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公司负一层。
这里是公司内部精心打造的摄影棚,专门用来拍摄宣传海报。
地面铺着深色防滑地毯,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拍摄工具。
曹博逸端着单反相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这特么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小逸。”
郑伊云故意压低声音,脚尖挑着红底高跟鞋晃来晃去。
“这丝袜的弹力真不错,阿姨这腿型,穿着还好看吗?”
“好……好看……”曹博逸下意识点点头。
郑伊云的腿并不是那种又细又长的,反而有点肉感。
传统的黑丝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而这款字母黑丝却不会。
简单的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让腿部线条更有变化、更有记忆点。
“哼,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天才!”
“阿姨我穿过的丝袜起码得有上千双,但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效果,仅仅多了几个字母,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郑伊云熙,先是感叹了一会,旋即对着曹博逸招了招手。
“过来,给阿姨多拍点照片,阿姨要留作纪念!”
“好嘞!”
曹博逸一路小跑过去,扛起相机“咔咔”一通乱拍。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些摄影博主的快乐了。
至于坐在对面高脚凳上的陈美静,则脸都被气白了。
“郑伊云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什么测试产品、拍照留念……”
“统统都是借口,瞧瞧那搔首弄姿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勾引我的小逸!”
陈美静紧咬着牙关,嘴角的梨涡都藏不住了。
她是个传统保守的女人,但在这种时候,骨子里狠劲也被逼了出来。
“小逸,别管她,赶紧拍我。”
“小逸,快来我这里!
“咔,咔,咔!”
…….
曹博逸连按快门,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这两个女人似乎是在暗中较劲啊?
足足折腾一个小时,这修罗场才算彻底结束。
郑伊云重新穿好外套,不慌不忙的扣上扣子,恢复到往日的端庄。
临走前,她特意走到曹博逸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以后再有这么时髦的玩意,记得第一时间通知阿姨哟!”
说完,她还深深看了陈美静一眼,然后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砰。”
门被关上。
摄影棚里只剩下曹博逸和陈美静二人。
“小逸,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姓郑的坏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美静坐在凳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裙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不是傻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证明,曹博逸和郑伊云的关系并不一般。
这种感觉很难受。
就像是玩了十多年的游戏账号,突然被人盗了一样。
曹博逸放下相机,叹了口气:“美静阿姨,真就是写代码的合作关系。”
“你还骗我!”
陈美静再也压抑不住委屈,唰一下站起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两步冲到曹博逸面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甘。
“阿姨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了你!那样真的会害死你的!”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宁愿看自己和别的女人暧昧,也不愿意跨出那最后一步?
至于…害死你,这不摆明是在找借口吗?
等等!
曹博逸只感觉大脑里闪过一道精光,突然想到那天在桌子下无意看见的场景。
莫非……是因为……
曹博逸很想立刻就问个清楚,但他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已经知道王建波背后的人就是陈富民,自然是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行。
“阿姨,我先走了!”打了个招呼后,曹博逸便离开了公司。
他先是来到距离别墅区一公里外的公园厕所里。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戴着一顶鸭舌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十分钟后,香山云镜门口。
按理来说只需要跟王俊彦打个招呼就能进去,但为了避免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曹博逸并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靠在墙根,从嘴里吐出一团口香糖。
他盯着脑袋上的红外线摄像头,心里盘算着转动规律。
“三、二、一”
在探头转过去的零点一秒。
曹博逸脚尖用力蹬在墙面上,小腿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整个硬生生跳起来两米多,单手扣住围墙下方的砖缝!
接着腰部猛地一发力,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将那块口香糖精准地糊在摄像头的红外感应区上。
曹博逸趁着这不到三秒的盲区,直接翻过两米高的围墙。
“咻”一声落在地上。
临近傍晚。
15号别墅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看样子陈局长并不经常来,而是把这里当作一个仓库,用来存放赃物。
曹博逸顺着阴影,摸到后院的防盗门前。
他从熟练的从口袋里抽出两根细钢丝,把前端都弯成小巧的钩子。
接着将其中一个钩子插进锁孔下端,拇指再轻轻一扭。
“咔。”
曹博逸凭借感觉微调着角度,然后又将另一个钩子插进锁孔的上方。
“咔、咔、咔……”
大约过去一分钟。
随着一声脆响,防盗门被曹博逸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有钱人家的香氛味道,反倒是一股潮湿的霉味。
看样子这栋别墅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曹博逸钻了进去反手关门,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
灯光扫过。
一楼是极其奢华的欧式装修,头顶挂着水晶吊灯,墙上摆着几幅山水画。
曹博逸先是在一楼转了转,除了满屋子的灰尘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想想也是,作为一个大贪官。
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楼呢?
他顺着旋转楼梯小心翼翼走了上去。
二楼很大。
主卧、客房、书房一应俱全。
曹博逸径直推开书房门,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精装版的书籍。
书桌上倒是干干净净,连个纸片都没有。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曹博逸走上前,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如此反复,直到靠近窗帘的那个角落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
曹博逸眼神一凝,伸手抓住书架边缘的木条,用力往外一拽!
没动静?
