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萱已经在尽量控制情绪,但还是忍不住爆发,对着姜婉婷一顿输出。
“妈你想想看,他以前追过我三年,现在心里肯定还有我,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别扭?”
“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想着我吗?你不会觉得愧对于我吗?
周紫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隔得比较近的客人听到。
哪怕在座都是经济条件不错的有钱人,但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不少食客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在姜婉婷身上打量。
“那个女人真是漂亮,一点都看出来有三十八岁。”
“呵呵呵,跟女儿抢男人?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太狗血了!”
“那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
姜婉婷紧咬着贝齿,脸红的延伸到了耳后根,心中又羞又恼。
什么叫跟女儿抢男人?
她和曹博逸明明是你情我愿在一起的,何况女儿打心底里从未看上过曹博逸。
如今不过是看到他有钱了,就像只蚊子一样,忍不住上去吸血。
姜婉婷越想越生气,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右手对着周紫萱抽了过去。
啪。
声音很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周紫萱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老妈,脸上慢慢浮现出五道红印。
“周紫萱,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人?”姜婉婷的身体在发抖,但语气却极为坚定。
“我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你敢打我!”
周紫萱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睫毛膏糊了一脸,两条黑道子挂在脸上。
“我不认你这个妈了!”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能把水晶灯震碎。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认你了!”
周紫萱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外走。
姜婉婷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有点后悔,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那丫头跑哪儿去了?会不会做出傻事?
她只感觉腿有点软,身体晃了一下,作势就要倒下。
曹博逸赶忙从后面扶住她的腰:“没事的,凭她那性格,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周紫萱是什么人他可太了解了,不去霍霍别人都算是烧高香。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怎么会呢?”曹博逸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这个号练废了,不如再创个小号,今晚努力努力?”
姜婉婷愣了一下,脸唰一下红了起来。
她伸手打了曹博逸一下,没用什么力气,跟挠痒痒似的:“你瞎说什么呢!”
“赶紧坐下吃饭吧!”
两人重新坐下,曹博逸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吃完饭,两人开车回家。
姜婉婷从车上下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华伦天奴好看不好穿,仅仅是走了两步路,就感到有些磨脚。
曹博逸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直接把她打拦腰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让人看见——”
“这么晚了,没人。”
曹博逸在她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姜婉婷彻底不吭声了,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电梯一层层往上。
推开防盗门房间里灯是关着的,看来周紫萱并不在家。
曹博逸把她抱进卧室放倒在床上。
姜婉婷头发散落,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黑丝裹着小腿在床头灯下泛着光。
高跟鞋还穿在脚上,银色的铆钉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吃饱喝足也该消消食了。”曹博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旋即扑了上去。
……
月亮躲进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婉婷趴在曹博逸胸口,手指在他的腹肌上画着圈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曹博逸伸手够过来,解锁屏幕看了眼,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周紫萱的自拍照,白丝,JK,蝴蝶结,双马尾。
看样子就是刚刚在西餐厅穿的那一身。
验证消息:【曹博逸,是我。】
曹博逸看了两秒,毫不犹豫点下拒绝,并且验证回复框里打了一个字:滚
日上三竿。
曹博逸洗了个澡便去了公司。
今天饿公司里远比平时热闹。
江雪站在前台旁边,手里一沓报表,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白衬衫扎在西裤里,戴着细框眼镜,表情还是那副冷静样。
“老板,游戏上线了。”她递过报表,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喜悦:“这是八个小时的数据。”
曹博逸点点头,接过来扫了一眼。
新增下载用户:89万
日活:60万
分享次数:200万
平均游戏时长:47分钟
服务器负载:百分之九十八。
曹博逸看着那些数字,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比ak都难压。
“服务器快扛不住了。”江雪推了推眼镜,“昨晚加了三次机器,运维说再这么下去要扩容一倍。”
“扩!不用考虑成本!”
曹博逸大手一挥。
他一开始还担心,十年后的游戏搬到今天会不会有些水土不服。
但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杞人忧天,数据可不会说谎。
江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服务器升级的事了。
这时秦媚儿也从里屋冲了出来,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曹博逸!你猜怎么着!”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上微博热搜了!”
手机怼到他面前。
微博热搜榜第三,#羊了个羊#,后面跟个“沸”字。
第五,#羊了个羊第二关#,后面跟了个“热”字。
……
曹博逸抢过手机,随便翻开一条评论区。
果不其然,骂声一片。
“这游戏策划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第一关教幼儿园,第二关直接考博士?”
“我玩了六小时,第二关过了吗?”
