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叔,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小家伙就是我的一个晚辈而已。”
沈清秋布满寒霜的脸蛋竟是难得一红,露出一副小女人娇嗔的模样。
她就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会不经过大脑说出那些话。
或许是舐犊之情在作祟,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呵呵,看来是我误会了!”吕正军打了个哈哈,旋即便带人离开了。
纪委的人一走,狭小的审讯室内就剩下曹博逸、沈清秋二人。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三思而后行,知道了吗?”沈清秋像个老母亲一样,开始唠叨模式。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怪曹博逸的意思。
这小子虽然莽撞了些,但也算得上有勇有谋,文武双全。
一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虎狼之词,什么他是我的人…….
沈清秋下意识扭了扭双腿,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呼———
她长舒一口气,暗骂自己不知廉耻。
二十二岁!
自己比他大了整整二十二岁,给他当妈都绰绰有余了……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待会有人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他们不会为难你…”
交代一句后,沈清秋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逃跑似的离开。
没过多久,曹博逸也被换到了询问室。
宽敞明亮,头顶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保持着工作状态。
推门进来的是个大腹便便、头发花白的老警察,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拉开椅子坐下,公事公办地翻开笔录本,顺手掏出半包利群,扔了一根给曹博逸。
“抽吧,看你这满头血的,今天也够呛。”老警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谢谢警官。”
曹博逸没客气,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监控我们看过了,外围群众的手机录像也汇总了。”
“你们四海集团的人,手里拿的确实都是灭火器和防爆盾。”
“他们拿刀砍人,你们属于正当防卫,甚至可以说是见义勇为。”
“但现场死了四个人,法医验过了。”老警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肋骨和脖子。
“全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避开了骨头,直接切断大动脉歌心脏。
“这种极其专业、不留余地的杀人手法……不像是一般小混混互殴能弄出来的。”
审讯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阵阵烟圈在脑袋顶上飘散。
曹博逸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在心中复盘当时的情况。
灭火器喷出的粉末就像是烟雾弹,把现场都笼盖住了,被人拍下来是不可能的。
四海和恒泰两帮人打的你死我活,都在拼命,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警官,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安保经理。”曹博逸的眼神很是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后怕。
“现场几百号人乱战,干粉灭火器一喷,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说到这,他又摊了摊手,演技全开,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谁知道是不是恒泰那帮人分赃不均,趁乱自己人捅自己人?”
老警察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最后叹了口气,把笔录本缓缓合上。
凶器上没有目击证人,连监控都被白烟挡得死死的。
何况参与打斗的那么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有案底的老油子。
没有理由不去调查他们,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身上。
“行了,我们也就是例行询问一下,毕竟人是你带来的!”
老警察没有刻意为难,把笔录往前一推。
“签字,走人吧。”
……
曹博逸走出市局大门时,已晚上九点。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撕下缠绕在脑袋上的纱布,发现伤口已经痊愈。
“真是神奇……”
正当他感叹之际,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掏出一看,居然是王俊彦打来的。
滑动接听,惊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曹少,曹少你在哪?救命啊!”
“好好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被抓了,公司那帮老东西想造反!要把我从代理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曹少,你可得帮帮我啊!”
曹博逸蹲在马路牙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陈富民倒台,没了保护伞的王建波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没想到他手底下的人这么狠,老大刚被抓就要搞事情。
不过也好。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捞点好处。
“你在哪?”
“在恒泰总部!顶楼会议室!他们把我堵在里面了!”
“撑住十分钟,我马上到。”
曹博逸挂断王俊彦电话,旋即拨通瘦猴的号码。
没一会儿便通了,看来瘦猴并没有因为下午的事情收到牵连。
“带十个身材高大些的兄弟,恒泰楼下集合等我。”
“给我低调一点,切记不要带家伙,咱们去撑撑场面就行!”
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曹博逸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变成出头鸟。
“明白!逸哥!”
半小时后,恒泰集团总部大楼。
高管会议室里,乌烟瘴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王俊彦坐在主位上,满头大汗。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与早已洗白的的四海不同,恒泰就是一个披着企业外衣的黑社会。
董事长就是老大王建波,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则被任命为经理。
他们中的刀疤脸,已经在下午的乱战中被曹博逸送去投胎了。
其他的主要成员也被警方逮捕,只剩下一些漏网之鱼,在这里耀武扬威。
带头的是个光头,脑门上纹了个蝎子,人送外号蝎子哥。
“俊彦啊,不是叔叔们不讲情面。”
“你爹这次只怕是必死无疑,恒泰现在群龙无首,至于你……还年轻!”
“放屁!”王俊彦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我是王建波唯一的儿子!”
“啪!”
光头丝毫不给面子,直接一个大鼻兜抽了过去,抽得王俊彦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马勒戈壁,给你脸了是吧?”