他视线往下扫,最终落在了书架底部,一个很不起眼的木雕貔貅上。
紧接伸手握住貔貅的脑袋,往左边一扭。
“咔嚓。”
机械传动的声音在墙体内部响起。
下一秒。
厚重的书架居然像一扇巨大的暗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浓烈的油墨味瞬间喷涌而出!
曹博逸赶忙拿起手电筒,往里面一照。
嘶———
哪怕是见多了大场面的曹博逸,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堵墙。
一堵用一沓沓百元大钞砌成的墙!
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整整齐齐,密不透风!
“陈局长啊,陈局长。”曹博逸取出一叠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这画面,简直比《人民的名义》里赵德汉那栋别墅还要夸张。
曹博逸没有被这泼天的富贵冲昏头脑。
钱,他现在并不缺。
而且这种带编号的黑钱,如果不洗白,拿出去花基本上就是找死。
他想要的是直接掐死陈富民,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不过光凭这些钱或许还远远不够。
曹博逸关上书架,打算来一个地毯式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证据。
衣柜、床底、厕所天花板……
甚至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都被曹博逸拿手电筒照了一遍。
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曹博逸满头大汗地坐在主卧大床上。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不对劲。
绝对漏了什么地方!
缓缓闭上眼,曹博逸强迫自己站在陈富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一个十恶不赦的贪官,真会把足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证据留在家里吗?
会,一定会的!
这种大额腐败,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办事”那么简单。
可能涉及到工程分包、人事提拔、采购……等多个方面。
利益关系就像蜘蛛网一样复杂。
为了分账、避免黑吃黑,就必须要留下一些记录。
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成为保命符。
可他又会把东西放在哪里呢?
曹博逸骤然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主卧尽头的豪华浴室。
他刚刚几乎翻遍了整个别墅,却唯独没有仔细搜索那间浴室。
因为不论怎么想,浴室那种地方都不适合拿来藏东西。
曹博逸掐灭烟头,快步走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双人浴缸,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大理石洗手台,价值上万的智能马桶……
“操,真特么会享受!”曹博逸吐了口唾沫,目光瞥过那个马桶。
该不会……
他双手扣住马桶水箱上面的陶瓷板,接着一用力。
哗啦!
盖板被掀开,消毒水的味道飘了出来。
里面灌满了清水,只有常见的塑料浮球和机械阀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曹博逸顾不上这么多,直接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凉的水箱里。
沿着内壁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突然!
他的手指在水箱最深处,靠近排水管的位置,摸到了一块东西。
似乎被塑料包裹着,牢牢贴在内壁上……
“嗯?找到了!”
曹博逸眼睛一亮,手指死死抠住边缘,紧接着用力一撕!
哗啦!
一个密封袋包裹住的不明物体被拽出来,水珠顺着塑料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快步走到外面的书桌旁,曹博逸拿起剪刀划开最外层的塑料。
露出里面被防油纸包裹的东西。
拆开后是一个黑皮笔记本,边缘有些起毛,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曹博逸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1998年,中秋节。”
“刘建国送来两盒月饼,拆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100元的超市购物卡。”
“我一晚上没睡着,想退回去,但刘建国说只是点心意。”
“卡锁在抽屉里一个月没敢动,后来老婆生病,才偷偷去买了点排骨煲汤。”
……
看着第一条记录,曹博逸下意识笑出声。
一张二百块钱的购物卡,也要战战兢兢?
他继续往后翻,字迹也变得越来越潦草,记录的金额和物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2003年,春节。”
“城建局老李调任,送来两瓶飞天茅台,外加两条中华烟。”
“一瓶留下来喝,另一瓶拿去当铺换了320元钱。”
……
“2005年,城东老城区改造。”
“老板请我吃饭,走的时候,往我车后备箱里塞了个黑色蛇皮袋。”
“回家打开一看,整整二十万,我坐在沙发上数了一夜……”
翻到中间部分时,字迹已经完全变了,变得狂妄,有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2009年,查处地下赌场案。”
“王建波这个地痞流氓胆子不小,居然敢直接找到家里来。”
“不过他出手确实阔绰,带来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100万现金!”
“这些钱足够我为儿子置办婚房了,还能再买一辆好车……”
……
唰唰唰!
曹博逸飞速翻动着纸页。
一笔笔、一桩桩!
从二百块的购物卡到两瓶茅台,再到百万、千万巨款。
这根本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里面牵扯到的老板、官员、甚至是省里的人,多达上百个!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金额、办事内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曹博逸翻到最后一页。
最新的记录居然就在上上周!
“2015年10月,家中。”
“我把城西开发的风声透露给王建波,他居然想吃独食。”
“第二天他送来了一件宋代青花瓷,市价至少在一千五百万往上……”
“东西我收下了,可是这老狗现在太狂了,必须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
“四海集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再来收拾残局……”
……
啪———
曹博逸没有任何犹豫,将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然后掏出手机。
耗费二十分钟,才把里面的所有内容全部拍了下来,并且顺手备份到网盘账号里。
完成好一切后,他没有把笔记本带走,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心理了。
如果本子丢了,陈富民肯定会察觉到危险,然后不顾一切销毁证据。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