其阴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被彻底隔绝在车外。
大巴车没有任何引擎声,极其平稳地驶入了茫茫的白雾之中。将那座矗立在雨夜深山中、埋葬了无数玩家和一具恐怖干尸的阴家大院,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黎蜷缩在座椅的角落里,死死抱着双肩包,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的脸上分不清是眼泪、汗水还是黑色的泥灰。
郑赵鹏靠坐在第一排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极其狰狞、皮肉翻卷的勒痕,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
来的时候,六个各怀鬼胎的活人。 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满身伤痕的幸存者。
这就是迷雾世界的残酷。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在极其极致的压迫中,用命去拼出那极其微弱的一线生机。
郑赵鹏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辆大巴车,将带着他们回到那个短暂且虚假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