“赶紧把股份转让书签了!不然,今天晚上老子就把你切碎了丢湘江喂鱼!”
王俊彦捂着脸,看着平日里对自己一口一个少爷,如今却如狼似虎的叔伯们。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顿时席卷全身。
他很想反抗,但窝囊的性格却让他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从身后传来。
砰!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用力之大,甚至都出现了几道裂纹。
全场人猛地一惊,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英俊的青年闯了进来。
看上去年龄不大,二十岁左右,但眼睛里的凶光却刺得在场所有的人心里一颤。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涌入会议室,瞬间将所有人包围。
“曹……曹少!”
王俊彦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曹博逸的大腿。
“俊彦哥,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曹博逸一把将他扶起,眼神里满是关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么要好的朋友。
光头看过照片,一眼便认出了曹博逸,旋即脸色一变:“四海集团的保安队长?”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攥紧手里的刀,指着王俊彦破口大骂。
“王俊彦!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四海集团今天白天刚跟我们干了一仗!你爹就是被他们害进去的!”
“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
哪怕其中想支持王俊彦掌控恒泰的人,同样觉得不妥。
关起门不论怎么闹,都是恒泰的家事。
你让一个外人掺和进来算什么回事?
更何况是死对头、仇人!
可王俊彦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极度恐慌、极度屈辱!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想抱上曹博逸这个大腿。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去你妈的!”王俊彦突然像发了疯的野狗,指着光头嘶吼。
“我爸是被陈富民那个王八蛋连累的!关曹少什么事!”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老狗,我爸刚进去你们就想夺权!”
“曹少是我拜把子的亲兄弟,他是来帮我保住家业的!”
此话一出。
光头和在场的一众高层,皆是像看傻逼一样看着王俊彦。
这特么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说出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话?
“曹少,帮我弄死他们!”
王俊彦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吼道,“把他们全赶出去!恒泰是我的!”
“好!”
曹博逸点点头,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不然还真是师出无名。
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吧?
万一下面有人不服,将来在背后使绊子怎么办?
“都给我动手!”
话音刚落。
曹博逸没有拿任何武器,直接冲到了光头面前。
一记极其狠辣的顶膝,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肚子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光头整个人都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大理石墙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冒着鲜血。
一招秒杀!
其他几人刚想掏家伙,却被瘦猴带来的精锐制止,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身上。
在曹博逸到来之前,恒泰刚被警方搜查过一遍,大部分核心成员都被抓了起来。
留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自然不会是瘦猴这些人的对手。
“砰砰砰!”
“啊!!”
惨叫声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不到两分钟,五六个高管全被打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鲜血溅在地毯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曹博逸不慌不忙地来到王俊彦身边,扯了张纸,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他按着王俊彦的肩膀,一把将他按在了那个象征着恒泰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座椅上。
“俊彦,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曹博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深沉得像个成功学大师。
“这帮人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王建波的亲儿子,他们只认谁的拳头更硬。”
王俊彦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激动得一把抓住曹博逸的手。
“曹少,你说的对!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才是真心帮我的!”
“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命都没了!”
王俊彦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曹少,你一定要留下来帮我!”
曹博逸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王俊彦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
脑袋里除了那条缝,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不过这样也是一件好事。
他长叹一口气,故作语重心长道:“俊彦,我毕竟是四海集团的人。”
“明面上插手你们恒泰,名不正言不顺。”
曹博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指了指旁边正踩着光头后背的瘦猴。
“不如这样,这位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外号瘦猴。”
“从今天起,让他留在恒泰辅助你,你做一把手董事长,他挂个副总裁的职位就行。”
“那些脏活累活,手底下不那些刺头,就让他替你好好管着!”
让一个外人直接空降成副总裁,还把底下的武装力量全交出去。
这就等于把整个恒泰集团,双手奉上,自己彻底变成了个空壳傀儡!
“畜生……你个败家子……恒泰完了……”
光头躺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绝望地指着王俊彦破口大骂。
然而后者却不这么认为。
虽然曹博逸这家伙的确心狠手辣,但自己又跟他无怨无仇。
他要对付的是自己老爸,关他王俊彦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好不好!
“王八蛋,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王俊彦用力踩了踩光头的右手。
旋即转过头,一脸感激地看向曹博逸:“曹少,您真是处处为我着想!”
“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召开董事会,任命这位猴哥当副总裁!”
一听这话,曹博逸差点憋不住了。
用力拍了拍王俊彦的肩膀,露出一副新惺惺相惜的表情。
“好兄弟!从今往后,恒泰和四海就是一家人了!”
“瘦猴,你留下来好好帮助俊彦哥,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交代一句后,曹博逸便离开了恒泰。
坐在出租车上,他一时之间有些发愁。
按照吕正军的安排,明天吃饭的时候让沈清秋带上自己。
那么,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