“有没有人知道第三关长什么样?在线等,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骂人,我说你不懂,这游戏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同事今天没来上班,说昨晚玩到凌晨四点,现在还在补觉。”
秦媚儿还在那儿兴奋:“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在玩?同时在线五十万了!这才八个小时!等晚上高峰期…”
“一百万。”
秦媚儿一愣。
“今晚高峰期同时在线破一百万。明天早上新增破五百万。三天内日活破两千万。”
曹博逸说完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
数据监控上的曲线疯狂往上蹿,一条比一条陡。
前世,《羊了只羊》上线三天日活破亿,服务器崩了七次,微博热搜挂了半个月,全网讨论量十亿。
游戏没有复杂玩法,没有华丽画面,没有感人剧情。
就两关——第一关简单到侮辱智商,第二关难到让人怀疑人生。
就这点东西,让无数人熬了无数个夜。
秦媚儿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老板,评论都是骂人的,要不要找点水军控一下评论。”
在她看来,一个刚刚上线的游戏如果收获一大堆差评,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用。”曹博逸摇摇头,笑着打断她,“骂得越大声,玩得越久。”
秦媚儿一脸懵逼,不知道什么意思。
曹博逸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评论:“你看这个,说玩了六小时马上准备删了。”
“她要是不玩了,难道会专门跑来评论一句,说我要删了?”
“她明显就是还在玩,只要她还在玩就会继续骂!继续骂,就会拉着别人一起骂。”
“拉着别人一起骂,就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游戏得有多难玩!”
曹博逸手指敲击着桌面,像是一个老师正在将台教学。
“所以说,骂声就是最好的广告,黑红也是红!”
秦媚儿撇了撇嘴,看着曹博逸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不太一样。
她看了眼手机,惊讶的喊道:“曹博逸!又上热搜了!”
“羊了个羊服务器崩了,排名第十二了!”
曹博逸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服务器崩了是好事。”
“好事?”秦媚儿瞪大眼睛,“用户都进不来了还好事?”
“进不来的用户会去微博骂,没玩过的人就知道这个游戏火到服务器都扛不住了。”
“知道的人多了,进来的就更多,进来的更多,服务器继续崩。
“服务器继续崩,就继续上热搜。”
秦媚儿张着嘴,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这人是不是疯了?
搁这里疯狂套娃?
不过她说的好像的确很有道理…
曹博逸随便看了看就离开了公司。
开车回家的路上,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震得中控台嗡嗡直响。
他瞥了一眼锁屏,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大部分是分享链接。
来自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初中、高中同学。
每条链接前面都跟着一句话。
“你过了没?”
“这第二关是人玩的?”
“帮我点一下,复活用。”
…
曹博逸回到家刚换鞋进屋,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又炸了。
这次不是分享链接,而是陆典发来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跟连珠炮似的。
曹博逸还以为他遇到什么麻烦了,想都没想就点开第一条。
陆典粗犷的声音立刻响起。
“逸哥,你玩那个羊了个羊没有?我操!我跟你说,这游戏特么有毒,我从下午两点玩到现在,第二关还没过去!眼睛都快瞎了!”
“你说这是哪个孙子开发出来的游戏?这不是折磨人吗?我怀疑这游戏根本没有第二关的解法,纯纯是在耍人玩。”
“那个天衍公司,哪个畜生开的?我真想上门找他聊聊。”
……
曹博逸满脑子黑线,拿起手机按着语音键,就说了一句话。
“我开的。”
对面立刻回复过来一长串符号。
“???”
“羊了个羊是你做的?”
“天衍公司是你的?”
曹博逸没回。陆典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哥!亲哥!”陆典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你告诉我,第二关怎么过?你是不是有后台?是不是有破解版?你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曹博逸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你公司开发的游戏,你告诉我没有?”
“就是没有。”曹博逸说,“第二关基本上过不了,程序设定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陆典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你把后台数据改一下,改我一个人的,我玩到第三关截个图,发朋友圈装个逼。”
“不改。”
“哥——”
“叫爸也没用。”
陆典哀嚎了一声,挂了电话。
曹博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刚消停没两分钟又嗡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陆典的消息,而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荷花,名字叫“知足常乐”,验证消息写着“老朋友,好久不见”。
曹博逸:“……”
该不会是哪个大妈加错微信了吧?
曹博逸点下通过,打算告诉她一声。
好友刚通过,对方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发过来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酒店的洗手台,大理石台面上摆着化妆品,镜子折射出一张年轻的脸。
JK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条浅浅的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我一个人在酒店,好无聊,你能不能来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