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市局治安大队,走廊拐角处。
“王哥。”曹博逸弹了弹烟灰,“那个陈耀祖……是我女朋友的亲弟弟。”
听闻此言,老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小子居然是曹博逸的小舅子?
有这样的背景,找个年轻貌美的女朋友不是什么难事吧?
非要去城中村关爱失足妇女?
曹博逸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解释:“我女朋友跟家人十多年没联系,他们这次跑来是为了吸血的……”
老王活了大半辈子,一听就全明白了,老王嘬了一口烟解释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按照相关规定,陈耀祖这种初次犯案、情节轻微的,罚款就行不用拘留。”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眼曹博逸,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曹博逸想的话,完全可以从重处理顶格拘留十五天。
毕竟刚刚在车上陈耀祖还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违法犯罪的事实。
“就按正常处理,不要违反原则,不过您还得配合我吓唬吓唬他们……”
“懂了!绝对不违反纪律。”老王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曹博逸肩膀。
曹少不愧是沈清秋身旁的人,这格局远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花了两分钟对口径,两人一同回到大厅,表情十分严肃。
陈耀祖光着膀子,双手拷在椅子扶手上,被冻得直打哆嗦。
老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大步走到刘翠花面前,语气威严:“你是陈耀祖的家属?”
“我……我是他妈!我儿子是冤枉的啊!”刘翠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冤枉?扫黄大队在床上抓的现行,你跟我说他是被冤枉的?”
“你儿子撞枪口上了,这次上面定了性,这批人属于顶风作案,必须从重处理!”
刘翠花听不懂什么是顶风作案,但从重处理还是知道。
整个人脸都白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王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按照正常流程拘留十五天,处罚结果会通报到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还有村委会。”
通报到村委会?
刘翠花脑瓜子嗡的一声,这件事要是传回村里,那就彻底完蛋了!
村里那些老娘们嚼起舌根,用不了半天,全村人都将知道她儿子跑大城市嫖娼被抓了?
旁边站着的温兰兰脸色也变得阴沉。
本来看在那彩礼和房子的份上,还觉得陈耀祖有点利用价值,忍忍算了。
可这事一旦被爸妈知道,老两口最在乎面子,肯定会当场退婚。
到时候彩礼和房子全得打水漂不说,还要跟着丢人……
刘翠花察觉到温兰兰的表情不对劲,顿时急了,扑通跪在地上。
一把抱住老王的裤腿,撒泼打滚:“警察同志!求求您高抬贵手啊!”
“我家耀祖是个好孩子,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您要多少罚款我都交,千万别往村里通报啊!”
“这里是公安局!按规定办事!谁来说情都没用!”老王一脸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看都没看她一眼,装作没有任何商量的样子,头也不回走了。
就在刘翠花绝望到想撞墙的时候,曹博逸踩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
刘翠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赶忙起身拉住曹博逸的胳膊。
“姑爷!好姑爷!你可算来了!快救救耀祖,警察说要往村里通报!”
曹博逸站在大厅角落,不远不近,刚好能让陈耀祖看到背影。
听完刘翠花的哭诉,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句话不说。
短短十几秒的沉默,把刘翠花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曹博逸终于叹了口气,故意压低嗓音。
“阿姨,我跟您交个底,刚才那位王警官,以前欠过我个人情……”
听见人情两个字,刘翠花的眼睛顿时亮成了灯泡。
还得是这个傻姑爷厉害,有钱不说,还能让当官的欠他人情。
然而,曹博逸却给她泼了盆冷水:“人情归人情,这种严打的案件,可不是他一个小警察说了算的。”
“人家上面还有督察,督察上面还有局长,但凡有一个环节没打点到位……”
“那咋办啊?”刘翠花急得直跺脚,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说完。
“姑爷你在市里肯定认识大官,帮帮你的小舅子吧!算妈求你了!”
曹博逸点点头,露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的表情,“耀祖是个好孩子,必须帮他!”
说完,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您得拿出五万块钱打点一下……”
五万块!
刘翠花听见这数字,只感觉心脏被人用力扎了一下。
在他们那穷乡僻壤,五万块可是一笔巨款,种地的农民好几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虽说老两口这些年搞养殖挣了点小钱,也有点存款。
但就这么把钱送给别人,连个响都没有,刘翠花属实接受不了。
她晃了晃曹博逸的胳膊,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姑爷……五千行不行?”
“咱们这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一听这话,曹博逸果断摇摇头,接着转身就往外走。
“我也觉得不值,还是让让耀祖在里面待十五天,还能管吃管住。”
“别别别!给!五万就五万!”刘翠花彻底急了,一把拽住曹博逸的衣服。
然后手伸进衣服内兜,掏了半天才扯出一个破旧的红布包。
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叠皱巴巴的现金,加起来好几百块。
刘翠花一脸尴尬,转头冲着刚刚才赶到的陈德福吼道:“死老头子!把钱拿出来!”
陈德福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解开旧中山装的扣子,从里面掏出几叠百元大钞。
这是上个星期卖了二十多头猪换来的三万多块钱。
刚刚接到老婆子通知儿子出事,他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取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刘翠花救子心切,一把抢过来数了数,加在一起才三万两千块。
还差一万八!
她急红了眼,目光落在了温兰兰的胸口。那条沉甸甸的金项链。
那是老陈家的订婚信物。
刘翠花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将金项链拽了下来,勒得温兰兰脖子生疼。
“妈!你干什么!”温兰兰捂着脖子尖叫。
“救人要紧!先拿去顶上!”刘翠花管不了那么多,当下还是救儿子要紧。
他把钞票连同金项链,一股脑全塞进曹博逸手里:“姑爷,就这些了!你全拿去打点!”
“好,我现在就去!
曹博逸接过钱,郑重地点点头,旋即当着刘翠花的面走向办公区。
老王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又被拉扯了回去:“王哥,麻烦您了。”
两人转身进了办公室。
曹博逸找了个机会,把钱和金项链全部放进系统空间。
这些钱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刘翠花一家来说是笔巨款。
白吃白喝一整天,就当收回点利息了!
十分钟后,大厅。
陈耀祖手腕上的铐子被解开,从拘留室放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抖,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抬头看到曹博逸的那一眼,像是看到了救星,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姐夫!我的亲姐夫!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
曹博逸强忍着恶心扶住他,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好好改过自新,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说着,他话锋一转,故意将声音拔高了两个度,确保刘翠花和温兰兰全都能听见。
“正好明天我公司没什么事,带你们去星城最大的商场逛逛,买点东西压压惊。”
这话一出,陈耀祖整个人都精神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买什么东西了。
刘翠花抹眼泪的手也停了,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疯狂运转。
五万块,整整五万块!
她本来打算让曹博逸出这笔钱。
但因为事态紧急,害怕出什么变故,所以不得不吃下这个亏。
这可是大出血!明天去了商场,必须把这笔钱赚回来!
不说全部,起码也得捞回两三万!
凌晨三点,派出所门口。
昏黄的路灯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兰兰故意离陈耀祖远远的,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
不远处,曹博逸正拉开帕拉梅拉的车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夫,谢谢你救了耀祖,我是兰兰,明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